第12章 ☆、(11)
,只是覺得好累,很想好好休息一下。可是他連我這小小的心願都不讓我實現,一直嚷着,一直在威脅我。
迷糊中,嘴唇傳來柔軟而濕潤的觸覺,伴随着冰冷苦澀的液體流入了我的口裏。
我的心依然悸動,這是第一次立恒這麽溫柔地吻我,多麽美好。可是他是髒的,他吻過很多人,言欣、莊蝶。他的人是髒的,心也是髒的,被這樣的他吻是對我最好的懲罰。
☆、如果
靖蝶,乖,好好吃藥,快點好起來。立恒小心翼翼地哄着我,看上去要多耐心有多耐心,仿佛先去發火的不是他。
我望着他,心裏想着,我到底是有多愚蠢才會養好身體,再被他羞辱糟賤。
看着我的樣子,立恒嘆息了一聲,将我擁在懷裏,給我找了一個最舒服的地方靠在他胸前。
我是喜歡你的,你相信我。你這麽愛我,我怎麽會不知道,我怎麽會沒有任何的感覺呢?不要再鬧別扭了,好好養身體。立恒說。
我騙你的,我沒有碰莊蝶,那是做戲給言欣看,為了氣她的,誰知道你傻乎乎的出現,還當真了。立恒說。如果我不是知道他派了人去追言欣的車隊,失敗而歸,我或許會相信他。
乖乖做我的妻子,嗯?我們一起生幾個小孩。你這麽乖巧,我們的孩子一定也會很可愛很乖的。當然,不要像你這麽笨,要像我一樣聰明,才能不那麽容易被人騙。立恒構思的未來,曾經我最美好的願景。
你還記得你曾經問我,可不可以做我專屬星星嗎?我的答案一直都只有一個,那就是可以。立恒說。
我擡起頭看向他,他笑的那麽溫和無害,他眼中的期待那麽強烈,我忍不住笑了。
你什麽時候放我回宮?我輕聲問。很明顯感覺到身後的身體僵了一下。
什麽?靖蝶,你已經是我的妻子了,王宮不是你的家,将軍府才是你的家。等你好一些了,我就帶你出去玩,你不是從來沒有到民間玩過嗎?以後我每天都帶你去。他好心情地敘說着。
如果我不回宮,你怎麽能得到你想要的呢?我冷笑着問。
你說什麽?立恒的聲音驟然變冷,周圍彌漫着一股無形的風暴。
你突然這樣溫柔,突然向我表白,不是有所求的嗎?告訴我,這一次你又想要得到什麽?我輕聲問。
手被捏的很痛,可是我不想理會,我在等他告訴我他到底要什麽。
笑聲,從立恒的鼻腔湧出,我甚至聽見他咬牙切齒的聲音。
很好,靖蝶,你很好,是不是我對你的好在你眼裏都是做戲?立恒問。
難道不是嗎?你不是一直在提醒我,你不會愛上我,只是我太傻,每次都對你的表白當真,然後上當給你想要的。哪一次你不是得到自己要的一切後就将我抛下?我看着他,對他眼中受傷的神情只覺得好笑,他這一次是入戲太深了嗎?
被你看出來了,你說的沒錯,我的确有事要你去辦。我本來要送你去王宮的,可惜你看透了我的計謀,看來暫時你只能呆在這裏了。他看着我,不以為意地說。
這粥你不想喝就別喝了。他随手擡起那個盛粥的碗,遠遠地抛在地上,裂成了兩半。
我以為我會一直恨他,我以為他的生死我再也不會在乎,可是當我知道他可能會死的時候,我還是心軟了。我是不是很傻?我輕聲問顧兒。
公主。。。她心疼地看着我,說不出話來。
你走吧,不要陪着我了,這一次,我不再需要你的陪伴。我望着她,微微一笑,輕聲說。
顧兒,謝謝你,願意做我的朋友,一直陪伴着我。下輩子,我願意做你的侍女,來報答你今生為我所做的一切。我說。大火開始在周圍蔓延,我聽見房梁倒塌的聲音,我聽見火海中有人撕心裂肺的呼喊。
我在很多年前就該死在那場火中的,如果那時候死去,至少這麽多年,我不會茍且偷生,受盡屈辱。如果那個時候死去,至少哥哥不會恨我,不會讨厭我。如果那個時候死去,哥哥也不會因我而死。我說。我以為眼淚不會再流,可是我還是哭了。
再見了,顧兒。我說。顧兒的眼淚在火光中如琥珀般耀眼而美麗。
公主,謝謝你,願意把我當成朋友,我最難過的一件事是公主當初面對流民時将我留在了行宮裏,我時常在想如果當時我在,公主的恐懼會不會少一點呢?顧兒甩甩眼淚,深吸一口氣,朝我露出一個笑容。
這一次,我絕不會被公主丢下了。她說。
這一次,公主将被我丢下。她說。她的話,她的笑意讓我感到很不安,我的頭突然一陣眩暈,我不得不扶着一旁的椅子,支撐着自己。
顧兒,你做了什麽?我的聲音輕的我都聽不清,顧兒再一次笑了。
公主,我願意代替你死去。從今天起,不會再有人知道靖蝶公主還活着,你自由了。顧兒說。
順着她望向的方向,我轉過身來,一個身影越來越近,他慢慢靠近我,我還來不及看清他的模樣,就已經暈倒在他的懷中。
再見,公主。顧兒的聲音呢喃在我的上空。
雪靈在精心地布置吃食,我不明白她為什麽一定要親自照顧我,要知道我根本不需要。不過我沒有阻止她,因為此刻的她少了一份仇恨,看上去溫婉賢淑,只是憔悴了不少。
你瘦了,哥哥他對你不好嗎?我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和她說話,就這樣問出了口。她有那麽一瞬間愣神了,愣愣地看着我,這是火場以後,我第一次跟她說話。對她,我沒有怨恨,我只是覺得憂傷,覺得遺憾,我終究沒有像顧兒希望的那樣得到自由,我終究還是被關回來了。
他們說你懷了哥哥的孩子。我接着說。她朝我微微一笑,手輕輕放在平坦的小腹處。
兩個月了。她輕聲回答我,臉上露出幸福的淺笑。
☆、交付
當立恒帶着軍隊叛變襲城的時候,我才發現我最終還是錯了,我一直以為他愛嫊離,可是原來不是。他誰都不愛,只愛他自己。又或者他太愛嫊離,一定要帶她離開赤焰國。
嫊離的眼淚飄進了風裏,我陪着她,站在高高的城牆上。突然發現,我們都是可憐人。
你後悔嗎?嫊離輕聲問。
你将慕名哥哥從火裏救出來,他卻要奪走你哥哥的王位。嫊離看着我,冷若冰霜。
我不知道。我輕聲說。
我不知道什麽叫後悔。我曾經也救過火延,他不僅奪走了我哥哥的江山,還殺了我的哥哥。我想裝出冷漠的樣子,我想裝出不在乎,可是我還是做不到。弋惑的眼睛總是出現在我的眼前,帶着驚訝和愛憐。
你恨他們嗎?嫊離輕聲問。她看着我,在我和她對視的那一瞬間,我的心怔了一下。她的眼神裏面滿是無奈。我第一次看到她那麽溫柔的眼神,惹人垂憐。
這又是一個陰謀嗎?她還想怎麽樣呢?她已經奪走了我所有的一切了,我還有什麽可以給她的呢?我看着她,不由得想。
你恨我嗎?她輕聲問。
我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我當然應該恨她,可是為什麽此刻,我如此地可憐她。
到底是自己愛的人不愛自己可憐呢還是看着自己愛也愛自己的人互相殘殺可憐?
靖蝶,你要做姑姑了。嫊離突然說。
我的心愣了一下,她懷孕了,火延要做爸爸了。可是如果火延知道了,他會開心嗎?他會成為一個俘虜,他的孩子,我的侄子将可能流落其他的國度。
你開心嗎?我真的很開心。嫊離笑着說。
真的嗎?我在心裏想。
你願意幫我撫養這個孩子嗎?嫊離問,她的眼裏閃着淚光。
她為什麽會這樣說?我心裏充滿疑惑。
她摸摸自己的肚子,眼神裏滿是愛憐。她的動作看起來是那麽眼熟,很多年以前,母後也是那樣做的,可惜,我可憐的小弟弟,沒有看到一天的藍天和白雲。我以為那個男孩會搶走我所有的愛,可是他什麽也沒有來得及做就急急離開了人世。其實我好想看看他,他會不會是一個十分漂亮的男孩子呢?
火延的軍隊節節失利,火延一天比一天暴躁,我看着嫊離心疼地在身後望着他,卻不敢上前。那個驕傲的,張揚的嫊離,此刻就是一個小婦人。原來所有的女人在心愛的男人面前都是會變的。
嫊離最終選擇了一條黑暗的道路,幫助火延。直到這一刻,我才真的相信,她愛上了火延。
好好照顧我的孩子,答應我好嗎?她拉住我的手,眼裏閃着淚光。她看上去好柔弱。
只有把他交給你,我才放心。她說。
我很難過,為我們的宿命難過。她那麽愛火延,她沒有怨恨他的背叛,可是我知道她很難再原諒他。
我看着那個孩子,他的輪廓像極了火延,他有着他母親的雪白的近似透明的皮膚,有着他父親俊美的眉眼。他真的好漂亮,漂亮的如同一個女孩。我愛憐地看着他,眼神一步也不想離開他。
想抱抱他嗎?嫊離輕聲問。
我可以嗎?我突然有些緊張起來,生怕亵渎了這個漂亮純淨的孩子。我覺得只有嫊離才配抱他,其他人碰他都是一種亵渎。
嫊離将他遞給我,我抱過她懷裏的小孩,他本來睡得很安詳,此刻卻大哭起來。嫊離心疼地望着他,也跟着哭泣。我突然內疚起來,責備自己竟然要分開她們。
給他起個什麽名字好呢?我輕聲問。
我想叫他小翼,希望他有雙翅膀,可以掌控自己的自由。嫊離說。
我喜歡這個名字。我笑着說。
好孩子,你姑姑是世上最好的人,她一定會很愛你的。我聽見嫊離哭着對他說。
宮門外響起了勝利的號角,嫊離舒心地笑了。
靖蝶,慕名哥哥愛你,在很久以前就是了,只是他自己不知道。他用一個小時候的約定束縛了自己。你嫁給他,一定會很幸福的。嫊離的聲音聽起來很虛弱,可是她卻在笑。
我很清楚她的意思,她想我救他。
我會求哥哥放過他的。我輕聲說。
你會陪他離開赤焰,會一輩子陪在他的身邊嗎?嫊離問。
我搖搖頭。
慕名哥哥是個好人。嫊離說。
我知道,可是我不想再愛這個好人了,我無法忘記這個好人對我所做的殘忍的事情。
他是真的愛你。嫊離強調說。
是嗎?曾幾何時,每每聽到這句話我都會好開心,都會忍不住憧憬,可是現在,我竟然如此平靜。是我開始變得冷漠,還是我早就不再相信這句話了?
我懷裏的孩子還在哭,無論我怎麽哄都沒有用。他的哭聲撕扯着我的心,我抱着他,一直手還在抓着嫊離的手,盡管那只手的溫度早就離開了她的身體。
我以為我不會哭,可是眼淚還是不停地流了下來。
火延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殿外,他呆呆地走了進來。
王,王後離開我們了。顧兒哀傷地說。
滾出去!火延說。他看起來很像一頭受傷的獅子,任何的不順從都可能引來他血腥的洗禮。
讓他閉嘴。他路過我的身邊,坐了下來,輕聲命令道,沒有看一眼我懷裏這個可愛的孩子。孩子那麽小,根本不知道跟獅子作對是多麽恐怖的事情。
如果他吵醒了我的王後,我就摔死他。他瞪着我,一字一頓地說。我從來沒有看到過他那麽狠毒的眼神,我知道他說到做到。
我放開了嫊離,抱着我可愛的小侄子離開。
他哭的更大聲了,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乳母從我手中接過他,輕輕哼着歌,哄他。
我覺得乳母哼的歌很好聽,便也跟着哼,他本來還在鬧騰的,此刻竟然莫名地安靜了。
公主的歌聲真柔,真好聽。乳母笑着說。
這是什麽歌,我以前從來沒有聽過?我輕聲問。
這是巫月國的王後唱給她還未出生的女兒的歌。我那時才八歲,是個剛進宮的小宮女,有一次無意間進了王後的宮殿,剛好聽到她在唱歌。因為太好聽,我竟然牢牢地記住了這首曲子。乳母笑着說。
我怔了一下。
那位王後是不是叫心妍?我輕聲問。
公主怎麽會知道?乳母詫異地說。
不過三國很少有人不知道心妍王後的,我從來沒有見過那麽美卻又那麽溫和謙遜的女子。乳母得意地說。
那個時候的心妍多麽快樂和幸福,她一定是一邊哼着歌謠一邊憧憬着她和她深愛的男子幸福的将來。她怎麽也不會想到,她那麽深愛的男子,她的依靠竟然會背叛她。再刻骨銘心的愛情,也是如此輕易破碎。
☆、離開
火延已經崩潰了,他将自己和嫊離關在宮殿裏,不理任何人,也不吃任何東西。
我最終還是忍不住去看他,當我看到他時,我快認不出他了。他面色蒼白,看上去是那麽的憔悴,他的長頭發亂糟糟都披散着,他的眼睛漲的通紅,可是卻哭不出來。
她還活着,我知道。看到我,他突然笑了,然後輕聲說。
她已經離開你了。我輕聲說。
你個可惡的騙子。他突然火冒三丈。
我知道你想要報複我,故意編個殘忍的故事。他瞪着我。
為什麽我的心還是如此地疼?聽着小翼的哭聲會疼,看着火延這個樣子還是疼。
我無法忍受這樣的痛楚,我想要交換,我情願用自己的性命來交換嫊離的生命。
我沒有去看被俘虜的慕名,我不想看到他因為嫊離的死有多難過。如果可以,我希望此生不複相見。
只要你能夠讓嫊離回來,我願意嫁給你,成為你的妻子。我對解年說。
你真的願意嗎?解年看着我。
我看着他,笑着點點頭。
哥哥好難過,我不想他再這樣。我說。我看着遠處的火延,我沒有想到我還是如此在乎他,不忍他難過。
原來你是為了你的哥哥,你還是不愛我。解年憂傷地說。
我看着他,突然很難過,很內疚,他對我那麽好,我卻讓他這麽難受。
解年哥哥。我輕聲叫他,可是他卻阻止了我。
你會愛我嗎?他輕聲問。
我是說有一天你會忘了慕名,愛我嗎?解年問。他的眼裏滿是期待,我要怎麽回答,我該對他說謊嗎?我真的可以忘掉慕名,忘掉過去的種種嗎?
嫁給我,你會有永恒的生命,你有很長的時間可以忘記慕名,我可以給你很長的時間,很長很長的,只要你願意忘記他。解年說。
我可以的。我輕聲說,我沖他笑了。
我相信我一定可以。我多想看着他的眼睛說,可是我沒有,我不敢。
放嫊離回來好嗎?讓她回到哥哥的身邊,我會永遠陪在你的身邊,永遠不會離開你。我看着他,說。
他撫摸着我的臉,很輕柔的。
為了你的哥哥,你也不會離開我,對麽?他問。他突然笑了,我從來沒有見過他那樣笑。
如果我要強迫你留在我身邊,我早就做了。他說。
我只想你愛我,像愛慕名那樣愛我,可是為什麽你做不到?他看着我,帶着怨恨的眼神。
我不會讓嫊離回來的,我才不在乎火延有多難過,他和弋惑一樣,不過是個騙子。他咬牙切齒地說。
可是你在乎嫊離啊,離開火延,她也會很難過的。我說。
我現在不想在乎任何人。他背過臉去,一臉絕決地說。
我看着他,我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我身邊的人都變得如此冷漠而殘忍。
遠處的火延還守在他妻子的靈前,他還等着他的妻子回來,一家三口團聚。
我沒有來得及想,我已經跪在了解年的面前。
求求你,讓嫊離回來。我說。
我一定會愛你的。我近乎哀憐地乞求他。
他轉身看着我,滿臉驚訝,可是他很快變得更加冷漠。
等你忘了慕名,我就讓她回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冷冷地說。他從我身邊走過去,消失在空氣中,似乎他從來沒有出現過。
怎麽辦?要怎樣我才能忘記慕名?我的心揪的很疼。
我坐在神廟的殿堂裏,妃怡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走到了我的身邊。自從妃然死後,她的妹妹就成了大祭司。我已經很久沒有來神殿了,從我的哥哥弋惑死後,我已經不再關心祭祀的事情了。
公主。她向我恭敬地行禮。我沖她笑笑。
以前妃然姐姐從不向我行禮的。我說。她一臉困惑,不知道我在說什麽。我想到那個曾經純淨無暇的女子,愛上了一個不愛她的男子,任由自己墜入黑暗的深淵。我想到那個明明被弋惑抛棄的女子,卻在弋惑死後毫不猶豫地劃破了自己的喉嚨,慘烈而決絕。
如果妃怡不說,我都快忘記,她喝了無憂水,什麽都不記得了。她不記得自己有個姐姐,更不會記得她害死了我的哥哥,連帶她的姐姐。我想象不出那是多麽深沉的愛,以至于她痛苦的難以承受,于是她喝了無憂水。忘卻了所有的過往,卻也斷送了自己的永生。
我想要妃然姐姐做的那種藥水。我說。
公主,你在說什麽啊?那是一種有毒的藥水。妃怡看着我,驚訝地說。
我答應了妃然姐姐,要毀掉那種藥水的。我笑着說。
可是,那種藥水要消耗大量的靈力才能煉制,毀掉未免太可惜了。妃怡惋惜地說。
妃然姐姐為什麽要消耗那麽多靈力,煉制這樣的藥水呢?我不知道。
把它給我,妃然姐姐其他的東西,就交給你,你要好好地保管它們。我說。
我知道了,公主。她恭敬地答道。
她看上去很舍不得,可是還是把藥水給了我。
第一次,我感覺到了自由。火延已經沉浸在失去妻子的痛苦裏了,他沒有精力來限制□□,他永遠不會知道我是什麽時候離開王宮的。
我在離開的時候看到慕名被侍衛領着前往王宮,他還是很冷,只是這一次不一樣,他的臉蒼白的可怕,他看上去從來沒有的哀傷,哀傷似乎已經奪去了他所有的生命力。原來他還是很愛嫊離的。不過不要緊,他很快便又會恢複生命力的,因為嫊離很快便會回到他的身邊。
永別了,慕名。我對着他的背影輕聲說。
這個世界,這個國度,再沒有什麽值得留戀的了。
我想離開這裏,我只想離開這裏。
解年出現在我的面前,帶着不可置信的表情。
希望你說話算話,我很快就會将他忘記,到時你一定要放嫊離回來。我對解年說。我的心從來沒有如此平靜,它平靜地讓我可以看到我臉上的冷漠。
他真的這麽好嗎?解年問。
他從來都不是好人,他将我的心劃成了碎片,可是即便是這樣,我依然向往和他在一起。我說。我必須在此刻說出我心裏的感受,不然我就永遠沒有機會了。
我第一次見立恒,就是王城外的大街上,我本來可以逃離王宮,可是我看到了立恒,在一刻我猶豫了。于是我被重新帶回了王宮。我愛他,立恒,慕名,不管他叫什麽名字,我都愛他。我說。
為什麽?這麽美好的你,竟然愛着那樣一個心狠手辣,不擇手段的人。解年心疼地望着我。
對不起,解年。我望着他,輕聲說。
☆、尾聲
當遠處吹來的風不再帶着寒意,當澎湃的聲音傳入我的耳膜時,我知道我離海已經不遠了,赤焰已經被我遠遠抛在了腦後。我站在海邊,盡情地呼吸着海的純粹的腥味,品嘗着它的苦澀。我聽到了美妙的歌聲,從不遠處傳來。順着歌聲傳來的方向,我看到一個皮膚黝黑面容俊俏的男子,太陽下,他的笑容俊美非凡。
好聽嗎?他看着我,笑着問。
很好聽。我輕聲答。
你願意每天都過來聽我唱歌嗎?他面帶羞澀地問。
我忍不住大笑起來,點點頭。
他邀請我去撿貝殼,我開心地答應了,走之前,我忍不住回過頭,望向自己來的方向。我突然想不起自己來自何處,于是我知道,那些我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忘記人和事,已經在念念不忘的旅程中逐漸忘卻。
有一天,那個宛如天神般的男子突然出現,他面無表情,慢慢走向我,他的聲音很輕很好聽,可是太過冰冷。
我終于找到你了。他說。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讓我很困惑。
你就是那個預言中的人吧?他問,我傻愣愣地呆在原地,期盼着他可以說清楚一些。
你願意陪在我的身邊嗎?他問。我驚愕地看着他,對他的直白有些不習慣,可是我竟然不覺得反感,我想一定是因為他長的太好看了。
我沒有記憶,我不記得過去的事情了。面對着他,我有些局促不安地說。
沒有關系,我會給你未來的記憶,你的未來将由我來書寫。他說。我看向他,他的雙眸宛如星空浩瀚深邃,深不見底。我乖巧地跟着他的腳步,走過了一條漫長的路,只是時間卻花費的很少。
在路過彼岸花海的時候,我剛好看到一群人正在送一個女孩離開,只是一瞥,那個女孩傾城的側顏驚豔了我的眼。我回過神,忍不住拉住了我身邊男子的手,他安撫地看了我一眼,回握了我的手,那一瞬,心裏有面鼓,在不停地被敲響。有一只無形的手,在拉扯着我的嘴角,讓它一直保持着微笑的弧度,我控制不住。
我躲在他的身後,聽他向那些看上去奇奇怪怪很不好惹的人介紹我。
這是我的王後,她叫。。。他回過頭來看向我,也許直到此刻他才想起,我們還沒有介紹彼此呢?我覺得此刻他局促的模樣很好笑,想着就真的那麽做了。
笑的真傻。他一臉嫌棄的模樣,我拉住他的衣擺,生怕他後悔,将我丢出去。
她叫沐白,是我——影釋未來的王後。他說着,手已經握住了我的手,将我的手包裹在他的手心。
影釋,連名字都很好聽。我的心美美的。
我不知道我為什麽要去到那個地方,那個叫煉獄的地方,我去的時候,他們正在折磨一個長得很好看的人。那張莫名熟悉的臉上,沒有其他亡魂的痛苦表情,相反他在笑,狂肆張揚。不知道為什麽,當我看到他受盡折磨的時候,我的心疼的快要死掉了。
他看向我,笑容凝固在了臉上,在他眼中我看到了疼惜,直到這疼惜被眼中的淚水模糊不見。
我輕輕拭去他的眼淚,看着他,燦然一笑,不知道為什麽我就是知道這樣會使他開心一些。他果然笑了,臉上的狼狽消散了不少。
你願意成為我的護衛嗎?這樣,你就不用再受這煉獄之苦了。我看着他,輕聲問。我有些緊張,很害怕他不答應,我覺得他應該是個很高傲的人,那種高高在上的人怎麽會願意被人奴役,雖然我并不想奴役他。
我願意。他笑着回答,那一刻,他明亮的雙眸燦若星河。
你叫什麽名字?他輕聲問。
我忘了我的過去,我現在叫做沐白。我乖巧地回答他。雖然我沒有必要解釋,可是在他面前我就像解釋,因為我總覺得我肯定是認識他的,而他也認識我。
忘了嗎?那很好啊。從現在開始,要記住我,我是你的護衛,我曾經叫做弋惑,如果你願意,可以給我重新起一個名字,一個你喜歡的名字。他說。我低下頭,想了想,然後擡起頭,雙眼亮晶晶地看着他。
這就是我喜歡的名字啊。我笑呵呵地說。
後記:本來是想讓靖蝶死的,可是後來還是改變主意了,其實她死和沒死沒什麽兩樣。她嫁給了冥帝,已經不可能再回去見到那些她曾經在意過的人了。最後的結局和她的願望是相近的,她說她願意陪着自己的哥哥進入地獄,她做到了。
故事結局有些倉促,中間有很多情節是漏掉的,那是因為這個故事是以幾個人的視覺來寫的,靖蝶只是其中一個部分,所以有些情節會通過其他人的故事予以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