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其更諱詢
陳遂見了病已喜出望外,杜君寧也挺個大肚子迎出來,将他們上下一打量,笑說:“真是鳳凰落到無寶地啊!”
病已看她的腰身,“夫人有喜就在眼前了啊?”
杜君寧嗔了陳遂一眼,含嬌說:“喜什麽喜啊,我為他受了多少罪,現在身子重得腰疼。”
陳遂就扶着她說:“我的罪,是我的罪。”
進了正堂,下人們托茶的托茶,擺酒的擺灑,擡桌的擡桌,上燈的上燈,鬧鬧哄哄,偬偬簇簇,疾忙了好一會。
杜君寧對張襲纓也不那麽見外了,只笑問:“你生産時可好生嗎?疼嗎?“
襲纓想了一會兒,“現在想來還是好生的,就是疼也只是那一陣吧,等見了孩子就不覺疼了。”
病已同陳遂用了飯,喝了酒,興致很好,讓人拿棋來。
杜君寧和張襲纓在他們身後坐着,襲纓是不會玩這個的,只吃着南瓜子靠在病已身上,杜君寧看着含酸說:“你好福氣啊!”襲纓還不知道她說得是什麽,她又向病已說:“你以前可沒有這樣好的脾性。”
病已落了一子,又贏了一盤,笑道:“夫人的脾性不也比以前好多了嗎?”
杜君寧聞言就伸手在陳遂頭上一戳,“你個賊砍頭的,都要當爹了,還輸的一點長勁沒有,我是沒有錢可給你輸的了。”
病已笑說:“不要緊,不要緊,我要給他升官呢。你先把這筆賬記着,來日還我就是了。”
陳遂和杜君寧對視了一眼,“這話怎麽說?”
病已向陳遂道:“我這次來杜縣,選了兩塊地方一塊建陵寝,一塊建游原。我看着你把這裏治理的很好百姓豐衣足食,太平度日,我任你為太原太守,替我主持一方。”
陳遂慌忙整衣下拜,“臣,謝過陛下。”
病已看着杜君寧,“等夫人臨了盆,你再上任去吧!”
自此病已在這裏又住了幾天,才帶着襲纓回宮去。他這一回去就忙極了,诏“以杜東原上為初陵,更名杜縣為杜陵。徙丞相、将軍、列侯、吏二千石、訾百萬者杜陵“。
下了朝請了張彭祖在宣室,張彭祖蒼白的臉色,烏青的眼圈,消瘦的可以,哪裏還見當年唇紅齒白的少年郎,給病已行禮時磕下去,半天才擡起來,杜佗去扶了一把,病已懶得看他,“你如今這副樣子除了酒色還知道什麽?”
張彭祖也不說話,病已又道“明日陳遂去太原了,你替朕去送送,實在不行就跟他去,朕見不得你這樣在眼前。”
病已走了,杜佗替他擦了擦臉,他打開杜佗的手“你父親出京任太守,你為什麽不去。”
“陛下沒叫我去!”
張彭祖盯着他“你為什麽能留在他身邊。”
“因為我知道自己的身份,好好當一個臣子,”杜佗看着他一副潦倒病态,脫了自己的外袍披在他身上痛心道“彭祖!”喊了一聲也無言可勸。
病已在宣室殿裏處理着亂紛紛的事,這一年又要過去時,他又下了一道诏書“聞古天子之名,難知而易諱也。今百姓多上書觸諱以犯罪者,朕甚憐之。其更諱詢。諸觸諱在令前者,赦之。”
張彭祖想,他真的不是自己的病已了。劉詢,這個名字真是太陌生了。
過了年,劉欽已是兩歲了,生的方方的額頭,圓圓的臉蛋,烏黑的一雙大眼睛,亮晶晶的正在跌跌撞撞的走路。
劉奭自從入學,已是長進多了,眉眼已然儒秀,他跟在弟弟身邊牽着弟弟的手。
襲纓拉着敬武小,給她用胭脂塗了紅紅的嘴,敬武不吵也不鬧,乖乖的任她打扮,又說:“姨母,我也要梳個像你一樣的頭發。“
襲纓笑了,“等你大了再梳吧!“
敬武問,“我大了能比你漂亮嗎?“
襲纓說:“能,能.!”
劉詢從宣室過來,看到這副場景很高興,捏了捏敬武的臉說:“你今天倒很乖啊!”
敬武在他面前轉了個圈,揚起臉,“父皇,你看我漂亮嗎?”
劉詢點着頭說:“漂亮!漂亮!”
“那你抱抱我!”敬武說着就張開了雙手,劉詢就抱了她在腿上坐着,敬母得意地向襲纓說:“姨母,你說父皇還是最喜歡我吧!”
襲纓剛應話,那邊劉欽就摔了,劉奭扶起他,他還是哭。
劉詢把敬武往地上一放,“快,抱來我看。”宮人将哇哇大哭的劉欽抱到他手裏,劉欽到他懷裏對着他的臉就不哭了,“父光,父光”的叫,劉詢也笑了,糾正說:“是父皇!”
敬武在一旁氣極了,一跺腳,“父皇,你要抱我,抱我!”
“你這麽大了,還要抱嗎?”劉詢訓說。
敬武指着劉詢和劉欽說:“我不喜歡你了,我不喜歡你們了,我不在呆在這裏了,我要去找王姨母,找張哥哥。”說着賭氣哭着跑出去了,宮人和保母忙去追。
劉詢說:“你說說,這孩子跟弟弟還吃醋,沒有一點當姐姐的樣子。“又指着不知所措的劉奭說:”你當哥哥的該說她,可不能學她。“
劉奭默默道:“兒臣知道了。”
病已将劉欽來回逗着,劉奭就在下面看着。
襲纓同劉詢說道“太子和公主一直是王婕妤教養的,如今送到我這裏難免是不習慣的。”
“我都知道,這不怪你!“病已拉着劉欽的手,在自己手上拍。劉欽咯咯的笑,襲纓看着他們父子玩。
劉奭此刻真的覺得心酸極了,他想自己二歲的時候,父親是不是也是這樣疼自己的?母親也在一旁嗎?自己為什麽不記得了,有過嗎?
劉欽突然咧着嘴叫:“臭臭,臭臭!“
襲纓忙跑過去,抱起兒子,“欽兒乖,不哭,去尿臭臭!”襲纓一邊哄一邊抱進去了。
病已看着劉奭站在哪裏,叫了他過來“你在這裏好不好?”
“好”劉奭點點頭。
劉詢又問“那張婕妤給你當母親好不好!”
劉奭想了一會兒,搖搖頭“父皇,她是欽弟的母親,不是我的母親。”
劉詢看着十歲的兒子,纖細的眉眼像極了平君,新月一般的眼睛,雖有些男生女相,已然有些儒秀之氣,“你不是很喜歡她的嗎?她可以當你和欽弟的母親!“
“可是她有了欽弟,不能像以前一樣疼我了。“劉奭哀傷道。
劉詢聽到此處也無可奈何的嘆了一聲氣,許久又問“那王婕妤做你母親可好!”
劉奭沒有猶豫“嗯!”
劉詢拉過他囑咐道,“你要好好愛護你欽弟!
襲纓抱了劉欽回來,劉詢拍了拍她的肩:“欽兒還小,你一個人照看太子和敬武辛苦了,我明日還把他們送回王姐姐那裏,我先要回宣室,趙充國将軍還在前線,這兩日抽不得空,你好好和欽兒在承陽殿,我有空就來看你!”
襲也沒有多想,只含笑點頭。
劉詢又有幾分為她傷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