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死去活來
只是,旁邊怎麽還有個女的,哦,是時淵的表妹——池微。
池微臉紅撲撲的輕輕坐到時淵的身邊,被他一把攬到了懷中,目光灼灼的凝視着她,池微幸福滿臉、含羞帶怯的微微低頭靠在他胸前。
時淵低聲性感的低笑:“微微,在山上過的可好?”
“有表哥在,怎會不好!”
時淵靠近她的小臉,蠱惑般問道:“可有想我?”
“表哥,我們不是一直都在一起麽”池微用小拳頭輕輕捶打他的胸口,被他抓住按在胸前。
“即使你在身邊,我還是想念你”時淵輕輕撫摸着池微的長發。
楚璇玑一臉黑線的看着這幅場景,肉麻的幾乎想吐,忍不住想罵人:時淵,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溫柔了,對我怎麽不這樣啊!認識這麽多年,對我說的最多的就是,有病治病,你特麽倒是給我藥啊!你們這對狗男女當着我面這是要幹嘛?知道本姑娘剛剛經歷了什麽麽?
她惡狠狠的瞪着他們兩,也擋不住這事情正在向自己最不想的方向發展。
池微被這句話感動的一塌糊塗,雙臂環住時淵的頸,主動在他的臉上印上了自己的唇。
特麽的,她就得親一張馬臉,人家怎麽就能親這麽幹淨好看的臉,還讓不讓人活了,時淵你推開點啊,都親上了啊!
她莫名的心中煩躁,不敢擡頭看。
想看,又不敢看,看不看呢,還是看吧,經過一段心裏鬥争再擡頭,池微已經坐在了時淵的腿上,兩人緊緊擁抱,閉着眼睛,雙唇牢牢的黏在一起,輾轉喘息,忘我的親吻……
她賭氣一般的睜大眼睛看着,好你個馬面啊,這一段起名叫嫉妒怎麽夠格,要知道本姑娘與時淵的事可比這個厲害了。
她一邊胡思亂想,一邊反反複複看着這段幻境,越看越喪氣,心裏有種說不出的失落。
終于馬面那宛如天籁的聲音響起:“第二關懲罰結束!”
她如釋重負,呆呆坐在地上,悶悶的對他說:“大人,後兩關能都用第一關代替麽?”
她直覺後兩關一定很難過。
馬面肆無忌憚的嘲笑她:“你想得美,本君也是你能随便亵渎的麽。”
還沒等她恢複一點精神,馬面就下令後兩關的懲罰一起進行,于是她又一次被換了場景。
只是,這次并不是幻境,這是她的前世記憶,她一眼就看出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
這裏是往生殿。
在天渡山後殿的側邊,供奉着楚家的歷代先祖,只有楚家發生大事才開放,并且只有楚家人能進,這裏有重重嚴密的結界保護着。
這裏是她最不願意見到的地方,是前世的八百多年都不敢再踏入的地方,是她的夢魇,是她父母死去的地方!
那是她與莫幻山成親的當天早上,楚掌門與戚蟬長老帶着他們二人進入往生殿祭拜楚家列祖列宗。
她當時一身紅妝,很是高興,挽着莫幻山的胳膊跟在父母親後面進入往生殿,誰知,驚變就發生在那一瞬間,片刻之後她便人事不省,醒來後父母親都已經倒在血泊中,而莫幻山和門前守着的弟子都憑空消失,屍骨無存。
而此時,她的眼前正回放着那一天的記憶,讓她能夠清晰的看到事情發生的前因後果:
四人都面帶喜色,有說有笑的走進殿中,卻沒注意到,在進入殿門的那一瞬間,殿右側五行陣中的黑色珠子突然忽高忽低的跳躍起來,與此同時,莫幻山開始痛苦的抱頭滿地翻滾,記憶中的她有點傻眼,不知發生了什麽事,只得蹲身去扶莫幻山。
那黑色珠子的跳動的更加劇烈,居然掙脫了五行陣的封印,在掙脫的那一瞬間爆發出巨大的魔力,記憶中的她立時就被巨大的沖擊擊中,當時就昏厥在地。
而那珠子直奔莫幻山而去,直接沒入了他的頭部。
莫幻山緩慢的站了起來,扭了扭脖子,活動活動四肢,貌似不經意的伸了個攔腰,魔氣便瘋狂的從他體內透體而出,這魔氣的力量遠遠大于栖梁山所遇魔人,毫無防備的楚掌門和戚蟬長老只來得及擋在楚璇玑的身前,替她抵抗魔氣的侵蝕,卻不想那魔力居然如此霸道,短短的一炷香後,楚掌門和戚蟬長老雙雙倒下,鮮血從他們的身下咕咕流出,魔氣漸漸消失,莫幻山不見了蹤影。
一切只發生的太快,轉瞬間,滄海桑田。
場景陡然轉到了山下,莫幻山楚楚可憐的跪倒在楚璇玑的面前,求她帶他上天渡山。
“楚師姐,求您幫我求求情,我那紅光,只是從小艱難生存,而心生怨憤罷了,不是品性有失,求師姐成全。”
記憶中的她,被柔弱的莫幻山輕易就給突破了,她一時心軟,俠氣十足的答應了他。
沒想到她一時的心軟竟奪去了她父母的性命!
此時她突然什麽都明白了,那黑色珠子出現的時候,她便意識到,那就是魔門聖物——伽玉。而莫幻山處心積慮的接近自己,與自己虛與委蛇,就是因為與她成親可以進入往生殿,得到伽玉。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楚璇玑在兩個場景之間無限的循環,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她,是她引狼入室,害死了她的父母,她卻還天真的以為是伽玉自行脫出封印,使父母與莫幻山一起遇難,而莫幻山因為修為太低而至屍骨無存,就這麽誤會了幾百年。
她無助的蜷縮在地上,不敢看、不敢聽,心痛的無法呼吸,卻怎麽也無法屏蔽那令人心碎的聲音。
直到馬面的聲音響起:“懲罰結束!”她眼前耳旁依舊盤旋着那畫面那聲音,久久萦繞不去。
她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體旁邊,木然的任憑自己的魂魄飄在空中,什麽也不想做,甚至想就此死去。
好可笑的人生,居然因前世沒有親手殺死父母親而重生,為了親手殺了父母親而重生。
不知飄了多久,恍惚中聽到了自己的父母親的聲音,她挺起身子去看:
果然是父親母親,他們居然這麽短的時間蒼老了這麽多,楚璇玑眼睛一酸,眼淚唰的落了下來。
她奮力的飄到他們身邊,輕輕撫着父親多出來的白發,母親臉上多出來的皺紋。
他們卻無知無覺的對地上的人說話:
“淵兒,璇玑出了意外,知你傷心,可是已經兩個月了,招魂數次無果,人死不能複生,還是早日讓她入土為安吧”
“是啊,淵兒,就讓璇玑安息吧”
時淵盤腿坐在地上,麻木的一片一片燒着紙錢:“她說會回來就一定會回來,師父師娘請回去歇息吧,這裏有我呢”
二老又勸了一會兒,時淵固執的不肯讓她下葬,只得嘆着氣離開了楚璇玑的小院
她沒去追他們,因為,每看一眼,她都多一分心痛難忍。四處打量一番,這是在自己的院子裏,自己的身體被完好的保存在水晶棺中,除了面色蒼白之外,沒有絲毫死人的跡象,就像睡着了一般。
她試了試躺在裏面,再坐起,身體依舊靜靜的躺着,看來必須要等到三個月時間到才能回去了。
時淵面無表情的坐在那裏,穿着有些灰塵的衣衫,多出了許久未理的胡茬,除了疲憊看不出別的情緒來,卻讓楚璇玑莫名的有些心疼。
她挨着時淵并排盤腿坐下,擡手想撣掉落在他手上的紙錢,卻無力的穿透了過去,只能任由那紙錢一點點的燃盡,掉落,時淵仿佛毫無知覺。
她縮回了手,不再動作,只默默的坐着,看着他把一盆的紙錢燒完,然後機械的起身出門去,回來的時候手上又多了滿滿一盆的紙錢。
他依舊那副表情,一張一張扔進火裏。
過段時間便起身換下水晶棺周圍燃盡的蠟燭,讓棺內即使在深夜也亮如白晝。
她就這麽坐着陪他,站着看他,跳到水晶棺上感受他點的燭火。
他給她燒了一個月的紙錢,她飄在旁邊看了一個月。
她會在蠟燭的旁邊加速飛舞,能讓火苗短暫的閃動,每當這時,時淵都會呆呆看那火苗一會兒,直到那火苗恢複如初。
這期間,天渡山的弟子們陸陸續續的來看他,是的,大家都是來看時淵的,也許是她死了太久了,已經被人忽略了,大家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趕快把她給埋了,讓大師兄好好休息一下。
這也是她自己的心願,她這樣的人活着有什麽意思,還不如死了幹淨。
可是每次,他都像個死者家屬一樣,也不說話,只把紙錢遞給來人。
大家只好做做樣子把紙錢燒完離開。
她也不止一次對他說:“埋了我吧,我真的不想活了”
也對他說:“你別這樣,比哭出來還讓人心疼啊”
“你燒這麽多紙錢,我就是沒死,也被你咒死了啊”
……
可是他都聽不到,他還是沉浸在燒紙錢的大業中無法自拔。
只是在這一個月中,莫幻山逃走了,是在被提審的過程中,突然力量爆發,打傷幾個弟子,跳下了三山谷。
天渡山的三峰之間,鐵索橋的下方就是三山谷,裏面是被天渡山所鎮着的兇獸、妖獸的聚集地,窮兇極惡之徒才會被罰跳下三山谷,基本上是有去無回的。
死在裏面也算咎由自取了,可惜沒死在自己的手裏。
只是萬幸,伽玉沒有被他得到,一切都還有挽回的餘地。
白天黑夜,黑夜白天,終于等到了三個月期滿,楚璇玑一點也不興奮,默默的躺在水晶棺裏,輕輕動了動手腳,确實已經靈體合一了。
她卻一點也不想起來,因為,她的腦海中,已經響起了系統的提示音:“晉江輪回修正系統重新激活,歡迎你,宿主!”
她繼續死魚一樣躺着,直到聽到時淵又一次換新的蠟燭,才扶着棺壁掙紮着爬起來,手腳發軟,仿佛都不是自己的,剛剛坐定,棺蓋就被一把推開,她擡頭正與時淵來了個面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