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威鋒顯威風
楚璇玑帶着兩人回到明歡村,第一要事還是要給莫幻山養傷,療傷藥當然是第一要務,于是差遣蘇落英到田間地頭兒,采摘草藥來應急,自己當然挑了給小師弟做吃的這一可以展現自己賢妻技能的活計。
只是,如果沒有這一技能的話,就尴尬了。
一想,做不出精的就用好的來代替吧,于是把眼光又一次投射到了可憐村長的雞圈。
利落的在後院給雞們一一拔光了毛、掏了內髒,排排放在地上準備下鍋。
如果知道後院是這幅場景他一定不會來的,可是可憐的村長又一次出現在後院,他這次連暈過去逃避都不能了,只能捂着胸口,慌慌的離開後院,老淚縱橫的對阿生說:“給雞的牌位上才加幾個名字吧,小鑿子、小錘子、小剪子、小犁子遇難了!”
從早上等到中午,從昏睡等到餓醒,從孤獨等到冷漠,莫幻山終于等到了這號稱給病號補身體的雞湯。
楚璇玑臉上黑一片白一片的端了一碗聽說是雞湯的東西,獻寶似的遞給莫幻山。
莫幻山一手接過碗,一手輕柔的用衣袖拂去她臉上的黑灰,眼中溢滿了溫柔和包容:“璇玑,辛苦你了”
楚璇玑的一顆鐵心都融化在這眼神裏了:“你喝,喝完還有”
莫幻山優雅的一口一口幹了這碗毒雞湯,若無其事的從嘴裏拽出一根雞毛,自然的放在桌上。
“你喝,喝完還有”
“呃,好,我喝”
“你喝,喝完還有”
“……喝,還有多少?”
“還有二十碗的樣子”
莫幻山拉過她的手:“……璇玑,救你乃我分內之事,無論是同門之誼,還是——我都必須竭力一試,縱然傷重至此,我亦心甘情願,你不必心有負擔,除非是璇玑覺得我太過沒用,才需如此補法”
“呃,你想多了,我只是做多了,不想浪費”
“……”
“不過幻山,以後萬萬不可如此意氣用事,遇事要量力而行,不要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楚璇玑正色叮囑。
“如何才算量力而行,師姐莫不是認為我該找大師兄來救你”莫幻山松開她的手,臉色一沉。
“呃”楚璇玑心道,就是這個意思啊,時淵閑着也是閑着,不過這有什麽好生氣的,害她還得哄着點:“反正你的傷我會負責啊”
“負責?”
楚璇玑看他從小別扭中倏地變得晶亮的眼神,原本想說的“負責給你治好”怎麽也說不出口,沖口而出一句:“我們成親怎麽樣?你可願意”
此時的另一個病號——時淵被小孩帶到了他們的住處,居然不是山洞,還是一處木屋,在栖梁山不遠的一處小溪邊,此時小孩正在與兔子圍着他輕聲敘話:
兔子道:“他傷成這樣,就這麽放着會不會死啊,要不要喂他胡蘿蔔啊”
小孩:“不——不不”
兔子:“不用管他?那不太好吧”
小孩:“先先——不——管他,昨天晚——晚上,他吓了我——我——我一下,我突——突然就不結——結巴了,你試——試試吓吓我”
兔子忽然身子一僵,上下嘴唇打着顫:“魔人首——首領在你後面”
小孩一邊笑,一邊下意識的回頭望去:“你你——你這也太明——顯了,一點不可怕,怎麽可能這麽快呢,我們可是換了第三十個家”
他的後半句無比字正腔圓、清晰流暢的就吐了出來,同時被吓得魂飛魄散的看着身後不知什麽時候站在那的一群黑衣人。
黑衣人首領危險的輕笑:“第三十個家了?那就再換一處地方吧”
一揮衣袖,小孩和兔子被驟起的魔風掀飛出去,重重跌落在溪邊,抖成一團,連大氣都不敢出。
好在此人的目标是時淵,對他們兩個還不放在眼裏,看都沒看他們,只管審視沒有昏睡中的時淵。
雙手蓄滿滾滾的魔氣,唯一能看到的眼睛充滿陰鸷:“阻擋君上歸位者死!”
魔氣彙聚成碗口粗的條形,攜着狂風直朝時淵胸□□去,時淵依舊毫無知覺,安安靜靜的躺着。
不難預料,以他如今的身體狀态,被擊中,必定魂飛魄散。
在這一剎那,那魔氣忽的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接近時淵身體的一邊,開始消失,就像深海中的旋渦,一點一點的吸走魔氣,黑衣人首領邪魅的笑僵在了臉上,魔氣柱一點一點被吸收殆盡,那旋渦終于顯出了真容——威鋒,這是威名赫赫,楚青南掌門的佩劍。
在主人的操控之下可在千裏之外取人性命,正是魔人的克星。
黑衣人首領大驚,被魔氣反噬的喉頭一陣腥甜,蹬蹬蹬的後退幾步才站定。
幾息之後,楚掌門手持時淵的魂燈,飄然落在時淵身前,面色平靜的似古井無波,卻釋放着令人膽寒的氣場。
他未置一詞,任由威鋒懸在身後,只穩穩把魂燈放在時淵的床頭,輕輕為時淵把脈,雙手凝聚紫色的純正靈氣,從頭到腳為時淵療傷,視身後人如無物。
為首的黑衣人,滿眼有隐不去的畏懼,他還記得百年前這把劍和他的上一個主人是怎麽樣大發神威滅了神珠門的。
而他身後的黑衣人卻不以為然,見楚掌門對他們沒有絲毫的防備,專心在為時淵療傷,就心癢難耐,療傷時不能分心,此時攻擊豈不是最佳時機,卻不知首領為何猶豫,幾人交換了一下眼神,齊齊出招。
楚掌門不動如山,威鋒劍如有了生命一般,陡然把劍尖對準他們,一片紫光閃過,黑衣人們人人被一道劍芒穿胸而過,連叫都未來及,便一命歸西。
那首領黑衣人見事不好,轉身就跑,卻被威鋒擋住了去路,意外的是威鋒并未給他致命一擊,只是在他周身旋轉了一周,并把他的儲物袋挑出,就自動飛回楚青南身邊。
來不及細想,用盡此生最快的速度騰空掠走,急急如喪家之犬。
這時,時淵終于緩緩睜開了眼睛,驚喜的看見了楚青南,沙啞着嗓音喊了聲:“師父!”
楚青南按下他要掙紮起來的身體,此時就像個普通長輩一樣關切的笑對自己的孩子:“淵兒,感覺如何?”
時淵思緒漸漸理清,想起要緊事:“師父,魔人又出現了,而且人數不少”
“我已知曉,你不必憂心,安心修養。”楚青南輕拍他的手臂。
時淵明白,自己就是再想也沒用,雖然療傷後,此刻明顯的內傷外傷均無大礙,只是內丹已爆,經脈盡斷,卻沒那麽容易恢複,他需要做的是,修複經脈,重走一遍結丹之路,卻比從前要難上百倍,且結果難料。
這對他來說,不異于從雲端跌入塵埃裏,時淵閉了閉眼睛,即便如他一般豁達堅毅,也不可能不在意。
楚青南表面上若無其事的樣子,內心也痛心疾首,這可是他最得意的愛徒,二十歲築基、二十五歲結丹,整個千流界無人能及,卻遭此大難,唉,以後會怎麽樣,全憑他自己的意志了。
楚青南心念一動,威鋒劍便自動橫在空中,化作兩丈長兩尺寬的巨劍:“淵兒,我們這就回山”
說着一揮衣袖,時淵的身體被平放在劍上。
時淵不放心的問道:“璇玑?”
“我已傳音與她”
“那魔人?”
“無妨,我已在首領身上留下了威鋒劍芒可限制他動用魔氣,可知他蹤跡,以便斬草除根。”
兩人身影眨眼消失在空中。
小孩和兔子這才從石頭後面轉出來。
小孩有點興奮問兔子道:“我我——我剛才是不是不不——結巴了?”
兔子木然道:“你現在又結巴了。”
小孩紅着臉道:“你再再——再吓吓我啊”
兔子忽然瞪圓了眼睛看着他身後:“首領在你身後”
小孩滿不在乎道:“換換——換個新鮮的,一點也不害——害怕了”
黑衣人首領照着他後腦勺就是一巴掌:“膽兒肥了啊”
小孩抱起心心跳出好遠才沖他喊:“你都不能用魔氣了,我們不怕你”
黑衣人首領:“……”
心心疑惑道:“你沒結巴啊”
小孩邊跑邊擺手:“……別在意這些,我們速速去找三十一個家吧”
心心勾起嘴角,溫順道:“好”
黑衣人無力的坐在地上,他也聽到了楚掌門的話,就像說給他聽的一樣,運氣之後發現他現在就是個普通人了,這可如何是好,回去就會暴露據點,不回去,會被視為叛徒,會死,若是實話實說,為了掩護據點,說不定也會犧牲他。
權衡一下,只有隐瞞自己被追蹤的事實,方才有命在啊。
忽然,身後響起一道帶着嘲諷的女聲:“連個廢人都解決不了,真是廢物!”
黑衣人急忙站起,躬身施禮:“實在是楚青南突然出現,我等也無能為力”
“楚青南居然親自來了”她陰狠的笑了幾聲:“對他還真是好啊,看他變成廢人後,還會不會這樣,哈哈哈,你這是怎麽回事?”
黑衣人首領急忙說出自己想好的理由:“屬下被傷到經脈,如今用不得魔功”
“廢物!回去轉告大護法,我與君上已然達成共識,讓他等着好消息。”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