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撲朔兔的游戲Ⅳ
卓諾典走去與老陳打了招呼,但他們的交流只限于彼此的自我介紹,當諾典試着深入側問老陳的生活瑣事時,老陳片言不發,卓諾典才明白過來為什麽他剛才也沒有和黎前說過話。
卓諾典注意到老陳左手無名指戒指上方的兩厘米處有一道還沒愈合的傷口,頸部肉皮上有一道顯淺的勒痕,諾典不禁想象着這些傷口怎麽造成。
黎前示意諾典坐在沙發上,他則站在一旁,語氣流露出憤怒之緒:“都不知怎麽了,老陳根本就不是這樣的,以前的他和現在的他完全是兩碼事,好像被喂了毒品……”
這時一個穿着深藍色工作服的男子托了兩杯飲品來到他們的前面,他皮膚淺黑,年過40,皮鞋尖端處磨得有些發白,而他的左衣袖末的扣子和右邊的顏色不一樣。
把飲品呈送給諾典和黎前時,他依然戴着一雙白色的棉手套。
“卓律師,初次見面,我是這裏的管理人員,你可以稱我‘斛管’,說是管理,實際上我的主要職責兼并了你們三天的生活服務,有什麽事請盡管吩咐我哦。”
卓諾典說:“等等……你姓斛?這個姓氏我第二次聽到。”
斛管說:“這是你最後一次聽了,因為很多人連聽都沒聽過。”
這時黎前移到斛管與諾典的視線中間,用手勢示意斛管走開,看周圍沒有人,他把一張卡匙交付于諾典,說:“你自己把握時機,如有所獲,事後請你痛飲一杯。”
卓諾典手中也握着自己的卡匙,這種黃色卡匙每個人都有一張,以開各自房門。
“你向斛管要了老陳夫婦房門的鑰匙?”
黎前回答:“不能用錢辦到的事太少了。”
司馬舟信,黎前的執行總裁和老陳夫婦,都在等7點鐘的晚飯,卓諾典趁着這段時間來上了別墅三樓,用卡匙開啓老陳夫婦房間,放在床上的行李尚未整理,他打開看卻一件男式衣服和生活用品也沒有。
這時背後虛掩的門不知被誰推開了,“你是誰!小偷?”
他轉過去,秘書張玉站在門口,盯着他。
諾典說:“黎前要我幫他的技術總監拿點藥。”
“是嗎?這裏可不是他的房間。”張玉的臉色看上去根本不相信諾典。
“我有他給我的卡匙,你可以去問黎前或技術總監。”
卓諾典将卡匙向她展示。她才表露半信半疑的模樣,說:“我們技術總監與他的妻子并不在同一個房間,他剛剛要求斛管另開了一個,就在這個房間的斜對面。”
“為什麽要另開一房?”
張玉說:“我不知道,公司裏的人都知道,技術總監變了,變得很奇怪。”
斜對面房間上的鎖并非電子鎖,卓諾典估計別墅的房間已經不夠了才會開它。
時間已經走到傍晚7點,卓諾典只好跟着張玉一起坐電梯下樓。
電梯裏,貼在內壁的顯示屏重複地打着各種奢侈品廣告,廣告聲音大小像繞在耳邊的蚊子一樣,很煩人,卻又突顯出別墅的商業化經營。
別墅二樓,三樓的客房走道口處的天花板上裝了一個攝像頭,這個位置能同時監測電梯入口和樓梯口,走道入口,卻又監測不到離入口最近的客房。
開發商做法很有意思,除了二三樓電梯入口和一樓的玄關以外,連電梯內都沒有裝攝像頭,外面的攝像頭一點也監測不到電梯裏面的狀況,都裝在了擺放工藝品的地方,似乎在告訴別人哪樣東西值些錢。
卓諾典問:“別墅有保安值班嗎?”
“當然有保安。你都看到了,特定位置裝了攝像頭,可能因為別墅裏面有值錢的陶瓷和其它工藝品吧,如果有所閃失,開發商有理由向住客索賠。”張玉用異樣的目光掃了諾典一眼。
“你覺得我是小偷,可惜了,我不是,”卓諾典嘆了一口氣說,“我的律師事務所6月22日開張,黎前告訴我三日後到海邊別墅三日游,而我等了三日卻獲知要再等一天。今天是6月26日,每年這一天是你父親和姐姐的忌日,你是秘書,來這裏度假的事是你一手操辦的吧?”
張玉盯緊諾典,說:“你什麽意思?”
卓諾典微笑着說:“我意思很明了,有時候防範殺人比抓兇更重要,你明白我的意圖嗎?”
張玉張口想說話時,電梯剛好在一樓開啓了,執行總裁賴浩站在電梯門前,他說:“還以為你們迷路了。菜都涼了,走吧。”
用餐完畢以後,黎前,張玉,陳夫人,執行總裁賴浩打起麻将,別墅大廳充斥着他們四人的喧嘩,斛管則站在一旁笑看他們四人。
黎前見老陳獨自一人上了樓,他盯了一眼陳夫人,說:“麻将是我國國粹,大家什麽時候學會打麻将的啊?”
賴浩說:“不記得,很久以前的事了。”
黎前把一張麻将牌敲沉重地在陳夫人胸前不遠,問:“陳夫人,你呢?”
陳夫人碰他的牌,微笑着說:“我丈夫教了我,黎總幹嘛明知故問呢?”
黎前笑了笑,開口說:“要是一副麻将被人整走了一幺雞,這副麻将都會變得索然無味了。”
陳夫人說:“或許這只幺雞根本不屬于那副麻将,它的地位只為了成全大局,歷史向來都有英雄,也有百姓,不是嗎?”
賴浩聽完兩人的對話,咽了一口水,說:“安安靜靜打牌多好啊,不是嗎?”
“是我姐和我爸教會我打麻将的。”張玉把牌敲在麻将桌中心說,強顏歡笑。
“大家繼續玩啊。”賴浩為了緩和氣氛,叫斛管放些流行音樂。
“音樂就免了,放那玩意我無法集中精神,”黎前身子甩過賴浩那邊,輕輕地對賴浩說,“下次我說話時,別打岔。”
“我不玩了。”陳夫人把手中一排麻将狠狠往桌上推撞過去,其中一張牌掉在地上發出類似玻璃球撞擊地面的聲響,非常刺耳。
斛管被要求代替她的位置,奇怪的是,他打麻将的時候還戴着白手套,問他他說習慣戴手套,改不了。
客廳另一邊,卓諾典目睹了麻将桌上發生的事,絲毫沒有感到意外,他跟司馬舟信談起了另一件事:“張玉認為黎前是撞死她家人的兇手,大概後來記起了,她記性雖然不怎麽樣,但對肇事者一點印象也沒有怎麽可能。”
司馬舟信問:“車身顏色倒是吻合了……你能不能直接問黎前這事?”
卓諾典說:“如果他做了他會承認嗎?說真的到現在為止我還真不知黎前是個怎樣的人。”
司馬舟信笑着嘆氣,說:“這所別墅的人你真能了解幾個?每個人都戴了一張面具,面具底下藏了不可告人的秘密,我們也有連這裏的管理也有,執行總裁也有。”
“說說看。”
司馬舟信說:“不覺得斛管的白手套與深藍色工作服很不搭配嗎?”
諾典側眼觀察斛管,斛管端完飲料會把衣袖稍微拉下來,他察覺到斛管的手袖與手套接口處的皮膚有傷疤,說:“不難想象手套下會是怎麽樣的一雙手,你再說說執行總裁賴浩。”
司馬舟信說:“幾年前新聞報道了巨卓收購了‘U越’,U越以前是巨卓的競争對手之一,它以前的CEO 就是現在巨卓的執行總裁賴浩,更可笑的是U越被吞後,賴浩在公開場合大罵黎前做人像條賤狗,現在他辱罵的那條‘賤狗’卻當了他的主人。黎前似乎很喜歡把仇家放在自己腳旁,讓仇家仰望他的事業蓬勃發展。”
卓諾典搖了搖頭,說:“我并不覺得黎前知道張玉的事,如果知道那簡直是拿他的事業來開玩笑。”
“那你為何直接點把張玉的事告知黎前?你早該這麽做的!”
卓諾典說:“我也是剛在下電梯時想起報紙上的日期,沒辦法,只好今晚找機會告訴他了,張玉今晚應該會去謀害他。”
這時,賴浩走來垂頭重重坐在沙發上,嘴裏低咕着說:“真受不了,一點度假心情也沒有了。”
賴浩走了,麻将桌上四缺一,司馬舟信被叫去打麻将了。
卓諾典問賴浩:“黎前要我調查老陳的事,你們都清楚?”
“張玉應該不知,我剛剛才猜到。”賴浩說。
卓諾典放下二郎腿,說:“U越公司的手機牌子我用過,還不錯。”
賴浩架起二郎腿靠沙發,點了一根香煙對着天花板抽起來,樣子悠閑也很無所謂,他說:“U越被吞後,我才發現U越資金鏈出現了問題。從一方面來看,黎前挽救了U越,而不是摧毀。他人其實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