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何其多?”
他這才從沉思中反應過來,情緒有點受到影響,“劇情很凄美,效果應該不錯。”
“那肯定的!”楚暮自豪地說,“顧衣在網上還是個小有名氣的寫手呢,我是好不容易才把她挖到久暮來的。”
“但我覺得太傅之子攻比較好。”何其多一臉嚴肅。
楚暮十分認同,“你不是一個人……不知道顧衣怎麽想的,可能是她意外發現了逆CP的萌點吧。不過劇本都出來了,肯定是不會修改了。”
何其多聳了聳肩,随後漫不經心地說:“劇本是好劇本,但我是個門外漢,從來沒出過cos,行得通嗎?”
楚暮拿着劇本敲了敲他的腦袋,“你的情況社長了解,所以這一次的片子只是微電影,大概十分鐘左右就好。然後一起去取景地踩點,差不多下周開拍。如果力求高質量,可能要拍好幾天。”
他們正讨論着,門被打開,舒沐風走了進來。楚暮熱情地打招呼,“一起來看看劇本?”
他在床上翻找什麽,随後把略淩亂的被褥疊整齊,經過何其多面前時停了一下,“不了,到時候直接拍就好,我還有事。”
何其多看他匆匆地來又匆匆地走,不帶走一片雲彩,心裏感慨萬千。這回可是真的碰上了個悶葫蘆,不過比起當初,他的話還是多了那麽幾個字。
下午,何其多去了一趟離學校不太遠的平安孤兒院。他是在孤兒院長大的,記事時父母的身影已經模糊不清,在他的印象中,陌生而熟悉的名詞而已。
院長是個很慈祥的老人,何其多能讀大學離不開院長的幫助。
平安孤兒院坐落在繁華街道的角落,旁邊有一條小巷,每天太陽剛升起就會出現個賣香妃卷的小攤,味道十分地道。可惜現在已經是傍晚了,夕陽将金色的餘輝投射在巷子中,顯得一派寧靜祥和,繁華都市的喧嚣全被摒棄在外,恍若隔世。
院裏有一棵大榕樹,正值盛夏,榕樹枝繁葉茂,遠遠望去俨然像一把巨大的保護傘,成了這所孤兒院的守護神。有的孩子在樹下蕩秋千,有的孩子靠着樹幹看書,有的孩子圍着榕樹嬉鬧。他們臉上無不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絲毫不為自己沒有父母而悲觀消極。
何其多如今的性格自然也和這裏的環境有關,院長總是教育他們,要心懷感恩,不求飛黃騰達,只求對得起自己,對得起這個大家庭。
院長三十多歲建立平安孤兒院,現在整整二十年了,不少從這裏出去的孩子也都出息了,本着落葉歸根的傳統觀念,每年都會回來看望院長。
和院長聊了很久,打算回學校時,何其多在那些無憂無慮的孩子中間發現了一個比較特別的。
他只是安安靜靜地蹲在牆角,既不說話也不笑,一下一下用手指戳弄着沙子。
于是何其多走到孩子面前,盡可能溫柔地說:“你怎麽不和他們玩?”
這麽粉嫩的小正太瞬間戳中了何其多的萌點。
孩子默默擡起頭,他的臉很白淨,粉嫩粉嫩的,有點嬰兒肥。因為臉小,所以一雙眸子顯得大而澄澈,黑白分明,卻透着與年齡不符的老成。他的目光只是在何其多身上掃了一下,轉而又低頭繼續戳沙子。
何其多嘴角有點抽搐,他竟然被一個小屁孩給無視了,咽不下這口氣的他兩只手捏住孩子的臉頰,把他好端端的一張臉捏成了個肉包子,笑得一臉賊兮兮,“小朋友,院長沒教你要對人有禮貌嗎?嗯?”
孩子似乎沒料到眼前這個莫名其妙的哥哥竟然會這樣,他瞪大了雙眼,愣愣地注視着何其多,眼眶周圍漸漸泛紅,眼淚在眼睛裏打轉可就是不掉下來。
何其多見狀起了一絲興趣,僅僅在平安孤兒院長大的孩子心性都比較單純,喜怒從不掩飾。而眼前這個小孩明顯是後來的,他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裏透着濃濃的排斥。
“好吧,不逗你了。不過這種性格可不好,趁着年輕趕緊改掉,不然以後到社會上那可是混不開的。”何其多放開孩子的臉,輕輕地幫他揉了揉,還吹了一口氣,然後鼓勵似的拍拍孩子的頭,轉身正打算離開,身後傳來了悶悶又稚嫩的聲音,“我十三歲。”
何其多饒有興趣地折回去,看來自己的魅力不減當年,還是能夠感化別人的。見倔強孩子松了口,他也就不顧形象地直接坐在地上和孩子聊天。
“你叫什麽名字?”
“我沒有名字。”孩子的臉上閃過一絲厭惡與落寞。
“那我給你起一個好了。”何其多看出了苗頭,沒有追問下去,只是将手搭在他住他瘦弱的肩上給予安慰,想了片刻後說:“就叫阿尚吧。”
孩子忽然瞪大眼睛,定定地注視着何其多,神色有幾分複雜,張口欲說什麽,又咽了回去。
“尚代表高尚。既然來到了這裏,就重新開始吧,将過去的名字、生活、情感通通都忘記,現在開始你只是阿尚。”
孩子只是靜靜地把玩沙子,并不言語。
“你不說話我可就當你默認了。”何其多賊笑着,又把魔爪放到孩子粉嫩的臉蛋上狠狠揉搓,“既然我們這麽投緣,我就認你這個弟弟吧,快叫哥哥!”
本想着如果這小屁孩不聽話就一直捏他的臉,捏到他聽話為止,誰知他竟然破天荒老老實實地叫了聲,“哥哥。”
突如其來的友好讓何其多有點措手不及,随後他愉悅地笑了,自然地揉了揉阿尚柔順烏黑的頭發,“那我走了,你也該學會交些朋友。我有時間就來看你,下次來時我希望看到你能合群一點。”
阿尚突然抓緊何其多的衣角,頭垂得很低,看不到臉上的表情,微微顫抖的雙手顯示着他此時的不平靜。
驀然,阿尚推開何其多,自己由于慣性也退了幾步,他狂躁地吼道:“我不要你的承諾!你們都是騙子!騙子!滾開!”
随後靠着牆緩緩滑落,他退到角落,抱着雙膝,眼神空洞而惶恐。
看來他就是因為承諾才變得這般孤僻,何其多對他又平添了幾分好奇。
在不驚動阿尚的情況下,何其多慢慢向他靠近,發現他沒有激烈反應之後将他圈入懷中,下巴抵在阿尚的頭頂。
這樣的姿勢能給他安全感。
“行行行,不承諾,承諾都是空的。那我用行動來證明,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