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4消失于血沫之間的屍體-11
在靖琳猛踩油門趕路的過程中,方子駿已連絡好後續支援,蔡譽偉也傳來情報,不過是壞消息。
『店面沒申請營業執照,算是私人小型工作室。』電話那頭還傳出鍵盤敲擊聲,『不過那裏是租的,我來想辦法連絡房東。』
看樣子還得多等一會兒!「老師!電話打了嗎?」
湯英理輕輕握住手機,「打了,他沒接。」
該不會他知道東窗事發,先開溜了吧?她皺眉,用力抓緊方向盤。
但即便盡力趕路,她們抵達工作室仍然超過六點。
鐵卷門已經放下來了,手繪招牌也不在!雨雖停了,傍晚的風仍舊帶來一絲潮濕寒意;靖琳用力敲了敲鐵門,并側耳傾聽。屋子裏毫無動靜。
「他不住這裏。」湯英理指向一處較幹燥的地面,那是他原本停車的地方。「雨停了快一小時,他已經離開一段時間了。」
她抓起無線電聯系,「阿偉!聯絡屋主了嗎?」
『嗯,屋主馬上就會過去!』蔡譽偉如是說。
很快收了線,靖琳退後幾步仰望這公寓。「不知道附近鄰居曉不曉得他的身分,或是知道他去哪裏?」
湯英理聳肩,「問問看吧!」
兩人分頭搜尋,二十分鐘後回到車上會合。「……附近的鄰居說他很有禮貌,但話并不多;唯一比較有接觸的咖啡店也只知道他喜歡喝什麽!」靖琳望向湯英理,她也同樣一無所獲。
「對了,妳中午時說他對妳說謊,什麽意思?」
「那個啊?我問他是否拿女朋友做實驗……就是彩繪甲片的實驗,他的反應明顯與回答其他問題時不同。」
「光這樣就能看出對方在說謊?」
「嗯,妳知道測謊機對吧。」靖琳點頭,她揚唇續道:「但實際上,以目前的科技根本無法精确判斷一個人是否說謊;不管基于說謊時容易緊張、流汗,心跳加快的假設,還是說話時眼神游移、結巴等生理反應,都不精确。」
「既然這樣,那妳又怎麽能确定……」
「我先問了他幾個不需要說謊的問題,并仔細觀察他答題時的反應,确認後再切入關鍵問題。」她托腮,「果然他答題的反應明顯跟之前不同;為了測試,我又重新問了容易回答的問題,他的答題态度又立刻恢複了。
「說謊的人為了說出不易被識破的謊言,總是真假參半,大腦也會很用力的去編造細節;為了讓整段談話更容易讓人信服,也為了降低大腦的負擔,說謊者不會放過能說實話的時機。所以『努力思考』的跡象,以及說實話與說謊間不同的細微反應,才是正确判斷一個人是否說謊的依據。」
聽起來有點複雜!「總而言之!他說謊了。」
「嗯!他謊稱拿女朋友的手作型錄,但經過近距離觀察,照片裏的手就是他,這也就意味着他替自己貼甲片已經很熟練了。」她望向靖琳,「而房間遺落的甲片,證實兇手可能是僞裝成女性的男性。」她閑适的翹起長腿,「蔡警官這次真的立了大功呢!」
「阿偉要是聽到妳這麽說,一定很得意!」靖琳笑了,盯着她尚未去除的彩繪。「老師,那個,我可以看一下嗎?」
「嗯?哦,可以呀。」湯英理伸出左手。
靖琳握住她的手,仔細端詳着彩繪,無論細節還是做工都刻劃的非常細致。
「真的很漂亮。」
「是吧?可惜了這麽一個年輕又有能力的美甲師。」
「我是說妳的手。」她嘟嘴,「妳跟他接觸過……有辦法猜測他會去哪裏嗎?」
「我如果知道就是靈媒了!」湯英理失笑,「他看起來完全不象是會犯下殺人案的兇手;我只感受到他特別細心。還有,工作時全程都戴着手套呢。」
是解釋他為何能犯案不留下一點指紋的原因吧?
「房東來得好慢……我再聯絡一下。」
「嗯。」她凝視着擋風玻璃的水珠;又下雨了。
「喂……大頭學長,我們還在這……沒看到啊!房東還沒來……」在靖琳聯絡的過程中,她又打了一通電話給美甲師;同樣是關機狀态。
「聯絡不上,又提早關店。特別是在我們好不容易掌握到了确切的線索之前離開……」食指抵住眼鏡,她皺眉思索,「為什麽?」
「啊?」關掉無線電的靖琳問道:「老師妳說什麽?我沒聽清楚。」
「沒有!我只是有種不太妙的預感,他會這麽做……一定有什麽特別的理由。」
雨越下越大,在另一輛公務車抵達的同時,姍姍來遲的房東終于到了!
房東在她們的包圍下匆促開鎖;帶隊的呂汀峰與三名刑警立刻沖進店裏搜索!
湯英理戴上手套,才一進門就捕捉到有別以往的氣味。「嗯?這個味道……」
「好像……香香的?」靖琳也聞到了。「是玫瑰花香嗎?」
「嗯,發香劑。該不會……」象是意識到什麽,她迅速往裏頭奔去!
「老師!」
整個工作室空間并不大,除了外頭用以服務客人的化妝臺之外,裏頭只剩下洗手間與可供休息的小房間。
湯英理站在房門前,打開電燈。
靖琳瞠目,因為敞開的衣櫃幾乎都是女裝!且明顯少了好幾件衣服,加上進門聞到的發香劑……他是變了裝才出門!
「謎底揭曉!」她臉色凝重,「他鎖定了下一個目标!」
靖琳咬牙,「組長!有壞消息……」
同一時刻,呂汀峰也聽見了靖琳的通報,「啧!大家趕快搜!」
房東終于忍不住了,「請問……」
「阿貴,你去幫老師跟小周看一下裏面!」呂汀峰回頭時口氣顯得很兇惡,「怎麽了?」
「錢先生他犯了什麽錯嗎?」
「這是機密!總之他涉嫌犯下幾起重大的……」講到一半他楞住,一把抓住房東肩頭!「你剛剛叫他什麽!」
「呃!錢先生啊!他姓錢,叫錢瀚良……」
他瞪大眼睛,回頭聯絡蔡譽偉,「阿偉!」
『是!大頭學長?』
「查一下錢大昕的配偶、小孩……反正把他祖宗十八代都查出來!」
『哦、哦!我現在查!』
***
調閱戶政資料,得知錢大昕曾與配偶育有一子,叫做錢瀚良,而租屋時的個人資料也與之吻合。
仔細抹除指甲上的彩繪,湯英理回頭探向偵訊室門口;他們緊急拘提了錢大昕,除了盤問錢瀚良的下落,更希望借此厘清他之所以犯下兩起殺人案的動機。
丢掉卸妝棉,才從椅子上起身,就看見周靖琳走出組長辦公室。
「分局警察設下臨檢了,鎖定中、永和一帶的主要道路,也在搜尋他的機車;大頭學長去搜索他的住處。」不等她問起,靖琳已經滔滔不絕的報告偵辦進度,「不過……這個錢大昕倒是對兒子的所作所為一問三不知,怎麽當爸爸的!」
「就是因為冷漠,才導致了兇手偏激極端的作風吧?」湯英理猜測,「聯絡了嗎?他的配偶。」
靖琳搖搖頭,「不可能,除非是靈媒!」湯英理以為她在回應之前的玩笑話,但她一本正經。
「他老婆八年前就過世了,在家裏上吊。」她緊抿着嘴,「聽說第一發現者,就是錢瀚良!」
湯英理掩嘴,不無驚訝。靖琳接着說:「錢大昕花天酒地又賭博的惡習似乎欠了一堆債務,是因為老婆的死才收斂;錢瀚良高職畢業之後就出來做美妝,跟他一起還債,前一陣子才還清,結果錢大昕又開始找女人喝酒!真是狗改不了……」她咬唇,沒把話說完。
「原來如此……這就是犯案動機吧?」湯英理喃喃自語,而靖琳一臉狐疑。「兩名死者都是公關小姐……很可能都跟錢大昕扯上關系。」她托着腮,「把家庭破碎的責任怪罪在外人身上嗎?難怪用這種近乎行刑式的冷酷手法殺害被害人。」
由此可推估,兇手沒與被害人發生關系,她甚至能推測錢瀚良根本沒有女性朋友;不光是他有行為特異的變裝癖,心理陰影也讓他打從心底厭惡女性。
明明厭惡女性,卻得為了生活而替女人服務,又是一個矛盾而諷刺的事實。
「這麽說來……」靖琳靈機一動,「那我們應該可以從錢大昕口中得知他的目标了!」
推着眼鏡的手停頓下來,她們對望,然後異口同聲,「他曾經愛慕過的公關(酒店)小姐!」
靖琳抿嘴笑開,「我這就回報!」
湯英理也笑了,看着她跑進偵訊室;而刑事組大門被推開,是呂汀峰收隊回來了,隊員們各自提着為數不少的證物袋。
「多找一點人來檢查!看看能不能找到一點線索?」
手機忽地響了,是湯智超來訊邀她回家;她選擇忽視,重新戴起手套準備搜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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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琳一整個刻意握人家的小手啊
鏡文學那邊已經更新到第四個案件最最緊張的關頭啦,要開始放閃了,好精采,不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