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背鍋
淩餘懷一直都是個很會控制自己情緒的人,如果他什麽事都喜形于色,那麽上輩子恐怕沒到二十七八就得先行一步慘領盒飯了。
但此時此刻,他真覺得自己快要控制不住臉上要抽搐的表情了。
自從雲溪客棧後,他已經有好久沒再經歷過這樣令人內傷嘔血的場面了,傷了他人的心就罷了,到處沾花惹草也罷了,但為什麽會出現喜愛勾引良家婦男這種狗血淋頭的傳聞?
僅僅只是十幾天啊,易千秋就從一個狠毒殘忍的大魔頭變成了連孩童都知道了的第一花心渣男。
最近的武林人士是不是太閑了?麻煩你們不要像大爺嗑瓜子般興致勃勃地聊這些無聊東東,去鋤強扶弱、去劫富濟貧、去拯救世界,總之去做些符合你們正義人設的正經事好不好?心累,跪求放過啊。
小兔精見淩餘懷的表情表現的這樣難以名狀,便知道自己歪打正着猜對了,兩只長長的兔耳朵瞬間立得高高的,顯示出主人心裏難以抑制的激動。
她眼睛亮亮的,幾步跳上前,近距離的細致打量起淩餘懷的外貌。
越看,越覺得對方和自己想象的那般冷俊潇灑毫無二致,忍不住由衷地贊嘆道:“……傳聞中,易千秋是一個魅力極其吸引人的男子,他有着玉樹臨風的俊美之姿,僅僅勾起唇角便能讓許多人願意為他去死,攪得武林許多榜上有名的高手為他争風吃醋,引起是非颠倒的各種事端,說是紅顏禍水也不為過。”
“本來其初我是不相信的,因為就算确有其事,這聽上去未免也太誇張了,況且武林上的人總喜歡把事說多說大,比如誰的劍快得幾乎看不見,又比如誰的修為強過天下榜第一位,可實際上等真正見到了卻是有名無實,假的很。”
“但今天一見……我卻是有七八分的信了這傳聞。”
“雖然你現在戴着半張銀色面具,令人看不清楚面具下被遮掩的臉,但聽你談吐風雅有禮,行事又從容不迫,充滿了一種潇灑中流露着溫柔的神秘氣質,加上傳聞中冷俊勾人的容貌,難怪我家性冷淡的樓主也不禁陷入愛裏面為你心折,這般魅力,怕是無論誰也不能抗拒。”
從萬人迷進化為紅顏禍水的淩餘懷:“……”
淩餘懷不禁嘴抽,不光為自己,還為那位同樣風評被害的‘癡情男子’——江顧侯。
他嘆了口氣,苦笑道:“……姑娘太擡舉我了,我只是一個容貌平平無奇的無名小卒,何德何能得此贊美?況且我也并不是你所說的那個魅力無限到能讓許多男子為其傾倒的易千秋,那些盛傳的武林傳聞實在……實在是和我八竿子也打不着一塊去。”
聞言,小兔精有些不解,她歪了歪頭,眼睛一轉,忽然想到什麽,然後撲哧一笑道:“你說你不是易千秋,那……你為何要戴着半張面具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難道你想說其實是因為自己長得奇醜無比,無比自卑,所以才會這樣做麽?但試問,一個對自己無比自卑的人身上又怎會有這樣魅力無限的翩翩風度?哈,我倒是很期待你接下來的回答。”
“這……”
淩餘懷為難了。
小兔精慢悠悠地說:“诶,不用解釋了,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确有其事,而确有其事的事實就是……你就是那傳聞中魅力無限到能讓許多男子為其傾倒的易千秋!”
沒等淩餘懷說話,她又笑眯眯道:“哎呀,其實你不需要這樣左右為難,我是明白的,像你這樣的人,注定身邊不會只有一個優秀的男人陪伴着,就像自然界裏的動物一樣,凡是強大的雄性總有許多美麗的雌性圍繞在旁,反而那些弱小的才成雙成對。”
“這樣的事情本來就沒什麽好奇怪的,只是這個世界上的人多是迂腐又學識淺薄,才會使這再正常不過的道理變得這樣不為世人理解的難堪不齒,你放心,我才沒有他們那樣迂腐又固執己見,我是完全理解并且支持你的。”
淩餘懷忍不住解釋道:“不……”
小兔精又打斷淩餘懷還未說完的話。
“我明白你想解釋什麽,你雖然很心悅我家樓主,但礙于身邊總是圍繞着許多争風吃醋的男子,所以只能打掉門牙往肚裏吞——有苦難言。”
“而我家樓主又是一個外冷內熱的別扭男,自然不會主動放低姿态與你坦誠感情相見,因其人人皆知武林上赫赫有名的歲幽樓樓主身份,當然也無法安然和你身邊那些男子共處一室,最後只能在這冰峰雪山上獨自寂寞空虛冷。”
“每次他說是去外出散心,其實我都知道,他是耐不住心裏壓抑的情動,但又拉不下臉來與你和好,所以才借着外出散心的理由,在遠處默默看着你和那些男子甜蜜着情意綿綿,然後一個人黯然傷神。”
“不,沒有的事,我……”
淩餘懷臉已經僵硬了,他伸出手,想把這越描越黑的誤會解釋清楚,但小兔精随即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幾乎要熱淚盈眶,雖然淩餘懷自己都搞不懂自己到底哪裏讓她這樣感動。
“……你什麽都不用說了,我明白你現在在擔心什麽,你見我家樓主甘願自己受苦受虐,也不願意與你坦誠感情相見,心裏便心疼得受不了,于是決定親自前來把這糾結紛亂的感情說開,挽回受了傷的他。”
“但沒想到你的魅力實在太大,就算是努力避開了身邊所有為你争風吃醋的男子,也避不開趕路途中對你一見鐘情的這位西域小哥。”
“而你又是一個舍不得他人傷心的人,即使你知道,當我家樓主看到你身邊站着這樣一個比他年輕、俊氣、有體力的青年時該有多氣憤,也是無法狠下心來拒絕這位西域小哥的愛慕,只能無可奈何地帶他一起來拜訪。”
“你放心,如果我家樓主見到此情此景時當真生起氣來,一邊罵着我要打死你們這對不知廉恥的狗男男,一邊随即要辣手摧花,我絕對會第一時間跪滑過來緊緊抱住他大腿,絕對不會讓他傷害你們一絲一毫的!我會讓他明白,被許多男子無可救藥地愛上本來就不是你的錯。”
“……”
聽到這裏,淩餘懷已經臉色不好,唇發抖,只感覺站也站不住,胸口氣血翻騰,好像下一秒要嘔出血來。
他曾經也想過自己會怎麽死,也許老死、也許被仇殺、又或許被路邊碰巧掉下來的板磚敲死,但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因為這種天大的誤解,而內傷到快要吐血身亡。
此時,他真的很想念造成這深深誤會源頭的尹龔柳,想念得恨不得立刻馬上回到當初他倆相見的那一刻,一把推開那個正在暴打他的大漢,親自擡腳上去踹這賤貨兩腳。
你丫的,叫你丫的散播謠言,叫你丫的诋毀他人清白信譽,我現在就讓知道知道什麽叫做正義的制裁!
小兔精見淩餘懷臉色這樣不好,一副搖搖欲墜的虛弱樣,擔心地說:“雖然我知道我說的很令人感動,但……你也不需要感動到這樣激動吧?”
這時,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
“我看他不是被你感動的激動,而是快要被你氣到吐血去世了。”
聞聲,小兔精歪過頭看向淩餘懷的背後,忍不住驚訝道:“咦,你今天怎麽回來得這麽早呀?樓主。”
聽到樓主兩字,淩餘懷下意識地轉過身來,卻發現原本不落雪的天忽然之間飄起了深寒的雪。
飄搖的淺淺大雪裏,一把竹傘漸漸在朦胧中緩緩出現,拿着它的一抹黑色身影也慢條斯理地踏步而來。
只見到灰色的長發及腰,兩縷垂落在前,一雙丹鳳眼美得仿佛畫紙上畫上去的一般惑人,但也不免流露着天生涼薄。
黑色的貂皮輕裘着修長高大的身形,肩膀與袖口奢侈地點綴一圈雪白雕翎,顯得整個人華貴無比,眉目流轉時更透露着不可質疑的霸者之風。
面對小兔精的驚訝疑問,江顧侯呵了一聲。
“我要是再不回來,恐怕武林上又要掀起一篇重磅花邊傳聞。”
“歲幽樓樓主江顧侯因拒絕與昔日情人相見,故意三歸三不遇,造成欲贖罪挽回感情的昔日負心漢受不了打擊而當場吐血去世,最終在家門口上演了一場新情人與舊情人以及負心漢之間愛恨情仇的人間悲劇。”
“小夢,作為服侍我的婢女,你不阻止這一切的發生,反而還看熱鬧不嫌事大并且興高采烈的添油加醋,你,是皮癢了,今晚想嘗嘗麻辣兔頭麽,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