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乞丐
不知不覺,時間已經過了好幾月,淩餘懷自從就業殺豬師傅後因為手藝高超,酒樓老板便十分看重他,夥計也來巴結。
他不僅每月拿多銀兩,還能一月七休,平日裏早早處理完手裏的事情後就喝喝茶、溜溜鳥、賞賞花,晚上慢悠悠地拿着炸年糕買壺小酒回家,不得不說這小日子過得真是巴适得很。
淩餘懷今天處理完了新到的一批豬,便把菜刀往砧板上一擲,轉身拿了鑰匙出了酒樓。
他在街上閑着沒事的散步着,大白天一身繃帶,裹的木乃伊似得嚴嚴實實的裝扮怪的吓人,繡着白蓮紋的素衣上,唯有寬大的黑兜帽裏還能略微瞥見一抹烈火般炙熱的紅發,以及一對略冷的雙眸。
他原本是想打算溜達幾圈再回家伺候那養的幾盆水嫩蘿蔔,沒想到走着走着迎面突然沖來一個小乞丐,狠狠撞了一下他身子後頭也不回,老鼠般飛速逃進人群裏不見了。
淩餘懷先是疑惑了一瞬,然後立即想到了什麽,眉頭一皺,手往腰間一模,果然身上的錢袋已經不翼而飛。
“小小年紀不學好,長大一定更糟糕。”
淩餘懷搖搖頭,也不打算去追,他轉身要走回家去,卻忽然腳步一頓,臉上露出萬分懊惱的神色,忘記了,酒樓後院的鑰匙還放在錢袋裏!
他趕忙轉身去追那偷了他錢袋的小乞丐,可人來人往哪裏還有那蹤影?
沒辦法,只好找個沒人的小巷子,輕輕縱身一躍上了屋頂瓦片,如羽毛般落在脆弱的瓦片上不發出一絲聲響,走的更是閑庭信步似得輕松。
很快他就發現了人群裏的小乞丐,只見那小乞丐揣着他的錢袋來到一處藥房前,下意識摸着髒兮兮的臉蛋似乎心裏在懼怕什麽,但最後還是下定決心走了進去。
他踮起腳。
“我……我來買藥……”
聞言,正沉迷算賬的藥房郎中放下手裏的算盤,擡頭卻沒見到人影,不禁覺得疑惑,低頭一看,原來是個還沒前臺高的小乞丐。
像是碰上了什麽髒東西,郎中嫌惡的說:“哪裏來的乞丐?髒兮兮的還敢到我藥房裏瞎晃蕩,趕快從我的店裏滾開!”
小乞丐急忙說:“我是來買藥的,我有錢,我有錢付藥費的!”
郎中依舊嫌惡道:“誰要你的臭錢?指不定是從哪個人身上偷來的,趕緊給我滾出去,你要是再不走,我就叫人把你這個肮髒東西給扔出去!”
見郎中真要叫人打自己,小乞丐害怕地要跑出藥房。
這時,藥房裏又進來了一名丫鬟打扮的女子,郎中見此立馬換了表情,谄媚道:“哎呦喂,這不是賀家大小姐身邊的丫鬟小桃姑娘嗎?這是又來拿藥了?快快快,裏邊請。”
聽着耳邊狗腿的讨好聲,小乞丐雖然心有不甘,眼裏難受到想哭,但卻也只能跑出去,不然就要被打。
他揣着錢袋,孤身一人落寞的走在熱鬧非凡的街道上,雖然身有銀兩卻始終是個人人鄙夷的破爛乞丐,就像地上蝼蟻般渺小,無人在意落腳時會不會将它踩死。
見此,淩餘懷心中莫名感到一股說不清的感覺,仿佛見着了上輩子被尋歡作樂的父親冷落在深宮積灰塵角落裏的自己,也是孤身一人、也是苦苦掙紮、也是無依無靠……
忽然,那小乞丐走進深巷子裏不小心撞着一大漢,鼓鼓囊囊的錢袋被掉落在地上,那大漢見着後立即眼裏放光,露出貪婪之色。
見此,小乞丐趕忙把掉在地上的錢袋拾起來,緊緊地抱在懷裏,轉身就想逃竄,卻被那大漢攔住去路。
那大漢不懷好意地說:“小鬼,你這是要上哪兒去呀?”
小乞丐結結巴巴地說:“……我……我……我要回家……”
“回家?你偷了我的錢袋還敢遛回家,你當爺爺我是死的麽!”
大漢突然伸出手,粗壯的胳膊猛地鉗住小乞丐的脖子,小乞丐呼吸困難面露菜色,但還是嗆着嗓子艱難地掙紮。
“我沒有偷你的錢袋,放開我,呃!”
大漢兇神惡煞地說: “我說是我的錢袋就是我的錢袋,你這不知死活的狗東西居然敢起賊心偷老子的東西,看我不打死你!”
小乞丐摔在地上,即使兇狠的拳頭如雨點般密集地落在身上,嘴角緩緩流下鮮血,也還是一副寧願被打死也不肯撒手地倔強模樣。
見此,大漢更是暴跳如雷,嘴裏罵着肮髒的話,一擡腳竟然是要踩了小乞丐的腦袋,這一腳下去怕是要馬上死了,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一只手忽然出現牢牢捉住了大漢的手臂。
“慢着!”
大漢一臉兇狠地轉過頭,抓住他手臂的此人正是之前站在屋頂瓦片上,實在看不下去大漢暴行的淩餘懷。
大漢見着淩餘懷打扮怪模怪樣,心裏鄙夷,哼哼道:“幹什麽!老子正替天行道,你這人橫插一腳做什麽?”
淩餘懷冷道:“他做錯事自然是要受到懲罰,但也不應該被拳打腳踢,要是再多踢幾腳,恐怕他就要命歸西天了。”
大漢不屑地說:“就算命歸西天那又如何?他偷了我的東西,要他還也還不起,既然如此,我打死他又有什麽錯?你這人幹什麽不好要這麽多管閑事,要真聰明就給我滾到一邊去別胡攪蠻纏,不然老子連你一塊打!”
面對大漢的威脅,淩餘懷卻忽然慢悠悠道:“你說……那錢袋是你的,我倒要問問,你知道自己的錢袋裏有什麽嗎?”
大漢理所當然地回答:“錢袋裏裝的當然是銀兩了,不然還能有什……”
淩餘懷打斷大漢還未說完的話,冷笑道:“錯了,那錢袋裏裝的除了銀兩還有一把鐵制鑰匙,正是鎮上最大的酒樓最歡樓廚房後院後門的鑰匙,你連錢袋子裏裝了什麽東西都不知道,還敢信口雌黃說這錢袋是自己的,是平日裏活得太舒坦了想進官府吃公家牢飯麽!光天化日之下,我看你倒是污穢的比老鼠還不如。”
“你……你……!”
大漢惱羞成怒,一氣之下竟然是想要兇狠打死了拆穿他騙局的淩餘懷,沒想到淩餘懷的力氣竟然這樣恐怖,牢牢抓着他手臂仿佛鐵焊的般令其紋絲不動,而且還越來越緊,再這樣下去是要被捏斷了!
大漢疼的雙腿無力,只有跌跪在地上,他臉色白的跟快死了的人般且滿頭大汗,嘴不住的發抖,竟然疼的忍受不住沒出息地哭了出來。
“嗚……好漢饒命啊,我錯了,我不該信口雌黃順手牽羊,您大人有大量就饒了我這只狗東西吧,我保證不再犯了,饒命啊!”
看着大漢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沒出息樣,淩餘懷依然不放手,冷冷道:“銀兩呢?”
大漢懵了,他抽抽搭搭的結巴着。
“……什麽……什麽銀兩?”
淩餘懷輕描淡寫的說着,眼裏卻是無情。
“你無緣無故打了這孩子,不付醫療費……難道還想拍拍屁股一走了之麽,嗯?看來你這手是真心不需要了啊。”
見此,大漢恐懼極了,生怕淩餘懷把他手臂活生生給斷了,連忙道:“我給,我馬上給!”
就這樣,大漢掏光了所有帶在自己身上的銀兩後連滾帶爬地落荒而逃,好似身後有什麽恐怖的殺人魔在追着他似得。
淩餘懷拿起地上原本就是屬于自己的錢袋,視線投向地上倒着的小乞丐,蹲下來問:“死了沒有?沒有就支一聲。”
那小乞丐虛弱的睜開眼,眼睛被額頭流下的血潤濕,看不清面前人的容貌,依然喃喃自語:“銀兩……不要拿走……”
喃喃自語幾句,他便失去了所有力氣般昏厥過去了。
淩餘懷看着昏厥過去的小乞丐,自言自語道:“……這東西,對你來說就這麽重要嗎?”
自然,他的問題是沒有人回答的。
他不禁嘆了口氣。
“又是一個小麻煩啊……雖然置之不理也是沒關系,但……唉,看來我确實太愛多管閑事,得該改改這要命的毛病了。”
話雖如此,但他卻還是打橫抱起了小乞丐,華光一閃消失在小巷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