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vol 09
先鋒艦隊查勘聯盟暗藏哨點的任務并沒有遇到什麽阻礙,意外的是,他們在返航的途中,跟一隊四處游蕩、偷雞摸狗的星系海盜撞個正着。
做這種營生的都是些在星系的任何一方都不能有姓名的亡命之徒,自然也沒有在要命的。
對方一上來就火力全開,谷藍帝他們所在的先鋒艦因為覆蓋了幾個人強力的精神網而得以躲過第一波攻擊,但流彈還是擦過了副戰艦的機翼。
就是在這樣的千鈞一發中,先鋒艦第一駕駛員胡文煊,開炮正面擊中了對方的主艦。
胡文煊從十六歲起就同胡春楊一道,跟着指揮塔統帥和李汶翰這樣的兄長們,開辟過很多個新的星系,算得上是帝國戰功赫赫的年輕功勳。
但是和平年代的征程,同戰火紛飛的血肉模糊,終究是不可比拟的。
盡管經歷了終年的嚴苛訓練,在模拟艙中果敢勇猛地對戰過幾千幾萬次,當活生生的人命在眼前瞬間消逝,少年的心還是被震撼得無以複加。
還能一路看似平靜地回到基地,已經算得上非常卓越。
“那艘……那艘艦……那麽大的一艘戰艦……就這樣……就這樣……就這樣……”胡文煊語無倫次地緊抱着林陌,喋喋低喃。
就這樣……灰飛煙滅,飄散在漆黑又空洞的宇宙中,什麽也不會留下。
生命是如此的渺小脆弱、不值一提。
如果某天我也這樣,在殘酷戰争中無法預知地消亡,你會不會,你會不會……
胡文煊瀕臨暴走的精神狀态,在艦隊駛抵港口的第一時間,林陌就感應到了。
他伸長手臂,将胡文煊反抱住,輕輕探入他的精神世界。胡文煊的精神世界一向色彩豐富,此刻卻平添許多灰白斑駁的碎片,小火狐蔫巴巴地卧在角落裏無精打采。
信天翁飛到火狐身邊,伸展羽翼把它溫柔地包裹住,林陌的精神力在胡文煊的精神世界中慢慢游走,把那些傷痕一一修複。
少年在戀人的肩頭趴着,安定的呼吸一點一點回來。
“胡文煊。”林陌說:“我媽媽以前跟我說——戰士要有牽挂,就會平安地歸來。”
胡文煊吸吸鼻子,把眼角的淚收回去,又露出有些稚氣的神情:“這個話,我好像聽汶翰哥也說過。”他一開口語調就不自覺地撒嬌:“可是明明他自己都還沒有伴侶的……”
林陌失笑,伸指去戳胡文煊的酒窩:“胡文煊。”
他說:“所以,我們做彼此的牽挂吧。”
這樣,就一定要平安歸來。
向導情/動的時候會又/濕/又/軟,可是哨兵不會,他們只會熱。
他們吻得投入又失控,吻到林陌覺得自己像病入膏肓的高燒患者,被灼灼焚燒。熱得以至于胡文煊迷亂中剝/光了他們兩個的衣物時,林陌只覺得解脫了一秒般的,汲取到些微杯水車薪的涼意。
胡文煊的手作惡多端,在林陌身上到處點火,燙得他暈頭轉向。
等到他滾燙的手指繞到自己背後,暧/昧地探下去的時候,林陌終于找回了半刻清明。
“等、等等……”他說,閉着眼睛在床頭櫃摸摸索索。
胡文煊也像是被他的打斷提醒了什麽,恍然般短促地“啊”了一聲,回身探臂去地上胡亂地摸找自己的外套。
然後。
兩個人捏着相同的、圖案晦/澀的塑料小瓶面面相觑。
“咳,胡文煊,你說說看。”林陌努力板起臉:“你為什麽要在口袋裏随身放這種東西。”
胡文煊歪着頭理直氣壯:“那你為什麽要在宿舍抽屜裏放這種東西。”
林陌的臉紅得像燙熟的蝦,他撲上去咬住胡文煊的唇:“你閉嘴啦!”被吻住的少年從胸腔發出悶悶的笑聲,似乎心情大好。
滿手的粘/膩,和着愈加令人羞/赧的聲音氣息。
“诶,我們是不是有點浪費……”糾纏缱绻間胡文煊忽然說,一臉的若有所思:“其實可能……不一定需要用這麽多的……”
林陌覺得自己要暴走了:“胡文煊!你的思想能不能不要到了這個時候還這麽跳脫!”
胡文煊笑出聲,傻樂着去吻林陌的發旋、眉心、唇瓣、頸窩……每一下都珍珍重重、又笑意盈盈:“陌陌。”他說:“你這種時候害羞的樣子好可愛!”
不可以再多說了,再笑下去有人要小貓撓人似地揮爪子啦。
吵吵鬧鬧、叽叽喳喳的,但是真的頂/進/去的時候胡文煊還是明确地感受到林陌在輕輕顫抖。他微微蹙眉頭,眼角紅紅的、小小地向下彎,像在忍耐什麽、又像是下定決心,将身上的人抱緊。
好想把你弄哭。
胡文煊忽然這樣惡劣地想,但是他沒有說出口,因為自己也開始漸漸失去思考的能力。
信天翁低聲地咕咕,引得林陌轉頭去看。小火狐正熱烈地趴在它羽翼上打滾。
“胡文煊,小白。”林陌叫他的信天翁“小白”,他說:“你的狐貍會咬我的小白嗎? ”
胡文煊皺鼻子捏他臉頰:“它是狐貍,又不是黃鼠狼!”
林陌“吭吭”地傻笑起來,被胡文煊低頭吻住:“專心點啊!”
信天翁又咕咕叫了兩聲,林陌還在“吭吭”笑:“小白在生氣啦。”他說:“它說我應該在上面。”
胡文煊把人抱住翻了個身,大喇喇地躺平在床上,厚顏無恥:“那你在上面啊!快,你自/己/動!”
林陌的手在這個時候竟還是微涼的,貼着胡文煊赤/裸的胸膛,微嗔地瞪他。
他的眼睛太美了,胡文煊想,在這樣親密無間的時刻,害羞地、銳利地、溫柔地……像星空,像大海,像雲層背後的風。
“算了。”胡文煊說,他又抱住林陌翻回去,壓着他輕輕啄吻:“還是我在上面吧,辛苦點就辛苦點。”
大言不慚、卻又語調寵溺溫柔,但是身/體的動作卻毫不客氣。
是鋪天蓋地的情/欲,夾裹着、夾裹着更多愛意。
後面他還說了什麽,但是林陌都聽不分明了。只迷迷糊糊地,覺得自己像坐雲霄飛車,像乘宇宙飛船,像和心愛的人一起去太空遨游……
像一同,放了一場隐/秘又盛大的紀念煙花。
到最後他又學着胡文煊思緒跳脫地想:好像真的……的确不需要那麽多的潤/滑。
“亂糟糟的。”林陌說,帶着平複後略喘的微啞語調,趴在胡文煊心口喃喃。
臉頰能感受到胡文煊笑起來的微微震動:“嗯。”胡文煊說,他也閉着眼睛:“但是很好,對嗎?”
片刻的寧靜沉默後有人應答他:“……對。”
胡文煊把心口的人收緊了些,去做了一個無比香甜的美夢。
你是我的陌陌了。
先鋒隊接到指揮塔的命令,要再次出航的時候,林陌還陷在爆發式的結合熱中昏昏沉沉。
哨兵與哨兵的結合在星系幾千年的歷史中不是沒有過先例,只是每一例都千難萬險。
他身體裏另一個哨兵的精神力正橫沖直撞、到處亂竄,他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着抗拒,将自己推入烈日焚身般痛苦的結合熱。
胡文煊守了他一整天,還要忙着應付指揮頻道中冰冷的催促。
林陌聽那些機械的宣告聲聽得好生煩躁,他掙紮着從床上坐起來:“胡文煊。”
表情無比嚴肅、在認真研究緩解結合熱的藥片說明書的少年聞聲跑到床邊,又擔憂地擡手挨挨林陌還滾燙的額頭。
然後被人揪住領帶一把扯過去,惡狠狠地撲上來吻住。
胡文煊回吻:“以毒攻毒麽你……”他調笑他,林陌卻輕聲嘆息:“好一點了……”他說:“你快去吧。”
胡文煊又親吻他的發頂,回身去佩戴軍裝的綁帶。
然後聽見林陌說:“胡文煊。”
他說:“你現在有牽絆了。”
胡文煊手中的動作停頓了一秒,他轉頭燦爛地笑。
“嗯。”他說,堅定無比地:“你也是。”
英勇的少年戰士要出征,帶着牽挂,帶着柔軟的、柔軟又堅毅的甜蜜。
幸好趕到港口的時候還不算遲,谷藍帝正在清點人員裝備,胡文煊配合他快速地核對了一遍,去取了戰鬥日志和防護服。
從準備室走出的裝備齊全的另一名戰艦駕駛員是他意料之外的一個人。
“咦?”少年發出疑惑的聲音:“師銘澤,怎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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