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vol 01
胡文煊發誓他不是個有偷窺癖的家夥。
今天是陛下繼位三十年來第一次首肯青春帝國與自由聯盟兩邊學校合宿,當然,也包括皇爵學生委員會與平民學生公會首次合宿——盡管他們早就混在一起上很多公開課,甚至有些年輕又大膽的小哨兵與小向導跨越階級的橫溝熱烈地相戀,但是合宿,這是多麽令人浮想聯翩的激動事件。
而且這意味着——很快、很快新的王位繼承人就将公告于整個星系。
嚯,跟過年似的熱鬧非凡。
胡文煊很讨厭各種虛僞的大陣仗。
然而他卻不得不挂着标準的公式笑容,和胡春楊一起站在笑容更加标準的李汶翰身後,挺直了腰杆假模假式地迎接自由聯盟的艦隊。
至于陳濤呢?
哦,老幺永遠有專屬于他的特權。
小王子在廊橋來回游竄,銀灰色英短不耐煩地要跟不跟,空間裏回蕩着小朋友清脆的聲音:“聽說他們的少将軍長得很帥!真的嗎?會有我帥嗎?”
這我不知道,反正肯定沒有我帥。胡文煊想。
“小濤慢慢跑。”李汶翰并沒有回頭去找,只是高聲囑咐了一句——作為指揮塔現任統帥的長子和這一屆皇爵學生委員會的會長,此刻他更應該做的不是去追尋小王子的身影,而是代表整個青春帝國迎接遠道而來的貴客。
很快就有人為他分憂——谷藍帝鎮守在隊伍的後方,他放出了自己的雪豹,雪豹的行動矯健,立刻跟上了陳濤和他的英短,英短很不高興地伸出爪子,但是向導的精神力永遠是無法與哨兵相對抗的,它只能任由雪豹緊緊地跟随着自己,時刻捕捉住他們的行蹤。
胡文煊不喜歡這一切,他不喜歡李汶翰永遠都不肯出差錯的循規蹈矩,他總是、他總是想把李汶翰的節奏打亂一點——揪住他的一根頭發、或者伸腳絆他一道——總之,想讓他慌亂一些,想讓他,看起來生動一些。
他的思緒天馬行空,胡亂飛翔到自己的小火狐蹿出來都沒有發覺,火狐跟英短的關系很好,兩個小家夥很快滾成了一團,玩鬧間撞進人群中。
鄧超元的确猶如傳聞中一般是個美男子。自由聯盟的艦隊與帝國的廊橋剛剛接駁上,甲板上就出現了他的身影,高挑且俊逸,線條分明的身材被軍裝襯得猶如天神。李汶翰在下方向他舉手示意,鄧超元回頭耐心地等着他身旁正在跟小火狐和英短玩耍的王喆——很顯然那是他的向導,隔着艦身也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對方溫和的精神力。
胡文煊才發現自己的火狐到處亂跑,他忙着叫它回來,而陳濤卻追着英短跳上了對方的甲板,喊着他的小貓跌進了另一個人的懷抱。
陳宥維就跟在鄧超元和王喆的身後,懷裏的小朋友“哎喲”一聲,他就笑開了,大約是覺得十分有趣。他把一起跳進自己懷裏的小貓還給陳濤,小王子大概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些不妥,于是很不好意思地對他吐舌頭,又假裝一本正經:“歡、歡迎!”
對方的笑容過于燦爛,恍惚間陳濤以為自己看到了另一輪太陽。
這個哥哥真好看,小王子這樣想。
鄧超元牽着王喆的手走下甲板,他的這位向導精神力并沒有非常厚重,至少與聯盟少将軍卓越的哨兵精神力是不匹配的,卻被他珍重地對待、因而看來異常矜貴。
在陳宥維領頭的、聯盟隊伍的最後面,有個向導引起了帝國列隊的注意。
這個人非常,怎麽說——非常的美麗。盡管優秀的向導大多數都是漂亮的小孩,但是他實在是有些過于妖豔、也過于招搖了,色彩豔麗的斑蝶在他肩頭停着,輕輕扇動翅膀,花紋絢爛到幾乎可以蠱惑人心。
胡文煊下意識地想起生物書、還是什麽書上好像講過的,專家說這種蝴蝶是有毒的。
他的思緒真的很能跳脫。
而李汶翰用一整套完美無瑕的最高禮節向自由聯盟的少将軍鄧超元和他的隊伍,送上了青春帝國的歡迎詞。
自由聯盟獨立于青春帝國存在已經快要三百年了,從被準許建立自己的學校開始,到或明或暗地構建軍隊,已經成為帝國無法忽略的對手和夥伴,雙方在相互制衡的同時竭力維持着表面的和平,胡文煊也因此更加厭惡帝國的這種區別對待——
明明一天前管栎和林陌帶着平民學生公會的學生們前來合宿的時候,李汶翰甚至只派出了身為副會長的谷藍帝前往接洽,而今天卻親自地、如此隆重地上演這一切。
林陌?
對,是林陌,胡文煊想起來了。
林陌很難被人忽視。
一般情況下,每一屆的帝國學生委員會和平民學生公會會大致相同地,由一個哨兵和一個向導來共同管理,比如李汶翰和谷藍帝,就是非常和睦的一對搭檔,即便他們不是彼此的伴侶,也成功、而穩定地帶領着這屆委員會,完成過很多次漂亮的戰術任務。
而這一屆的學生公會的會長和副會長都是向導這件事的确令人意外,一開始大家都以為,這屆的平民學生公會是不是連一個拿得出手的哨兵都沒有了?
然而嘉羿走在隊伍的最前方,他的精神網鋒利又踏實地張開、呼嘯而來,仿佛大聲宣告着,這是帝國軍隊必須收編的、最優秀的哨兵。
可是。
可是當他的向導林陌被管栎以副會長的身份介紹給大家的時候,胡文煊還是覺得,這太合理了,這本該如此。
林陌的精神體是一只白頭信天翁。
通常如果一個向導的精神體是鳥類,那麽意味着他具備天生的、優人一等的精神撫慰力,比如李汶翰的精神體就是名貴的棕榈鳳頭鹦鹉,而委員會裏最受歡迎的小向導丁飛俊有一只非常可愛的小百靈。但是信天翁是戰鬥力異常強悍的鳥類,很少會出現在向導的身邊。
這只可以生活在極寒之地的、神情嚴肅的鳥停在林陌的肩頭,和他一起站在嘉羿身邊。銳利的、卻又溫和的。
在某些瞬間,胡文煊覺得自己幾乎已經觸碰到林陌的精神網了,他有種沖動,很想要陷進去——陷入溫暖的、又安全的精神世界中。
但是卻被溫柔地拒之門外。
就像林陌與管栎保持着步調一致的禮貌與疏離,仿佛沒有把帝國的冷遇放在心間,帶着隊員們歡樂地去分他們的新宿舍。
所以胡文煊發誓,他真的不是個有偷窺癖的家夥。
他發誓不是故意要偷看林陌和嘉羿躲在走廊的拐角處接吻的。
極其纏綿、又旖旎的一個吻。
林陌被嘉羿小心翼翼地收在懷裏,形狀很完美的完全包裹住,他微微仰着頭,不需要踮腳就可以和他的嘴唇相觸碰。
胡文煊不知道他們已經吻了多久,久到嘉羿的小棕熊已經歪在一旁打起了瞌睡,而林陌的信天翁,也難得地沒有警覺地巡視,變成了慵懶梳理毛發的、完全放松的狀态。
久到胡文煊确定自己清楚地看到林陌的眼角已經微微紅了,可能……可能頭發也被汗水打濕。
久到他不得不捂住自己那不安分的小火狐的嘴巴,把它拖離躍躍欲試想要八卦一下的偷窺現場。
原來接吻可以這樣的專注嗎?
當然也應該慶幸自己有足夠強的精神控制力,才可以不被優秀的哨兵與向導發現。
胡文煊發誓,他真的不是有意要去偷窺這樣香豔的劇情。
可、可是。
他真漂亮。胡文煊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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