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路途相攜
車站。
黎浩看向灰灰問着:“寶寶,想去哪裏玩?”
灰灰歪着頭,半響哭喪着小臉,說:“浩浩,我們不是逃亡嗎?怎麽會是去玩呢?”
“………”黎浩暈,他知道這個小東西又把事情想嚴重了,想了想也就順着他的意思,說着:“好吧,那寶寶我們逃亡去哪裏呢?”
黎浩嘴上說着逃亡,手裏卻翻着旅游手冊。
灰灰四處看着,突然望見報刊上的一個旅游雜志的封面,上面寫着大字:西塘:适合私奔的江南遠方。
私奔這個詞要比逃亡更加浪漫,可是确仍和逃亡有着異曲同工之妙,只不過在逃亡的實質上添加了愛情,灰灰拽了拽黎浩的衣角沖着指着那個封面,說:“浩浩,那裏。”
黎浩擡頭,順着的手指望去,便是西塘。
臨上火車的時候,黎浩領着灰灰去了就近的銀行提錢,一邊摁密碼一邊教育灰灰說道:“寶寶,你要記住,任何時候都不要虧待自己,就算是逃亡。”
灰灰看着着急,嚷嚷着阻止,說道:“不行,不行,浩浩,你要是在這兒取錢的話,警察會知道我們在這,他們可以查出來,然後抓到我們,不行,我們直接走吧。”
黎浩忍笑,沒錢往哪兒走啊,随後好奇的問道:“寶寶,你都從哪知道的這些事啊?”
“大電視裏看啊。”灰灰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說:“灰灰在電視裏看到可多了,逃亡都可着急了,根本來不及取錢。”
黎浩呵呵的笑出聲來,從窗口拿過錢,然後沖他說:“寶寶,以後電視少看,我告訴你,當你要逃跑的時候,記住有三樣東西一定要帶着。”
灰灰擡頭看他,問着:“哪三樣?”
黎浩咳了咳,一板一眼的教育道:“首先第一樣就是身份證,其次就是錢。”
灰灰扳着手指數,然後問:“那還有一樣呢?”
“最後一樣就是帶上我啊。”黎浩理直氣壯的看着他,壞壞的笑道:“你不帶上我,你不想我?”
灰灰歪着頭想了想,搖搖頭沖他說:“不對不對,只要帶上浩浩就好了,那麽前兩樣你都會準備好的,灰灰不用帶。”
黎浩:“………”
入夜。
全副武裝的黎浩拉着灰灰上了火車,夜行中的火車,穿梭在城市黑暗的暧昧之中,車廂裏人很少,黎浩把灰灰摟進懷裏,心情愉悅,似乎将這場逃亡玩成了冒險的樣子。
沈世雲在電話的那端問着:“怎樣?有錢嗎?順利嗎?”
“是的,非常開心,恨不得扯着嗓子尖叫一通的。”黎浩握着手機,看了看肩膀上熟睡的灰灰,然後小聲的問道:“我哥呢?”
“他很好,已經去打點美方的那些人了。”沈世雲說:“一會我和梅森就去醫院,喬治那刀不淺,到現在還沒有醒。”
黎浩皺眉,說:“沒死吧?”
“怎麽可能,放心就是死,我也會在他死之前吐口的。”沈世雲頓了頓,然後問道:“黎浩,你記不記得美方來的人裏面有一個白頭發的,你認識他嗎?”
黎浩輕挑着嘴角,輕飄飄的說:“是人就好了。”
“啊?”沈世雲沒聽清,問着:“你說什麽?”
“沒什麽,我不認識。”
黎浩放下電話,那個靠在他肩膀上睡覺的孩子已經醒了,瞪着清涼的大眼睛,沖他眨巴眨巴,黎浩一把摟過他,問道:“餓不餓?”
灰灰搖頭,說:“浩浩,我是不是惹大麻煩了?”
“為什麽這麽問?”
“都逃跑了,還不是大麻煩嗎?”
黎浩伸手裹緊他的衣服,說道:“逃跑是在當時的那個情況下不讓我哥為難,并不是怕了他們,大不了我們就一直逃,逃到瑞士去。”
灰灰問:“為什麽去瑞士?”
黎浩張口就想說,瑞士有他的私人賬戶,并且是永久中立之國,但是想着說了這只小笨貓也不懂,于是想了想說:“瑞士有巧克力。”
淩晨,火車停在虹橋車站。
黎浩将灰灰從火車上抱了下來,落了地便深切的覺着了早春的赤寒,黎浩拿着手冊跑到路燈下看,灰灰緊緊的跟在後面成了一個小尾巴。
黎浩拉下圍脖向着大街對面張望,是終于在繞了無數彎路的時候望見了去往西塘的大巴站。
黎浩和灰灰跳上車的時候,已經是淩晨兩點多了,車上零零星星的人也在睡着,車還要等些時候才能開。
黎浩牽着灰灰的手,低着頭将錢放在司機的手心裏,然後穿過車廂,謹慎的坐在最後排的雙人座。
就在他們快要睡着的時候,車終于啓動了,漸漸地,車裏暖和起來,也開始有了難耐的汽油味,熏的人頭暈,車廂裏安靜極了,只有發動機的嗡嗡響聲,灰灰瞪大眼睛猛地瞧着窗外,可是只是灰蒙蒙的一片,他轉頭伸着脖子環視着車廂,然後趴在黎浩耳邊小聲的說:“浩浩,他們都在睡覺,好安靜啊。”
黎浩點點頭,問道:“你不困嗎?”
灰灰搖頭:“不困,可好奇了。”
黎浩擡眼看了一周,沒看出啥令人好奇的,低頭問他:“好奇什麽啊?”
灰灰吼吼的笑了笑,然後繼續趴在黎浩的耳邊說:“以前和夏天一起看可吓人的電視了,裏面就有一個小姐姐上了一個像這樣的大車,裏面的人都在睡覺,其實不是哦,他們都是死人,後來都變成鬼了,和現在的樣子一樣。”
黎浩失笑,小聲的問:“那你現在害不害怕,要是他們都是鬼怎麽辦?”
“不怕。”灰灰摟了摟黎浩的胳膊,靠近他懷裏,說道:“有浩浩在啥也不怕。”
黎浩笑着揉揉他的小腦袋,他永遠都記得在那個淩晨的車廂裏,明明有很多種解決方法,他卻偏偏選擇了一條最绮麗的,好像沖昏了頭似的,是不惜任何代價也要盲目的成了他的英雄。
也許人們在盲目中會變得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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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車停下的時候,沒等人們下車時便沖上來很多介紹旅館的,這種上趕着的買賣讓人莫名的不安,黎浩拉着灰灰躲開人群,走在江南小鎮的弄堂裏,硬是敲醒一家已經熄燈的水閣旅館。
房主是一個年僅四十左右的女人,穿着睡衣有着些許不滿的看門外,望見兩個風塵仆仆的旅人,便也理解了。
取了鑰匙,灰灰被黎浩一路牽去房間,房間小小的,床是木頭搭建的,由于是臨水而居,就算在屋裏,也能聽見外面劃船的橹聲欸乃,飄然而過,所見之處盡是無所不在的曼妙風情。
人們經常會被遠方陌生的迤逦所吓到,從而心中有了不知所措的敬畏。
灰灰乖乖的坐在床上,看着黎浩嫌棄的将旅館給配置的睡衣扔到床下并且踢遠,擡頭沖他說着:“今晚就先這樣,明天到鎮上去買,我看了旅游手冊,這裏可是着名的旅游區,咱們多玩幾天再走。”
灰灰提醒,說:“是逃亡。”
“哦,對對,逃亡。”黎浩拆開一次性的牙刷,遞給灰灰,然後:“多逃亡幾天再回去。”
灰灰自己擠上牙膏,突然擡頭問道:“回去不會被抓住嗎?灰灰不要被他們帶走。”
“當然不會,你又沒有拿刀砍他。”黎浩一邊刷牙一邊含糊不清的說:“我說你怎麽那麽讨厭那個喬治呢,原來真的是沒安好心,不過沒事,有沈世雲和我哥沒啥搞不定的,我哥最擅長的就是給我收拾爛攤子,再不濟還有崔桦和梅森呢……”
黎浩絮絮叨叨的說着說着,就發現灰灰開始鄙視的看着他,黎浩不解,說:“怎麽了,我說錯了嗎?”
灰灰咬着牙刷,噴了黎浩一臉,然後小東西還特牛氣的說:“浩浩滿嘴噴沫沫,髒死了。”
黎浩摸了一把滿臉的泡沫,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