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Chapter.100難受嗎
突如其來得黑暗,讓時淺愣怔了一瞬。
眼睛閉上,又睜開,視野裏黑沉沉一片,隐隐約約能看見一顆毛茸茸的腦袋,混着薄荷香。
怎麽就突然這樣了……
眨了眨眼睛,時淺很努力地去辨認,結果還是徒勞。
被壓得有些喘不過氣,時淺搭在晏辭肩膀上的手指蜷起,想推,剛觸到又松了開來。
算了。
指尖抵着晏辭的肩線,勾抹了片刻,時淺慢慢軟了身子。
看不見,但是她能聽見。
那些細細微微的聲音。
晏辭的公寓在頂樓,兩室一廳兩衛,帶一個露天的大陽臺。
陽臺上種了小金桔樹,沿着欄杆爬滿了藤蔓,枝枝葉葉散着。
陽臺落地窗半開。
雨未停,浸濕了泥土,空氣中帶着潮濕氣。綿密的雨絲落在寬肥的葉片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
近一點兒的聲音,衣服布料摩擦發出的窸窸窣窣的聲音。
借着窗外的月光,時淺迷迷糊糊看清了稍許,面前的大男孩動作稍停,半撐着胳膊支在她的頭頂上方。
他的下颌緊繃,眼睑完全低俯着,在看她。
唇快被抿成了一條直線。
時淺腿有些麻,她剛才被晏辭推到沙發上,整個人完全是跌落進去的,大半條腿垂在沙發邊,支在地上。
腿麻,喘不過氣。
身上太重。
時淺抵着晏辭肩線的手指又動了動,忍不住開口:“你動動啊。”
這話有歧義。
時淺剛說出口,就知道問題大了。
罪加一等。
今晚在劫難逃。
果然,原本沉眼看着的時淺的晏辭低低地笑了一聲,問:“你想我怎麽動?”
說罷,還特別惡劣地頂了頂。
倆人衣服都是完好的,明明什麽都沒發生,就特別純潔的被他壓着親了幾下,怎麽說出口的話那麽不是個味呢。
時淺悶悶地想着。
晏辭是第一次帶她回來過夜。
高中畢業後的那個暑假,王影忙着跑樓盤看房子,沒人管她。她出去和晏辭約會,王影同樣沒過問。
也有過開房的經歷。
好奇心作祟。
那天,沒下雨。
和晏辭從圖書館出來,她問晏辭:“哥哥,開.房嗎?”
小晏哥哥真帶她去了。
格林森酒店,從門外到房內,無處不透露着一個信息:人傻錢多。
拿了房卡,哥哥拎着她進了門,随着房門的關上,她被一把人掀到了床上。
不疼。
床墊軟綿綿的。
她以為晏辭來真的,大腦轉不過半圈,卡了。
她其實是想皮一下,和大喵相處久了,大喵把爪子收了起來,只留個軟綿綿的肉墊給她玩,她就真以為那是只剪了指甲的大布偶喵。
被晏辭壓在床上親了個遍,時淺軟到連根指頭都擡不起來。
親了會,晏辭長腿抵在她腿邊,撐起身,一手搭在褲腰上,一手脫了外面的黑T。
男孩子精瘦的身體露了出來,白,但不顯瘦弱。
隐隐約約的有着肌肉線條,小腹那兒有着紋身,一半沒入褲腰,一半露在外面。
她沒看清,被晏辭翻了個面,和煎帶魚一樣,煎完A面煎B面。
他壓上來的那一刻,時淺甚至在心裏給自己立了塊碑。
皮皮蝦·瓜皮喵·時淺,由于自己作死,活生生把自己作死了。
享年十七歲。
結果,那人最後什麽也沒幹。
親完,丢她一個人自己去洗澡了,最後他抱着她看了一晚上中央一套的《新聞聯播》。
特紅、特專。
那是最出格的一件事,從大一開學到現在大一快結束了,她還是個崽崽小朋友。
回過神,時淺完全适應了黑暗,跟着耳窩一麻,腰肢更軟。
晏辭的手不知道什麽時候探了進來,在她的腰線處,貼着短褲游弋。
時淺頭枕在靠背上,手指抓着晏辭的胳膊,喘.息。
又熱又難受。
耳邊他的喘.息聲重了又重,像雪地裏摩挲的碎顆粒,喑啞又帶着磁。
見時淺不答,晏辭捏着她腰間的軟肉,又頂了一下,問:“你想怎麽動?”
隔着短褲,時淺被頂的眼眶發紅。
真的太壞了。
明明不是這個意思。
“腿、腿麻。”
晏辭笑,極輕緩的笑。
手從她的衣服下擺中抽了出來,晏辭直起身,手掌撐在膝蓋上,躬身坐在沙發上,偏頭看時淺。
大概是覺得好玩,晏辭又笑了一聲。
時淺在他的注視下,飛快地把腿擡到了沙發上。
擡手又抓了個抱枕,緊緊地貼着沙發,看他。
“說吧,你和我回家要幹什麽?”晏辭拿過被随手扔在茶幾上的打火機,把玩了一圈。
不正常。
太不正常了。
來着姨媽,要和他回來。
他想幹,也沒那麽畜生啊。
“不幹嘛啊。”時淺抱着抱枕,屈着膝蓋,坐起來,問:“你不難受嗎?”
她一直都很想問這個問題。
從畢業的那個暑假憋到現在,他真的一點兒都不難受嗎。
問題是個好問題。
還挺有深意。
晏辭聽了,把打火機抛了回去,頭微仰,舌尖抵着腮幫慢慢掃了一圈:“你挺會皮。”
小崽崽越來越皮,完全沒認清自己什麽處境。
時淺皺眉。
問個問題,怎麽就皮了。
張了張嘴,時淺慢吞吞啊了一聲,強調:“我問真的,沒皮。”
晏辭沒說話,看了會時淺,突然起身,擡手,原本想彈她腦門的手指一頓,改為輕輕拍了拍她的小腦袋。
“我去洗澡了。”
你說,難不難受。
什麽傻逼問題。
未抽身,晏辭的手腕骨突然被人勾住了。一扯一拉,倆人的位置調了個。
他在下,她在上。
倆人之間隔着一個抱枕。
時淺坐在那個抱枕上,大腦被燒得昏沉沉的,喊:“哥哥。”
“哥哥。”
一聲疊着一聲。
炸在耳邊。
晏辭忍住想把時淺“打”一頓沖動。
以前那個乖得和小面團子一樣的小女朋友哪去了?
逗一下就臉紅,親一下話都不會說了的小女朋友呢?
舔了舔唇角,時淺一手撐在沙發邊,擡起身:“哥哥,我想看看你紋身。”
我想看看你紋身。
聲音像是裹了層糖漿,又甜又黏纏。
“嘣”的一聲,晏辭聽到自己腦子裏那根名為理智的弦,斷了。
斷的徹底。
黑色短袖的下擺已經被她掀了起來,她的指尖在抖,顫顫巍巍的。
貼上去,滾熱。
時淺被灼得什麽都想不起來,滿腦子都是推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