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9)
早蘇晏心血來潮主動交出來的童年照片,可惜他剛剛緩存完,就被魏宏抓了個正着,只來得及看了最後兩張。
那驚鴻一瞥的公主裙,簡直打開了葉熙對于新世界的認識,此時葉熙就像被是小鴨子的絨毛一直在腳心輕撓一樣,心癢的很。
無論魏宏說什麽都說好,只想快點說完,回去看照片,“沒問題,還像以前一樣就可以。”
魏宏無奈的後仰靠在靠椅上,把最近收到的劇本從桌子下面拿出來,推給葉熙,突然趴在劇本上,又輕又快的道,“你在想什麽?”
葉熙不疑有他,“原來蘇晏...”話說到一半才反應過來,魏宏問的是工作毫不相關的問題,自己根本就沒有回答的必要,葉熙沒好氣的睨了魏宏一眼。
雖然好奇心沒有得到滿足,但好歹喚回了葉熙的心神,魏宏也沒有再追問,“這些都是新送來的劇本,你回頭看看有沒有比較感興趣的本子或者題材。”
葉熙大概看了一遍所有劇本的名字,随口問魏宏,“你覺得哪個比較好?推薦一下?”
魏宏聳肩,等着葉熙把劇本的名字都看過,似乎沒有什麽特別中意,才慢吞吞的開口,“我覺得哪個都不好,要不題材不好過審困難,要不班底不行,不僅你在片場學不到什麽東西,就算播了也是白播。”
葉熙把正在看的劇本合上,終于明白魏宏根本就是在逗他玩,“所以呢?”
“所以你要不要去錄錄綜藝?飛行或者常駐都可以,最好是先錄幾個飛行,熟悉一下綜藝的套路,然後再去常駐。”魏宏邊說邊從桌子下面,捧出比之前那摞劇本還高的資料,推給葉熙。
葉熙抱着從哪裏跌倒,就從哪裏爬起來的精神,花了整整一上午翻完了所有的資料,有的已經開拍的,還在手機上搜了前幾期,最後,發現自己完全就看不懂那些劇本。
那個旅游綜藝他為什麽要唱歌,不僅指定了歌曲,還要求一定跑調,襯托同一期歌手出身的嘉賓?
做飯的綜藝,唯一剩下的一個人設是洗碗機什麽鬼?既然缺洗碗機那就直接買一個就好了,為什麽要付好幾倍的價格請活人?
闖關做游戲的綜藝就更恐怖了,雖然還沒有給出具體的臺本,但是他在網上看一期,居然還要喝醋、苦瓜汁、醬油等各種奇怪的東西。
至于野外生存的綜藝,葉熙......
葉熙默默放下手裏的臺本,閉上眼睛試圖忘記自己剛剛看到的內容。
魏宏處理文件的間隙,擡頭看了一眼霸占了沙發的葉熙,發現葉熙正臉色青白、目光恍惚的躺在沙發上,吓了一跳,大步跑到葉熙身邊。
伸手在葉熙眼前晃晃,魏宏擔心的看着葉熙突然虛弱的樣子,“你沒事吧?是不是心髒不舒服?”
葉熙随着魏宏的手移動目光,最後停在魏宏的金絲眼鏡後含着擔心的雙眼上,顫抖着指着桌子。魏宏順着葉熙的手看去,拿起最上面的那個名為《野外生存手冊》的臺本翻開。
節目名稱:野外生存手冊
聯合投資:荔枝電視臺、水庫APP、啓城娛樂、鋒芒世紀等
需要嘉賓:固定嘉賓6人,飛行嘉賓共8人
節目時長:十二期,一期兩小時
錄制時長:一個月
...
魏宏不解的看向葉熙,這麽看和別的資料沒有什麽區別,為什麽葉熙的反應會這麽大?難道不是因為這本?
葉熙默背了一遍《禮記》,眼前終于沒有了那些密密麻麻的蟲子,有氣無力的沖着魏宏擺手,“你看最後一頁,最下面。”
魏宏按照葉熙的要求去做,在最後一頁最下面看見了幾排比标題還大的字,
由于本節目特殊主題,請嘉賓自覺接受以下要求:
配合劇組工作人員協調檔期......
...
為了節目效果能夠和無毒素的蟲子,進行近距離接觸,必要時可以生吃,如圖。
魏宏臉色一白,猛的合上了手上的資料,怪不得葉熙的反應這麽大,節目組貼出來的這些圖,還真是...獨特。
最後,難得心懷愧疚的魏宏主動表示參不參加綜藝都可以,沒有工作安排的時間裏可以去樓下,圍觀《皇朝風雲》的剪片,也深入了解一下,一個電視劇的誕生中,導演視覺是什麽樣?和演員視覺有什麽區別?
蘇晏在葉熙去公司的當天,就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的回家,時間好像又回到了葉熙快要去拍《皇朝風雲》之前的日子,似乎又與那些日子有所不同。
蘇晏一反之前工作狂一樣的作息,就算張山已經宣布他的胃病暫時已經痊愈,也沒有馬上投入到工作之中,而是和養病中一樣。
每天早上和葉熙一起吃早飯、一起出門,順便把醜醜送去寵物店,再去上班。
晚上葉熙回家的時候,蘇晏早就已經把醜醜接回了家,要不就是在沙發上看報紙等着葉熙,要不就是在書房處理一些工作上的事。
和葉熙一起吃過晚飯後,也會說一些白天發生有趣的事。
如果不是蘇晏主動提起,葉熙絕對想不到蘇晏表面上這麽正經的人,心裏居然也會有那麽多天馬行空的想法,以及八卦的興趣。
比如看見年總經理又穿了不喜歡的襯衫,絕對是上班之前抱孩子被尿了,時間來不及,只能随便拿一件衣服換。
秘書處有幾個人最近總是見不到人,懷疑他的18樓已經不是全員單身了,沒想到他居然不是18樓第一個脫單的。
葉熙把泡好的茶端給蘇晏,笑着和蘇晏對視,偏偏什麽都不肯說。蘇晏也不強求,不知道被觸動了哪根神經,又提起了他遠在長白山的大哥。
“我哥也喜歡泡茶,這些年公司股份的分紅一到手就滿世界收集好茶、好酒,等下雪之後我帶你去找他,你看上了哪個就和我哥說。”蘇晏接過直接小口抿了起來,氣的葉熙想動手打他。
嘴上說的再好有什麽用?還不是接過來就往嘴裏倒,牛嚼牡丹,說的就是蘇晏這種人。
偏偏蘇晏像是毫無所覺一樣,又絮絮叨叨的說起了長白山腳下的度假山莊,和從小和他哥一起被拐賣的‘陳哥’。
葉熙仔細的聞着茶香,聽着蘇晏口中的青山綠水、神仙眷侶,突然就對那個蘇晏只是說起,就神色輕松、面帶笑容的地方充滿好奇。
☆、葉大伯的電話
然而這樣平靜又清閑的生活沒有過幾天,兩個人又陷入了各自的忙碌,蘇晏開始滿世界的做空中飛人,趁着總公司沒有要緊的工作,有計劃的視察各地的分公司,葉熙也被魏宏塞進了各種表演速成班。
就連《皇朝風雲》的導演南征,都跟着湊熱鬧,推薦給了魏宏好幾個德高望重前輩,雖然可以說的上一身本事、渾身都是寶,但一個個的都是眼高于頂,沒有熟人推薦根本就見不到他們的面。
三個月的時間裏,葉熙在願意教新人的前輩手裏轉了一圈,閑着的時候就去看《皇朝風雲》的剪片,蘇晏出國的日子裏就搬回老宅住幾天陪陪葉老爺子,蘇晏回國了就被葉老爺子幹淨利落的趕出去。
也不知道蘇晏是怎麽和葉老爺子說的,從那以後葉老爺子再也沒催過葉熙訂婚、結婚的事情,雖然每次葉熙剛回去,都難免聽着葉老爺子小晏長、小晏短,不過相處的時間大體上還算得上愉快,葉老爺子心裏最關心的終究還是自己的親孫子。
終于上完了最後一位老師的課,葉熙狠狠的松了一口氣,也不知道魏宏是不是故意的,這些老師的嚴厲程度完全随着時間的推移變大,最後這位老師站在那裏就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質,就連從前見慣了各種大人物的葉熙也不能忽視。
講課的過程中,葉熙也感受到了這位李老師的厲害,就是那個人那套衣服,只要動起來,就能有千萬種不同的樣子表達出來。
王侯将相是他,街頭乞兒也是他,橫眉冷是他,溫柔和煦也是他,位處高位心思詭秘是他,老來無依瘋癫癡人也是他。
自然,葉熙這個沒有什麽天分的學生,也沒少被李老師嫌棄。按照李老師的原話說,“要不是看在葉熙雖然沒什麽天分,但勝在尊師重道,還沒有被功利心完全蒙蔽,否則他一定不會去教一個榆木疙瘩。”
話雖然怎麽說,李老師卻兢兢業業的教了葉熙整整一個月,才把他掃地出門,算得上是葉熙的這些表演老師裏面教的最久的了。
“葉哥,回公司還是直接回家?”因為李老師一次只教一個學生,而且不允許被圍觀,李元只能等在車裏,打發時間。
“先去接醜醜,然後去老宅,接下來我休息一周看劇本,你也放假。”葉熙坐進車裏被暖氣吹得一激靈,連忙把頭上的帽子拿了下來。
李元笑着打火掉頭,幹他們這行就是這樣,除非到了魏宏那個等級,否則根本就不用想什麽周末休息、法定假日,有些藝人就算自己有假期了,還是要拽着助理當做保姆使喚。
一個個不管有沒有王子公主的命,王子公主的病倒是一個都不缺,反而真‘少爺’葉熙是李元跟過最好說話的藝人。
相處的時間久了,醜醜終于不再對李元抱着天大的敵意,最起碼李元現在有膽子在葉熙睡着的時候,讓醜醜趴在副駕駛的位置上,不會再因此心驚膽戰。
葉熙這一個月過得也不容易,除了蘇晏在家的半個月,休息太晚會被蘇晏念叨。蘇晏不在家的時候,幾乎都是通宵研究李老師教導的那些東西,每天晚上就睡兩三個小時。
李元微不可見的嘆了口氣,葉熙關于演戲的技能點大概都點在了古裝上,除了古裝能事半功倍以外,其他題材背景都是事倍功半,往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達到并不匹配的結果。
沒有按照一直以來的習慣把車停在大門口,而是直接把車開到了老宅門前,李元不得不叫醒葉熙,“葉哥?”
葉熙其實也沒有睡熟,李元一叫他就睜開了雙眼,抱住從副駕駛撲過來的醜醜,“那我就走了,你最近也辛苦了,車你開着就行。”
沒等李元的推辭說出口,葉熙就打開車門,抱着他的狗,和出來迎接他的管家走遠了,李元在原地糾結了三分鐘,直到有人在看這邊了,才下定決心開車離開。
“爺爺” “汪汪!”
葉老爺子臉皮抖了一下,嫌棄的睨了一眼葉熙身邊吐着舌頭的蠢狗,“你怎麽又把它帶回來了?!”
葉熙賠着笑臉坐在葉老爺子身邊,死死的按住換了大場地準備撒歡的醜醜,例行公事的解釋,“蘇晏出差了,我要是不把醜醜帶回來,它就沒地方去了。”
葉老爺子趕緊把自己的電腦拿起來,示意一邊看熱鬧的管家拿去書房,指着醜醜就開始抱怨,“你就不能讓它在寵物店住一周?難道它住在寵物店還會受委屈嗎?還是你缺這個錢?”
“它上次回來,又拆了我兩套沙發,撓壞了三個門!”葉老爺子的老花鏡都因為過于激動掉了下來,在胸前上下移動。
葉熙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看着葉老爺子激動的樣子,實在說不出,醜醜在家的時候被蘇晏教訓的可乖了,除了兩個人的拖鞋和衣服會莫名消失,至今還沒有損失過家具。
“還有!它還咬壞過我的盆栽,你知道那個盆栽有多難得嗎?”
醜醜見葉老爺子也不陌生,見他擡手還以為是要和自己玩,當即就要往葉老爺子身上撲,“汪汪!汪汪汪!汪汪!”
葉熙連忙起身把狗繩遞給,見他回來出來看熱鬧的廚房阿姨,讓阿姨幫忙把醜醜拽出去。
自己去給葉老爺子按摩肩背,“蘇晏和我說了,這次他在O國遇見一個華僑,祖上就是專門侍候花草的,家裏有好幾盆不錯的盆栽,他無論如何都給您帶回來一盆。”
葉老爺子本來就舒展的眉眼聞言都要笑沒了,完全沒有心思再去管跟着阿姨出去,還在不停回頭的醜醜,故作嫌棄,“那小子別被忽悠了,他年紀輕輕的哪裏懂盆栽的好壞?”
葉熙連連點頭,“是是是,那我讓蘇晏把那些盆栽偷偷拍下來,您親自選一盆怎麽樣?”
這時管家正好從樓上下來,有些疑惑的看着葉熙,“醜醜哪去了?老爺子今天早上還囑咐小梅多買點骨頭,說要醜醜上回回來有點瘦了。”
葉老爺子本來都要攤在沙發上的身子猛的一僵,回頭佛開葉熙的手,警告的看了一眼管家,帶上胸前的老花鏡開始看今天剛送來的晚報。
葉熙忍着不笑出聲,一本正經的對着滿頭霧水的管家解釋,“梅姨帶着醜醜出去遛彎了,可能是怕它白天在寵物店吃多了,晚上沒口福。”
葉老爺子畢竟年紀大了,精力不比從前,吃過晚飯就回房間休息了,葉熙和管家聊了一會,問了一些有關葉老爺子的身體狀況的問題。
“如果大海能夠...”管家歉意的笑笑,拿着電話走到了一邊。
葉熙打了個哈欠,昨天他幾乎通宵研究李老師的作業,現在真的有點扛不住了,準備等管家放下電話就上樓睡覺。
要不是覺得葉老爺子的精神狀态有點問題,葉熙也不會迫不及待的詢問管家。
可惜葉熙的打算注定落空,管家面色焦急的走了過來,把電話遞給葉熙,“葉熙,是明山的電話。”葉熙大伯的名字就是葉明山。
葉熙連忙站起來,整理一下衣角,接過電話,“大伯?”
葉大伯似乎強忍着什麽,甕聲甕氣的道,“你現在去市公安局,你四叔他們一家都在那,你大哥也去了,千萬要先把局面穩住,別作出不可挽回的事。你二叔明早的高鐵回A市,我明天的飛機回國。”
葉熙聽得一頭霧水,去看管家也看不出什麽,只能問葉大伯,“大伯,是四叔出什麽事了?還是葉洋出什麽事了?”
電話那頭猛的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音,葉熙吓了一跳,“大伯?”
葉大伯大聲的喘了兩口氣,才道,“葉洋那個小兔崽子,市公安局掃毒的時候,他正好在嗑藥被抓了個正着,你四叔居然一句話都不跟家裏說就直接去公安局,要求他們放人。”
“公安局今晚的陣勢挺大,現在那裏都是媒體,要不是你大哥和公安局的人認識,我們都不知道這件事!你們去把你四叔穩住,不管是帶回來還是讓他在裏面,千萬別讓你四叔被媒體拍到!”
葉熙聽了葉大伯的話,什麽瞌睡蟲都沒有了,雖然不知道葉大伯口中的‘吸毒’是什麽事情,但都進了衙門,肯定不是小事,“大伯,我現在就去。”
葉大伯突然道,“小熙,你和小洋玩的好,你沒有碰過那東西吧?”
葉熙一懵,迅速開始回想什麽是‘吸毒’,一時之間電話裏安靜的可怕,許久之後才有些疑遲的道,“我...不記得我吸過。”
也許是葉熙平時表現的過于聽話,就算如此,葉大伯也深深的松了一口氣,又囑咐,“先別讓你爺爺知道這件事,他年紀大了受不了刺激。”
葉熙把電話還給在一邊着急的管家,拿過外套就往外走,“讓輝哥送我去市公安局,明早我要是沒回來,你就說我早上被公司叫走了,先什麽都別和爺爺說。”
輝哥是葉家的保镖,長年住在老宅,大半夜的被管家叫來給葉熙開車也精神抖擻,完全看不出困頓的樣子。
葉熙強忍着眩暈感和嘔吐感蹲在後座,試圖讓自己好受點,拿出手機開始查‘吸毒’究竟是個什麽罪名。
輝哥看着後視鏡,有些擔心的問,“葉熙?你怎麽樣?要不我開的慢一點?”
葉熙快速答道,“我着急去市公安局,越快越好。”
輝哥不再多說,腳狠狠的踩在了油門上。
☆、預謀
可惜直到公安局門口葉熙都沒能搞明白,吸毒到底是多大的罪行。
“小熙!”葉昊下車剛好看見葉熙,連忙小聲喊着葉熙朝葉熙招手。
葉熙看清葉昊的臉後,許久未曾清晰過的記憶自動更新,這是葉家的長孫,算是葉家第三代最有出息的,可惜志不在于葉家的家業,高考時非要去念什麽政法大學,畢業順勢進入了檢察系統。
看到葉熙身邊跟着的輝哥後,葉昊贊賞的看了一眼葉熙,感嘆道,“果然有長進了,我們快點進去吧。”
葉熙一頭霧水的跟在葉昊身後,決定少說少錯。繞過那些堵在大門口的記者,從不顯眼的側門進去,葉昊直接往二樓走去,剛上樓就聽見了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你們快點把我兒子放了,他不就是吸了個毒嗎?我交罰款就是了!”葉明秋似乎喝了酒,說話都有些吐字不清。
接待的女警好言好語的解釋,“由于今晚抓獲的嫌疑人太多,我們現在還不能确定您兒子都觸犯了那些法律,請您等我們詢問之後再來好嗎?”
“明山,要不我們先走吧,實在不行你回去求求你們老爺子?”葉昊和葉熙進門的時候,就看見一個看起來年紀比他們還小的女孩在勸葉明秋。
葉明秋猛的甩開女孩的手,身體也跟着晃了一下,情緒突然變得激動,“這麽點小事都要找老爺子,是不是你們都沒把我放在眼裏?啊!”
女孩腳下不穩踉跄了一下,正走到身邊的葉熙下意識的避開,輝哥一伸手像是老鷹抓小雞一樣的拽住女孩的手,讓她沒有摔在地上。
“不好意思,給你們添麻煩了。”女警似乎被交代了什麽,見他們說是葉明秋的親人就離開了,把房間留給了他們。
“你們是什麽人?怎麽就這麽讓她走了?你們都不管小洋了嗎?”女孩甩開輝哥的手,氣憤的看着葉昊。
葉昊卻沒有給她一個眼神,轉身對輝哥道,“輝哥搭把手,我們先把四叔帶到我那裏去,小洋的事等明天塵埃落定了我來處理就行。”
“你,滾!誰允許你對我動手動腳的?葉昊!我告訴你,這個家還沒輪到你當家做主呢!你們大房現在為了争家産,是不是連親弟弟都不管了?”葉秋明推了兩下湊過去的輝哥,沒推開只能上腳踹。
可憐輝哥平白挨了幾腳,又怕自己突然退開葉秋明會傷了自己,雖然葉秋明此刻大腦被酒精侵占,身體也沒什麽力量,一點也不疼,卻是格外狼狽。
蔡玲玲也跟着湊熱鬧,撲到輝哥另一邊拳打腳踢,“你怎麽在公安局就敢動手?你快松開!來人啊!打人了!侄子要打死叔叔了!”
葉熙和葉昊連忙去拉架,葉熙看葉昊為難的神色,趁着葉昊拉開蔡玲玲的動作,對輝哥做出一個打暈的姿勢,輝哥心領神會的點頭。
“你們這是在幹什麽?洋洋呢?”劉芳華風塵仆仆的出現在門口,平常整齊得體的頭發散成一片,掩蓋的很好的白發紛紛現了形。
“他們根本就不想管小洋,也不讓明秋管,要強行帶明秋走!”蔡玲玲穿着細高跟的腳,狠狠的踩在葉昊的腳上,得了自由小跑到劉芳華面前,一臉焦急的道。
突然有一個年紀和自己兒子差不多的女孩,親昵的叫着自己丈夫的名字和兒子的小名,一直都知道葉明秋在外偷吃的劉芳華眼前一黑,伸手就想朝着那張年輕的臉糊過去。
終究還是更惦記自己的兒子,劉芳華松開緊緊握着的雙手,眼中突然就掉出了眼淚,上前兩步一手一個抓住葉昊和葉熙的手,“昊昊、熙熙,你們告訴四嬸,洋洋他到底怎麽了?”
葉熙面色一僵,覺得自己手腕上像是貼上了一條剛從冬眠中醒過來的蛇,不自在的想要甩開,卻被緊緊的握住,如果不大力甩手根本就甩不開,只是劉芳華就算有千不好萬不好終究是長輩。
葉昊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四嬸是怎麽知道葉洋在這的?”
劉芳華哽咽着開口,“我晚上都睡覺了,有一個陌生號碼給我打電話,說是洋洋犯事了,現在就在市公安局,我給葉洋打電話他也不接,我就來看看。”
葉昊和葉熙對視一眼,兄弟倆對于劉芳華的說辭都不相信,要真是這樣,為什麽劉芳華看見本不該出現在這裏的葉明秋,一點意外都沒有?
“四嬸,你放心,我保證葉洋不會被受任何冤屈,我們先回去等消息,最遲明天就能知道葉洋究竟做了什麽。”葉昊見劉芳華一個長輩哭的如此凄慘,也不忍心拿對葉明秋的态度對她,只能輕聲勸慰。
葉熙也強忍着不适安慰,“四嬸,葉洋平時那麽聽話,一定不會做出太出格的事。”
劉芳華似乎意識到自己在兩個小輩面前過于失态,低頭去擦臉上的淚水,只是淚水卻越擦越多,根本就停不下來。
蔡玲玲站在房間的角落裏看着燈光下的幾個人,眼珠一轉想起那個人的囑咐,邁開腿走到劉芳華身邊,故作擔心的去攙扶劉芳華,“可憐小熙從來沒有受過委屈,今天還不知道要受什麽苦呢。”
葉昊不耐的看了一眼一直在攪局的蔡玲玲,給輝哥使了一個眼色,“這位女士,這是我們葉家的家務事,請你離開。”
轉頭又對劉芳華道,“四嬸,剛才四叔聲音嚷的那麽大,他們都知道葉洋是我們家的人,肯定不會有人敢給他委屈受,你放寬心。”
輝哥把不知不覺靠着他睡着的葉明秋放在沙發上,走到蔡玲玲身邊,伸手對着門做出個請的手勢。
嬌小玲珑的蔡玲玲,對于輝哥這個彪形大漢卻一點都不懼,“你想怎麽樣?我告訴你這是公安局!我要是動手我就喊了!”
劉芳華餘光看着睡得不省人事的葉明秋,狠狠的咬牙,呸,一點用沒有的狗東西,到關鍵時刻就掉鏈子。
“昊昊,你幫幫四嬸吧,你看看你叔叔那個樣子,我以後除了洋洋還能有什麽指望呢?要是洋洋出了事,這是在逼我去死啊。”劉芳華一臉慌張的坐在地上,恨恨的指着不醒人士的葉明秋,說什麽都不肯移動半步。
局面一時間僵在那裏,葉昊和葉熙可以直接對葉明秋動手,是因為他沒有個長輩的樣子又意識不清楚,可劉芳華此時的哭訴他們卻于情于理都不能置之不理。
見兩兄弟不為所動,劉芳華作勢就要給兩個人跪下,“昊昊,你幫幫洋洋,咱們家就你最有出息了,你可不能讓洋洋就這麽毀了啊,還有熙熙,從小到大你們玩的最好了,他一直在你身後哥哥長、哥哥短...”
葉昊和葉熙艱難的架住劉芳華,葉昊被逼的沒辦法只能退步,“我現在就去問,如果沒有什麽問題,我們就先回家。”
劉芳華連連點頭,直勾勾的看着葉昊的背影。
葉熙居高臨下的看着劉芳華,比起第一次見面,一身得體的小西裝畫着精致淡妝,明明笑的慈愛卻浮于表面的樣子,反而是此時此刻素面朝天頭上夾着銀絲,但眼中擔心卻絲毫沒有遮掩更加親切。
葉昊把手機打開外放,“喂,小莫。”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才傳來聲音,“唉,昊哥!”
知道電話那頭的人應該很忙,葉昊長話短說,“葉洋審了嗎?究竟是犯了什麽錯?”
“今晚有大魚還沒輪到他,不過,剛才我們陳隊交代了,如果您打電話問了就和您說。”小莫壓低聲音快速道,“今晚活動我們準備好久了,葉洋純屬是意外,剛才大概問了幾個人,是喝多了被朋友勸的,應該就是第一次吸,五日以下行政拘留或者五百以下罰款就成。”
“謝謝了,回頭我請你們吃飯。”葉昊說完就挂了電話。
劉芳華非但沒有因為這個電話放下心來,按照說好了和葉昊、葉熙離開,反而變得更加焦躁,不停喃喃,“不可能...不可能的...洋洋那麽乖,怎麽可能去吸毒呢?”
葉昊示意葉熙去扶葉秋明,自己半蹲在劉芳華身邊,“四嬸,你也聽見了,五百塊錢對于我們、對于葉洋根本不算什麽,這次也是讓他長個教訓,知道什麽能碰,什麽不能!”
見劉芳華還是沒有什麽反應,葉昊伸手去攙她,“我們先回家吧,最遲明天,你一定能看到葉洋。”
劉芳華有氣無力的被葉昊攙起來,腳下卻怎麽都不肯移動半步,左手堅定的把葉昊的手掰下,“我可以花五萬、五十萬甚至五百萬,但是洋洋不能留下吸毒的案底,讓他現在就跟我回家。”
葉昊再好的脾氣就被劉芳華夫婦的胡攪蠻纏耗盡,“葉洋以後又不會從政,有沒有案底對他沒有影響。”
劉芳華擡頭滿是失望的目光盯着葉昊,“這是污點,要是被人知道了,洋洋以後怎麽出門交朋友?”
“我做不了主,這次行動是上面直接指揮,全程錄像。”葉昊願意再和劉芳華再廢話,他們已經在這裏耽誤太久了,外面等一手消息的媒體太多,要是等天亮了,他們就不好出門了。
劉芳華垂下眼簾,聲音幾不可聞,“你沒辦法,但是老爺子有。”
葉熙皺眉,趕在葉昊發火之間開口,“爺爺年紀大了,受不了刺激,這件事我們沒告訴他。”
葉昊冷哼一聲,“四嬸腿是不是蹲麻了,輝哥你來背四嬸出去。”
劉芳華被兩兄弟擠兌的有些喘不上氣,然而卻做不出像蔡玲玲一樣的潑婦行為,只能堅持不動一步表達自己的态度,臉色随着輝哥的靠近愈發難看,最後卻為了不被扛出去不得不邁步,輝哥緊緊的跟在劉芳華身後。
她出去就回老宅找老爺子,無論如何,洋洋一定不能有任何的污點。
葉昊見劉芳華終于開始态度松動,轉身去幫葉熙抗葉秋明。
一行人陸續走出房間,朝進來的側門走去。
角落裏被忽視許久的蔡玲玲把手機放進背包,閉眼再睜眼後嘴角的冷笑,瞬間就變成了憤怒和恨鐵不成鋼,踩着小手指粗的高跟鞋‘咔’、“咔”、“咔”的追了上去。
“四夫人,我們走吧。”輝哥在臺階下等了許久都不見劉芳華動作,只能低聲催促。
劉芳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她也知道自己不應該堵在門口,只不過是心有不甘罷了,若是今天出事的是大房的葉昊,或者老爺子最寵愛的葉熙,恐怕此時早就已經舒舒服服的在家裏壓驚了,哪像她可憐的洋洋。
蔡玲玲一陣風一樣的擋在劉芳華面前,嘴裏像是小炮彈發射一般,“小洋怎麽就攤上你這麽個媽?居然連自家的小輩都能和你頂嘴,他現在說不定就在這裏的某個角落被欺負,你居然想要就這麽走了?”
說到最後吐沫星子都噴到了劉芳華臉上,指着她的鼻子問,“你還配當個媽?還不如早點滾了,省的拖累小洋。”
劉芳華對于蔡玲玲本就滿心的怒火,只不過為了葉洋強行壓下,此時被她如此的質問,一個清脆的巴掌就糊了上去。
“啪!”
蔡玲玲不可置信的捂臉,眼角餘光看見車燈閃爍,在心裏默數了三聲,嘴邊揚起一抹冷笑,“你這個黃臉婆,居然敢打我。”作勢就要還手。
劉芳華腦子一熱,雙手狠狠一推。
沒想到剛才還一臉彪悍的蔡玲玲,居然一下次就被推了出去,直接滾下了臺階。
剛剛把葉明秋扶進葉熙開來的車裏,葉昊和葉熙就聽見不遠處嘈雜的聲音,倆個人對視一眼,趕緊關上車門往側門跑去。
然而,還是晚了。
側門此時正圍滿了記者,蔡玲玲滿臉蒼白的躺在地上捂着肚子痛哭,她身下的血跡鮮紅的讓人雙目刺痛。
劉芳華此時被兩個中年婦女架在蔡玲玲身邊,一臉惶恐的聽着從未聽過的粗俗語言,“你個挨千刀的老妖婆,自己生了兒子吃喝嫖賭,如今吸毒被抓也是活該!”
“我們玲玲不過是好心來看看有沒有什麽能伸一把手,你居然說她肚子裏的是孽種,以後會擋你兒子的路,要生生把這個孩子打下來。”
“喪盡天良啊,A市葉家居然會有你這種惡毒的女人,你兒子葉洋吸毒也是應了那句老話‘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
輝哥不知道從哪裏繞到了兄弟倆背後,葉昊激動的抓着輝哥的脖領,“這是怎麽回事?你是怎麽做事的?”
輝苦着一張臉,“我當時站在臺階下面,她們一轉眼就起了争執,是四夫人先動的手,先是打了她一巴掌又把她推下來。”
“不過...”
“不過什麽!趕緊說!”葉熙拿出手機給魏宏打電話,不知道這種事魏宏還有沒有本事讓媒體不報道,聲音響了兩秒又被葉熙挂了,直接打給蘇晏。
“那個女的摔下來的時候,她家人的車剛好停下,可能是早有預謀。”
作者有話要說: 我查了,但凡涉毒都要記案底
祝所有大朋友、小朋友六一快樂呀~
☆、分家
這件事終究被按上了各種駭人聽聞的标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