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玉瑤郡主雖然說的豪言壯語,但心裏還是替兩個小的緊張,期末考考差了可是要影響以後畢業的,不從山河書院裏出來,兩個小的怎麽議親?怎麽找差事?
雖然明知道兒子閨女差不到那個份上,但做父母的難免憂心,早早地起來就讓丫鬟給兩人煮雞蛋熬粥。
她親手把如意粥端到兩個小的跟前:“乖,把這兩碗粥喝了就能萬事如意,期末考試一準能過。”
沈晚照和沈朝看見面前比臉還大的碗囧囧有神,不過好歹是親娘的一番心意,兄妹倆同時沉默了片刻,就開始埋頭苦喝起來。
這時候殷懷儉和殷懷蘭過來找兩人一起回書院,玉瑤郡主熬到是全家桶分量的,又給表兄妹盛了兩碗,四人吃的肚兒溜圓才挺着肚子往馬車上走,路上好懸沒有颠吐了。
第一場考試照舊是重頭戲四書通講,而且并不像往常一樣在學堂裏考試,把百多個人拉到書院門口最寬敞的一塊空地,每隔五尺擺放一張桌子,桌子上已經擺好了筆墨紙硯,不許用自帶的紙筆。
不光如此,最前面有首輔和謝師壓陣,後面解明還虎視眈眈地坐着,更別提考監有十二個之多,對于某些想鑽空子的人來說,簡直要人命了。
雖然考試之前各種緊張,等正式開始考試了心裏反倒踏實下來,安安靜靜地坐在桌子邊,等到鑼響之後就提筆蘸墨開始答題。
皇子和太子就是第一場考了一半的時候駕到的,首輔和謝師本來想起身迎駕,皇上輕輕擺了擺手,以指壓唇,做了個噓的動作,示意他們不要打擾到考生考試。
不過還是有少數考生被驚擾了,遲疑着擡起頭見到朱紫繡金龍的帝王常服,本來想張嘴驚呼,但又是硬壓了下去。
皇上站在高臺之上定定地看了一會兒,忽然轉向太子笑吟吟地問道:“太子覺着如何?”
太子相貌雖然跟皇上相似,眉眼如畫,但是性子卻像餘皇後,穩當恭謙,不似皇上跳脫飛揚,沉吟道:“兒臣覺得很好,這幫人本各個都是劣跡斑斑之輩,如今也被教導的知了恭謙禮義,日後想必不會再危害百姓,更有甚者還可以報效朝廷,造福萬民,是天大的好事。”
皇上不置可否,笑着點了頭。
這時候餘二擡起頭來見着了太子,他是餘皇後嫡親的侄子,也是太子表弟,本來急的抓耳撓腮,死活想不出怎麽答,見着太子表哥目光炯炯,‘表哥,救我!’
太子假裝沒看見,被他瞧得煩了,飛了兩把眼刀子過去,‘自己答吧,傻蛋!’
四書的考試時間是一個時辰,也就是後世的兩個小時,聽着還算充裕,但題量也大的驚人,沈晚照幾乎是奮筆疾書,等到交卷的前一刻才發完了題,用最後一刻認真檢查了一遍。
考完一場有三刻的休息時間,衆人這才反應過來皇上到了,這才忙不疊地跪下行禮,皇上笑吟吟的示意平身,然衆人散開好好休息。
太子趁着衆人不注意去找了餘二:“你答的如何啊?”
餘二哭喪着臉:“表哥……”
太子看這表情還有什麽不知道的?無奈地搖了搖頭,問道:“我記得上回為了退親,傷了表兄的沈家姑娘也在書院,她是哪個啊?”
沈晚照打他哥的事也過去近一年了,餘二在書院跟沈家人走的算是近的,覺得這兄妹倆都挺夠意思,那舊怨也就淡了,聽他問起難免有些遲疑:“表哥……您問這個做什麽?”
太子道:“我聽說她在書院學習十分勤勉刻苦,成績也很好,前些日子才當選了輔監,所以想去瞧瞧。”
餘二聞言也沒有多想,把沈晚照指給他看,太子默了會兒,神色絕對談不上愉悅,又笑了笑:“相貌倒是沈家人的相貌。”生的尤其像豫王妃。
等第二場考試開場,太子向皇上請示之後便下了場跟着考監亂轉,等走到沈晚照跟前的時候卻突然不動了,低頭一言不發地看着她答題。
沈晚照現在還沒進入狀态,當然知道後面太子在看着,她還沒有王侯将相寧有種乎的精神,太子在後面站着她自然難免緊張,手腕一抖,一滴墨差點就滴在了雪白的宣紙上,半天都進入不了狀态。
俗話說字如其人,沈晚照的一手小楷倒是真的很飄逸秀美了,只是不知其人品如何?
溫重光也陪着皇上坐在高臺之上,見底下沈晚照狀态不大對,又見太子在她後面,眉毛微微蹙了蹙,走下來笑道:“殿下,這裏風大,您先回去吧,交給臣來看着。”
太子最後瞧了一眼沈晚照,點頭應了個是,被宮人簇擁着進了大殿。
太子一走沈晚照也松了口氣,提筆蘸墨抓緊時間書寫,他瞧着她一段白皙的頸子彎成了優美的弧度,低低笑了笑,輕聲道:“沈晚照同學,順其自然即可,不要太過緊張了。”
幾個考監面面相觑,好吧,按照規定考試的時候老師是不能跟學生說話的,但這人既然是首輔……那他們還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吧。
沈晚照原本緊張的亂跳的心髒終于松泛下來,心裏暖洋洋的,答題也格外有幹勁。
他輕笑一聲,伸手幫她擺正了有些歪的紙筆,又用鎮紙穩穩地壓住試卷,這才一舒廣袖信步回去了。
衆考監:“……TAT”好羨慕,他們也想讓首輔幫忙整理書桌嗎!
考監們幽怨的心情顯然沒有影響到沈晚照,詩詞可比四書簡單多了,她答完還有小半個時辰,将試卷檢查了一遍又一遍才百無聊賴地四處亂看,又忍不住思考太子剛才為啥突然停到她這裏,由于左右想不出個所以然,只能歸結于他間歇性抽風。
她想着想着忍不住擡眼望高臺上看,沒想到正和太子對上,他眼神和善,倒也瞧不出什麽來。
她又閑了一會兒,大抵是早上吃的太多,肚子突然鬧騰起來,她憋的臉色發青,忍不住轉頭看了看沈朝和殷懷儉兄妹倆,沈朝倒還好,殷懷儉的臉色也不太對,殷懷蘭更慘,已經忍不住伸手捂住肚子了。
三人靜靜地憋了一會兒,沈晚照還在可承受範圍之內,殷懷蘭卻已經受不鳥了,顫巍巍地舉起手:“考,考監,我想去更衣。”
更衣是女子如廁時候的委婉說法,可惜她叫的考監是個男的,愣是沒聽懂,沉着臉道:“正在考試你換什麽衣服!好好作答,不準無事生非!”
殷懷蘭:“……”
皇上倒是瞧得津津有味,笑道:“這是豫王叔的女兒,真是有趣。”
謝師:“……”哪裏有趣了!
三人忍的面如土色,好不容易熬到考試結束,三人一溜煙沖進了淨房,解決完人生大事之後身心舒暢,心情愉快地往外走,沈晚照卻沒想到自己半道上就被人劫到了。
有的人有個毛病,考完試就喜歡拉幫結夥地對答案,孫思淼就是對答案的狂熱愛好者,也顧不得和沈晚照的舊怨了,一考完試就趁着吃午飯的功夫拉着她瘋狂對答案……
“‘春江潮水連海平’的下一句你答的是什麽?”
沈晚照其實不想理她,但這時候掉頭走人又太刻意了:“……海上明月共潮生。”
“方才那闕《臨江仙》我覺着是柳永的,你寫的是誰?”
“……晏幾道。”
孫思淼面上一驚,眼珠亂轉,肯定是在想哪個人對哪個人錯。
殷懷月實在是瞧不下去了,一把把沈晚照扯過來:“你自己問李師呢,你不吃飯我們還要吃呢,沒事別擋路。”
孫思淼被擠兌了幾句,原本有些發熱的頭腦這才冷卻下來,看了兩人一眼,抿了抿唇轉身走了。
殷懷月等她走了之後激動地抓着沈晚照的胳膊:“真的是晏幾道,我填的是秦觀啊!”
沈晚照:“……”可算見識了什麽叫五十步笑百步。
由于皇上來得快去的也快,在書院裏午飯都沒來得及吃一個,就帶着太子走人了,沈晚照心裏的疑惑只轉了會兒就放下了,踏踏實實吃了兩碗飯,中午睡了一會兒才繼續去奔赴下一場考試。
考試一共用時三天,當沈晚照考完最後一門騎射,顫顫巍巍從馬上下來的時候,終于有一種活過來的感覺,不光是她,所有人不管是考的好的還是差的,這時候都歡呼着奔出了射場,在書院裏撒歡亂竄。
殷懷月激動地差點飙淚,晃着沈晚照的膀子道:“可算是考完了,老太爺啊,我冬假終于能回家了!”
沈晚照拍了拍她的肩膀:“冷靜冷靜。”
考完試還不能立即給學生放冬假,得在學校待幾天等成績出了才能回去,不知道哪個馬屁精先起的頭,給謝師送了一盆蘭花之後,全書院都掀起了給老師送花的熱潮,由于書院的花不許随便亂拔,所以書院周圍賣花的攤子被采購一空。
沈晚照左挑右選,終于選中了一盆素色的‘月下美人’,精心選購之後就開開心心地抱着去送給首輔拉~
她沒想到剛進溫重光院子,就險些被各種複雜的香味混合着沖了一個跟頭,一眼就看見溫重光院子裏擠滿了各色鮮花。
作者有話要說:太子不是男配,也不喜歡晚妹,不要誤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