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假摔
四個人都是行動派,當即就打算去一樓大廳再看一下。
程霄和小黃毛打前鋒,藺苌不動聲色地走到段翎的床邊,伸出手:“需要伸手這個冷笑話嗎?”
段翎揚眉,把手放到藺苌的手中,任由對方握住她:“不用也給。”
藺苌笑,輕托着她跟上程霄和施不語。
“什麽時候發現的?”段翎問。
“啊,就不能是因為知道蛇毒會有什麽症狀嘛?”藺苌托着她,沒有完全讓對方靠着自己,而是互相支撐,“非要說的話……擦眼淚的動作吧。”
段翎有點驚訝。
藺苌得意地露出小虎牙:“是不是覺得我觀察力很強,還能一心多用?”
段翎睨她:“王婆賣瓜,自賣自誇?”
“難得膨脹一下呗。”
“嗯,那張紙有三層,不仔細看還不好發現,觀察力很強;能三兩下把紙剝掉兩層,還不弄破,說明苌苌手很巧;還有……”
“……行了行了,你還是別誇了。”藺苌耳朵微紅,連忙制止了段翎繼續說下去。
手很巧,不知道是她想多了,還是段翎這個人話裏有話慣了,她實在是忍不住想歪。
四個人來到了一樓大廳。
大廳地面只有兩大團暗紅色的血跡,那兩個原本躺在血泊中的人都不見了。如程霄所說,其他地方沒有血滴,也沒有任何拖拽過的痕跡。
那麽,這兩個大活人跑哪兒去了?
“我都要懷疑我們不在真實世界裏了。”施不語抱着手臂,慫慫地說。
段翎搖頭,示意幾人過來:“來這裏。”她緩緩蹲下,指着其中一塊血跡位置,“你們看,邊緣上的血跡有點奇怪。”
幾人圍了上來。
藺苌眯眯眼睛,的确,這一塊邊緣的血跡很奇怪。按說血流過去,在坡度一定、沒有障礙物的情況下,邊緣不該是被截斷的。
但這個地方,血流到右邊某個位置時,就全部停下,被截在了一條“看不見”的線上。
“要麽,曾經有什麽邊緣整齊的東西放在這裏,要麽……”藺苌敲了敲地面,指骨與地面相撞,發出一聲沉悶的回響。
施不語着急:“你倒是說完啊,吊人胃口呢?”
藺苌無奈,她不是吊人胃口,只是她覺得這個想法太可怕。程霄摸摸下巴,領會了她的意思:“你是說,這下面有秘密?”
藺苌點頭,也跟着蹲下來:“嗯。大廳地面比較光滑,當時我們打鬥的時候,我記得這裏沒有可以遮擋的東西。所以,盡管後面那個想法有點神奇,卻是最符合眼下情況的。畢竟,兩個受傷的大活人總不會不翼而飛了吧?”
她的臉幾乎要貼在地上:“之前方徊突然出現,我就懷疑過是不是還有其他通道。如果這下面真的有通道的話,那可就好玩了。想想看,研究所到中央島嶼,跨海有一個秘密通道,現在醫院這邊也有通道了,那其他地方是不是也有?”
其他人都聽得頭皮發麻。
程霄思索了一會兒,說:“那大蛇體積那麽大,假如真的存在通道,恐怕這通道也不窄。”
段翎冷笑:“豈止是不窄?”
藺苌倒吸一口氣:“你是說,這通道可能本來就是為蛇準備的?等下,我剛才想到一件事……段翎,你還記得那個塗鴉嗎?Everything is false的那個。”
段翎眉頭一挑:“記得。”
施不語和程霄不知道塗鴉,所以一臉茫然:“你們在說什麽?”
藺苌解釋說:“FN研究所門口,有好幾面塗鴉牆,你們當時忙着逃命,可能沒有注意到。那塗鴉內容嘛就不說了,總之……上面所有字母拼起來,就是Everything is false這句英文,意思是一切都是假的。”
“一切都是假的?”施不語更懵了,“假個P啊假,那蛇都吞人了,段姐姐不也中了蛇毒嗎?”
藺苌笑了:“你這個分析,是建立在這句話對我們有提示上。實際上,當時的情況,我們都沒想到這可能是提示……FN研究所、HY大橋、E醫院……這幾個字母我一直在想,到底是什麽意思,難道僅僅只是署名?但剛才我忽然想起,之前我們拼這句英文,就是靠着每面塗鴉牆上的英文拼出來的。”
段翎記性很好:“Eve、rY 、tH、iNg、iS 、Fal、sE。”
“對。HY、FN、E都是其中的大寫字母。如果我們猜的不錯,那麽其他地方的字母署名,必然也是其中的大寫字母組成。”
施不語晃晃頭,趕緊叫停:“等下,等下,你們這是什麽意思?難道這句英文,指的是所有地方?”
藺苌默認了。
沒錯,她之前一直沒想到,那塗鴉可能就是提示。所有地方都是假的,所有的事都是假的,這個假并不是說其存在的真實性,而是說,他們看到的都是假的而已。
“一切都是假的……無論是研究所、大橋,還是醫院,都沒有一個人在。這些人去哪兒了,你們想過嗎?”
施不語頭上冒出冷汗:“死、死了?哈,不太可能吧……這讓我想起了以前看過的一些東西,什麽幽靈船啊,魔鬼三角區啊,東西都在,只是人不見了……”
藺苌扶額:“你說的那些,都是世界未解之謎了。然而我們這個不一樣,你不覺得人為控制的可能更大一些嗎?”
她用腳尖抵地:“想揭開秘密,我們得打開這個。”
施不語一臉看白癡的表情:“姐姐,就算這下面真可能有通道,我們也弄不開啊。你看這像是有按鈕或者機關的模樣麽?”
“我又不瞎,當然知道。再說了,這通道要是由我設計,我肯定不會設計裏外都可以打開的樣式,我只要保證裏面可以單向出去就能實施一切,還保險。”
“那我們……”
“你喊兔子乖乖,把門打開,看有沒有效果。”
“哈?”施不語不明所以,“要是那些人在下面,他們哪會直接打開,你在逗我呢吧。”
藺苌聳聳肩,看向段翎:“所以,別想用正常的方法。現在暫時可以确定,此處是通道之一的位置。我們要用不正常的方法打開通道,得先去一個地方。”
段翎沒有讓她失望,接口道:“機械庫?”
藺苌嗯了一聲:“對,暴力拆遷吧。只要有武器或者工具,我們就送他們一個禮物。”
還有一個考慮藺苌沒說。
既然這個通道有可能是為蛇準備的,那麽他們打開這個通道後,到底會面臨什麽?
“呃……我們現在就去嗎?”施不語問。
藺苌搖頭:“等一下,你們去找下有沒有趁手的武器,我得換下衣服。”
不然這蛇血引人注目不說,更可能會因為蛇血的濃烈味道,引來一些不好的東西。
施不語嫌棄地看着她這一身血:“那可不是嘛,我和程哥把你丢上床的時候,差點沒被臭死。”
藺苌被噎住:“……”
聞言,段翎掃過去一眼,施不語忽然覺得有點涼飕飕的:“幹嘛,我說的是事實嘛。”
段翎面無表情,只吐出一個字:“丢?”
施不語:“……擡,像伺候佛祖一樣供上去的。”
段翎這才滿意了,拉住藺苌的手:“走吧。”
藺苌看施不語一臉吃癟的表情,不由在心裏悶笑,段翎這個人,真是又護短又可愛。
施不語和程霄去別處找武器了,藺苌看着他蹦着走的背影,一度擔心他去手術室摸幾柄手術刀過來。
兩人到處逛了一圈,最後在某間值班室裏,翻到了兩件還沒剪衣牌的全新襯衣。
醫院的人工作十分辛苦,常常有人在這兒将就睡了,所以靠裏的位置,還有幾個房間。
裏面有卧室和浴室。
藺苌看到不只一個浴室的時候,下意識松了一口氣。她拿着幹淨的襯衣就要往其中一間走,忽然想到,段翎的蛇毒……
她看向默默盯着她的段翎,幹巴巴地問:“你,能自己洗嗎?”
段翎點點頭,幽幽道:“能的,不就是四肢麻木,無法使力麽。”
藺苌一臉問號:“……這不是根本沒法洗嗎?”
段翎很懂事:“能的,手能吃面,當然也能開水。苌苌放心吧,我絕對不會因為無法控制身體而滑倒,也絕對不會因為手臂僵硬而無法抹沐浴露那些東西。”
藺苌:“……”
這人是故意的吧。
但不可否認的是,藺苌還是心軟了:“算了,我、我、我,那個……”
段翎嘆了一口氣,撇開視線:“苌苌是想幫我嗎?不過你這麽勉強的話,還是算了,我不會麻煩你的,我自己能行。”
藺苌:“……”
套路啊套路,段翎這貨要是沒有演戲,她就把名字倒過來寫!
但是……算了。
藺苌摸摸鼻子:“沒有勉強,我幫你放好水,你去洗。我……在門口等你,你要是有哪裏不對,你就喊我。”
心軟歸心軟,要真讓她幫段翎洗,不如當場去世。
段翎也知道這是藺苌的極限了,不再難為她,輕輕笑道:“好。”
于是,一個人在裏面洗,一個人在外面靠着門。藺苌聽着裏面的水聲,吞了口唾沫。
都說人的想象力最可怕,她明明聽到的只是水聲,卻已經腦補到美人洗浴的畫面了。
結合夢裏那些旖旎的場景,她趕緊仰頭按住鼻子,順帶拍拍臉,勒令自己不許再想一些亂七八糟的畫面。
不知過了多久,水聲越來越小,藺苌估摸着段翎要洗完了。就在此時,裏面傳出一聲輕呼,還有什麽東西摔在地上的聲音。
藺苌一驚:“怎麽了?”
這人笨死了,還真摔了?
讓她心急的是,裏面的段翎沒有回答。
藺苌擔心出事,也顧及不了其他,擰開沒有鎖的浴門,直直闖了進去。
一進門,一股水霧撲面而來,霧氣裏若隐若現的胴體也再無阻礙,漸漸在她的視線裏清晰……
“你你你,還還、還好吧?”藺苌看得動也不敢動,一個緊張,結巴了。
但很快,她的視線凝在了段翎細瘦的腰身上。
水珠從沒有一絲贅肉的腰上滾落下去,一顆痣像是在一片雪原裏獨自盛放的紅梅,顯眼又明豔。
這個位置,和塗鴉上的痣一模一樣……段翎竟真的是那個人!
那另外一個人又是誰?
藺苌有點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