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鐵索橋
按照地圖的方向,藺苌四人徑直朝着中央圓形區域行進。
當他們距離FN研究所越來越遠,追上的蛇也越來越少了。
那些銀環變異蛇不傻,比起這幾個硬茬子,它們自然更喜歡靠近研究所那邊的人。
其他人宛如無頭蒼蠅一般四處亂撞,在又死了一批分散的人後,剩下的人也學會冷靜了,紛紛聚集在一起,靠路上拆卸與撿起的東西充作武器,勉強抵禦了數量不多的蛇。
沈菲菲也在一個小團體中。
她躲在曹昔的身後,手裏緊緊攥着一個拖把,看着湧來的蛇群,焦急道:“越來越多了,你們倒是想點辦法啊!”
團隊裏為首的鷹鈎鼻男子一刀剁下蛇頭,很不耐煩地說:“想辦法想辦法,就知道讓我們想辦法!要你有什麽用,不如把你丢出去喂蛇,我們趁此機會跑掉好不好?”
沈菲菲聞言臉色煞白,再不敢說話。
被她推搡的曹昔瞪了她一眼,才讨好地說:“黎大哥,別生氣,這娘們就是太害怕了,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和她計較。”
黎逆哼了一聲,面色陰沉:“若我說一定要計較呢,你又怎樣?”
“這……”曹昔被黎逆的态度給弄得心驚膽戰,一時語塞,只得咬咬牙,狠心把沈菲菲扒住他的手甩開,立馬變臉,“如果黎大哥看她不順眼,那不如就把她喂蛇了吧!反正,也沒什麽用……”
沈菲菲不敢置信曹昔竟然如此輕易就把她抛棄,後退一步:“曹昔,你這個王八蛋!”
曹昔卻不理會她,一副撇清關系的模樣。
沈菲菲氣急,可看着黎逆那陰鹜的眼神,她也怕了,只好看向團隊的其他人。
但其他人都以黎逆為首,哪會有什麽意見?更別說沈菲菲态度蠻橫,早讓人心懷不滿,沒盼着她死就不錯了。
發現沈菲菲看過來,其他人都漠然地撇開視線。
沈菲菲見此,哪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她心底發涼,強自鎮定地思考要怎麽辦。
從黎逆先前一路果斷兇狠的手段來看,他這句話不像是開玩笑而已。也就是說,假如她不能表現出她的作用來,對方真的可能會把她丢出去喂蛇……
她怎麽能死在這裏!
對了,作用!
沈菲菲忽然振作,看向段翎他們離開的方向,對黎逆說:“黎大哥,你注意到之前那四個人沒有?就是段翎他們……”
“段翎是誰?那四個人又是誰?這麽多人,你讓我來猜?”黎逆把刀上的蛇血甩了沈菲菲一臉,冷笑道,“看樣子,你除了抱怨和尖叫是沒什麽用了……”
沈菲菲眼皮一跳。
腥臭的蛇血順着睫毛滑落下來,幾乎要碰到嘴巴,她卻連擦都不敢擦,還得賠笑道:“黎大哥,你別急啊,我這不是還沒說完嘛!那四個人裏,對了!先前打開卷簾門的不是一個光着上衣的男人和一個黃頭發的瘦個兒麽,他們倆往那邊去了,我剛才看到的!”
她指了指段翎四人離開的方向,語速很快:“其他人都在找安全地兒,他們卻跟知道哪兒安全似的,直接就往那邊跑了,依我看,他們一定是知道些什麽東西的!”
黎逆眯了眯眼睛,他對那打開卷簾門的人有點印象。雖說跟着對方不一定靠譜,但眼下再留在此地太過危險,與其去停車場與塗鴉牆那邊找新的路,不如跟着他們跑。
正在思忖間,旁邊又有一個長發男人出言道:“黎大哥,那穿着迷彩服的男人好像是個軍人……”
“哦?”黎逆眼睛一亮,下定了決心,“那他們肯定是以他為主的……我們跟着他們去看看!”
其他人當然沒有意見。
沈菲菲見到黎逆接受了她的建議,暗松了一口氣,還沒完全放下心,又被黎逆睥睨過來的目光給吓得只能假笑:“黎大哥,我……”
黎逆打了個響指,冷漠道:“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你還是去喂蛇吧。”
“是、是……”沈菲菲低下頭,隐去眼中的強烈恨意,一副唯唯諾諾的順從模樣。黎逆滿意地一揮手,領着所有人突圍,開始追趕藺苌她們的路線。
他遙遙的視線盡頭那邊。
藺苌四人已經停下,在原地暫時休息。這種緊急關頭需要休息的原因有兩個,一是施不語已經跟不上,二是抵達新的地點了。
先前的道路最先還是普通的,後來四周的牆體往一邊偏移,寬敞的道路漸漸變窄,最後成了僅容一人通過的狹道,跟都市裏常見的小巷子一樣。
好在距離并不長,他們通過狹道後就豁然開朗了。眼前的場景陡然一變,從幾級不高的臺階下去,就是一條屹于空中的鐵索橋。從這頭望過去,隐隐有一個橢圓形島嶼的輪廓。
見到此景,施不語是直接驚叫了一聲:“卧槽,吊橋?還有島?這裏不是城市裏嗎?怎麽回事啊……”
其他三人雖沒失态到這個程度,卻也難掩震驚之色。
不只施不語,連藺苌也以為這裏是都市的一角,但島嶼、吊橋等存在,顯然不符合她對城市的認知。
藺苌抹去鼻尖沁出的汗珠,回想着那個簡陋的地圖,鎮定下來:“不管怎麽說,還是有一個好消息。”
程霄問:“是什麽?”
藺苌沒有賣關子,回答道:“地圖上,物資房處于一個圓形區域裏,其中還有一節短短的道路一樣的東西,連通了FN研究所方向和圓形區域方向。當時我們不能理解這些,現在就很明顯了。這個圓形區域,就是眼前這座小島,而這個鐵索吊橋,就是連通兩個區域的道路。”
施不語眨巴眨巴眼,呆萌地歪頭:“那,那又說明什麽呢,好消息就是地圖沒有騙人嗎?”
段翎點頭,指向島嶼中心處:“還說明了,我們要找的物資房很有可能就在這座小島上。”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不費勁,藺苌用手指比了個手丨槍:“bingo。”
段翎微微勾了勾嘴角,沒說什麽,只是朝她無聲張嘴做了一個“棒”的嘴型。
藺苌:“……”
這是告訴她,自己中槍了麽?
藺苌輕咳一聲,非常後悔剛才的動作,趕緊轉移話題道:“好了,快休息一下,我們準備過橋。”
施不語還要說什麽,被她瞪了一眼,只能撇撇嘴,不吭聲了。他确實是很累了,先前在FN研究所六樓折騰了半天,後面又與蛇群鬥智鬥勇,幾乎力竭。
他也知道自己體力最差,三人是在照顧他,索性不再說話耽誤事情,直接坐在地上修整。
程霄想了想,“在這之前,我們還需要确認一下這個橋是不是安全。”然後他走到鐵索橋的橋頭,和段翎、藺苌一塊查看了一番。
這座鐵索吊橋,一個橋頭是在藺苌他們這邊,另外一頭是在島嶼南方的陸地上。因為兩邊不屬于同一高度,而他們這邊位于高處,所以橋體呈一定傾斜角延伸,斜向下越過了島嶼旁的水域。
先前之所以将其稱之為島,就是因為橢圓形區域四周并非是實地,而全部是由幽藍色的大片水域覆蓋。
“這座橋可以說是唯一過去的方法了,水域距離太長,純粹靠游的話,恐怕在半路就得抽筋。”程霄在懸崖邊眺望遠處,簡單目測了一下兩地的距離。
施不語聽到這裏,一臉驚恐:“游?不行啊,我不行的。”
藺苌打趣:“喲,你還是個旱鴨子呢?”
施不語漲紅了臉,嘴硬道:“不啊,就……狗刨我還是會的……”
“噗,還狗刨呢。你刨的到島上麽,小黃毛?”藺苌毫不掩飾自己打擊報複的心。
小黃毛一聽這稱呼,果然炸了:“不許叫,不許這麽叫我!”他在幾人中年紀最小,張牙舞爪的樣子就像一只小黃狗,有些笨,又有些可愛。
不得不說,他也許就是每個隊伍中都必備的開心果,或者說,是吉祥物,藺苌默默想道。
程霄聽了此話,先前一直緊繃的表情也稍微松動,難得開了一句玩笑:“不是你先前說,活過來就随便我們叫?”
施不語一聽就蔫了,只能委屈巴巴地抗議:“不要,我一個大男人,叫小黃毛,這,這……這也太不中聽了嘛。”
聽着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藺苌把視線轉向了一旁沒有說話,專心致志地察看鐵索的段翎。
都說認真的人最好看,此言不虛,藺苌看着看着就入了神。
雖然他們一路上各種折騰,段翎卻一點也不狼狽。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仍然飄逸,那薄薄的發帶束住了她的發,縛不住這只純白的蝶。
一陣風吹來,貼在表面的衣服鼓動,這只蝶幾欲振翅,翩跹而去,回到那自由的風裏,飛往沒有自己的那方天地。
就像在某個夢裏,某個時間,某個地點,就有這樣訣別的場景。
藺苌忽地心裏一痛,伸出了手挽留:“不要走……”
段翎忽然被拉住,有些驚訝地回頭,卻發現藺苌呆呆地望着她,又像是看着虛空某處,纖長的睫毛上挂着一串晶瑩的淚珠。
她不知為何,也開始難過起來。
“哪兒也不去,我就在你身邊。”
藺苌淚眼朦胧間,耳邊有溫柔似水的女聲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