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啊……”
剛進入這一片漆黑的洞裏,安婧芫因為什麽也看不清,頭一下被撞到,她輕呼一聲,伸手揉了揉腦袋,而後彎着腰往前探着。
真正進到這裏之後,安婧芫才發現這裏面特別的窄,剛好只能容得下一人經過,但也必須要貓着腰,根本無法直立起來。
“你怎麽跟過來了?”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安婧芫朝着聲音的方向走近了些,腳下有着些許的水,踩在上面吧嗒吧嗒響個不停。
“你一聲不吭的就下來了,這洞這麽黑,誰知道裏面是什麽樣的,我當然得跟過來看看了。”安婧芫說得理所當然,反正這黑夜裏,對方也看不到她的表情,誰知道她是真心還是假意。
“擔心我?”狹窄黑暗的洞穴裏,衛煦略帶磁性的聲音響起在耳邊,因着彼此靠得有些近,他說話時嘴裏吐出的氣息打在她的發梢,暖暖癢癢的。
下一秒,這洞穴裏卻響起了他的回音,一瞬,又滲得人頭皮發麻,安婧芫下意識的打了個冷噤。
“冷?”雖說什麽都看不見,但似乎越是在這種時候人的聽力就會發揮到極致,所以,安婧芫細微的聲音被衛煦給聽了去。
沒等安婧芫回答,他又繼續說道,“剛從水裏出來,你不該跟過來的。”
“別說這麽多了,我們先過去看看。”安婧芫伸出手,也不知道是觸及到他身體的那個地方,有着結實的肌肉,本意只是想推一推他,讓他快走,卻不想剛一碰到,安婧芫的手卻像是忽然有了觸電一般的感覺,她急忙倏的一下收回了手。
“手給我。”衛煦轉過了身,頭也沒回的說着,還把手伸到後面探了探。
安婧芫愣了半秒,還沒反應過來他這是什麽意思,就聽他說,“這裏比較黑,我拉着你,小心一點。”
“哦。”想來也是,安婧芫應了聲,急忙伸出手去,摸黑在前面晃了晃,忽的一下就被一只溫暖有力的大手給握住了。
那手的主人似乎也愣了愣,而後才邁着步子慢慢的往前走着,安婧芫跟着他的後面,時不時的用另外一只空着的手去摸向洞穴的邊緣。
此刻,這黑暗裏,只聽得到腳底吧嗒吧嗒的聲音,不過越走遠,這聲音就越來越小,直到最後,靜的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越走越遠,卻還是一條望不到盡頭的路。
安婧芫心裏越發的緊張起來,“殿下,要不我們回去吧?”聲音裏還帶着絲絲微微的顫抖。
“不要怕,我在。”衛煦聽出她聲音的恐懼,握着她的手更用力了一些。
“我不怕,不怕,殿下,我們這樣走着太安靜了,要不我們說會兒話吧。”安婧芫也用力的回握住他。
這一路上,她早已在心裏罵了自己無數遍了,她為什麽要自作聰明的跟着他進來?
還有這到底是個什麽鬼地方啊,為什麽都走了那麽久了,還是看不到頭啊?
“說話?說什麽?”衛煦反問她。
“呃……”被他這麽一問,安婧芫覺得自己真是傻透了,怎麽會說出這樣的話來,讓他跟她聊天,他們能聊些什麽啊?
“那殿下,那要不我講個笑話給你聽吧。”安婧芫說着,自顧的幹笑了兩聲。
不過待她說完話,久久也不見衛煦回答,緊跟着他的腳步卻是忽然停了下來。
安婧芫就這麽毫無征兆的撞了上去,本就是彎着腰的,這麽一撞,撞得安婧芫腦袋暈乎乎的,眼前就像有無數星星在飛。
“唔……”安婧芫揉了揉腦袋,“怎麽停下來了?”
“這裏有三條路。”衛煦往前走了走,順便把安婧芫往前帶了帶,這裏可以容得下他們兩人并排了,雖然還是直不起腰。
把她拉過來之後,衛煦的大手在半空中頓了頓,而後撫上了她的腦袋,輕輕的揉了揉。
頭發早就粘黏在了一起,即便衛煦的動作很輕柔,安婧芫卻還是能想象得到自己此刻的頭發還是一幅多麽滑稽的樣子。
“我的媽呀,我到底是來了個什麽鬼地方?三條路,殿下我們該走哪裏啊?走錯了會不會就……”安婧芫有些無力的蹲在了地上,濕答答的衣服穿在身上,這會兒才開始感覺到涼意。
“看來對方是有備而來,且早已準備良久。”衛煦伸手在三條路前探了探,自言自語的說道。
“這地道是她們挖的?可是不應該啊,”安婧芫忽然想起之前那紅衣女子将劍逼向湘妃時,她說得那句話,“可她們千辛萬苦,好不容易有機會了将叛徒給殺了的時候,為什麽最後卻又走了呢。”
“你說什麽?什麽叛徒?”衛煦抓住了她話裏的重點,也跟着蹲了下去,雙手搭在她的肩上。
“哦,是這樣的……”于是安婧芫把之前的事情從頭到尾都講了個大概給他聽。
“叛徒?湘妃?”聽了安婧芫的話之後,衛煦沉默了幾秒,随後他喃喃自語,在嘴裏不停的念着,念着。
最後,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麽似的,他忽的一下從地上站了起來,然後,只聽“咚”得一聲,他又一下的栽回到了地上。
被衛煦這一系列的舉動給驚到了,此刻安婧芫特別想笑,卻是努力的忍着不讓自己笑出聲來,她循着衛煦倒下的聲音摸到了他的方向,“殿下,您沒事吧?撞得嚴重不,快起來。”
安婧芫只知道他所在的大概位置,她在漆黑之中胡亂的摸着,只想摸到他的手,然後拉他一把,卻不巧,晃來晃去之際,她的手忽的停了下來,大約半分鐘的時間,她才反應過來,嗖的一下收回了自己的的手。
媽呀,那……那是……
安婧芫蹲在原地,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霎時,她頓覺臉頰滾燙,恨不能馬上找個地縫鑽進去,立刻消失的無影無蹤。
她雙手捂着臉,慶幸此刻漆黑一片,可頓時又覺得不對,倘若不是漆黑一片,她也就不會瞎摸了。
啊啊啊啊……
一瞬間,安婧芫羞恥感爆棚,蹲在原地一動不動,生怕下一秒太子殿下會發飙。
約莫過了兩分鐘左右,衛煦回過神來,他起身半彎着腰,“我們走最右邊這條路,若是沒猜錯的話,這裏出去應該距離湘妃殿不太遠。”
你怎麽知道?那萬一走錯了呢?
可安婧芫也只敢在心裏說說,不敢大聲的說出來。
“即便走錯了,那也該還是在這皇城之內,不會太遠。”似是知道安婧芫心中所想,衛煦繼續開口,而後也沒等她,先一步走進了右邊的洞裏。
“哦。”安婧芫自顧的應着,急忙從地上爬起來,緊跟着衛煦的腳步。
果不其然,這一次兩人沒走多久,安婧芫便看到了遠處有星星點點的亮光照進來。
“殿下,你快看,那裏有光,那裏有光了啊……”安婧芫激動的一下撲上前去拉起衛煦的手,興奮的說着。
相比起安婧芫的興奮,衛煦的表情就很平淡如常了,不過他也可能是早已激動興奮過了。
畢竟剛才激動的被撞了那麽一下,這會兒該是記住了,便也不激動了。
待兩人終于走近那亮光之處時,才看清那裏有一個三四層的用土堆起來的小臺階,衛煦先一步踩在臺階上,将堵在那裏的一塊沉重的大石頭給推了開。
接着,那光源處便只有一塊木板了,衛煦輕輕一推,那木板就被移開,一大片的亮光瞬間湧進這漆黑的洞裏,填滿了這裏的黑暗。
衛煦先一步爬了上去,他探着腦袋在外面看了看,這裏似乎是一間柴房,而他們此刻的這個位置也剛好是柴房的角落,周遭被堆放着的許多雜物給擋住了。
這個地方選得可真好,果然不簡單。這宮裏若是沒有內應,又如何能做到這樣?
衛煦在心裏暗罵一聲,急忙爬了上來,而後轉手将安婧芫給拉了上來。
“殿下,這裏是……”安婧芫問出聲,像是許久沒見過光亮的人,一時還有些不适應,安婧芫使勁的閉了閉眼,才再次睜開,待她看清眼前的環境之後,她皺了皺眉頭,這樣不被重視的角落,果然很适合隐藏着什麽秘密吧。
“走吧。”衛煦起身,将之前那塊木板放回原位,堵住那個洞口,也沒在意身上的泥土,拉着安婧芫從這雜物堆裏穿了出去。
“什麽人?竟敢善闖翊長宮?”殿裏的宮人們在看到兩個全身髒兮兮的人出現時,心裏有些害怕,不敢上前,只得用聲音來僞裝出一些氣勢。
衛煦把挂在腰間的牌子晃了晃,那人眼尖的看清了腰牌上的字,立即恭敬的喊道,“太子殿下。”旁的人也都立即跟着行禮。
衛煦沒有理會他們,繼續走着,走了幾步,他卻又折了回來,對着人群中為首的那太監道,“把這姑娘好生的送到皇後娘娘殿裏。”
于是,安婧芫就被她們給送回到了謝皇後的殿裏,而衛煦則也先回了自己的太子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