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轉眼便過去了兩天,這兩天裏安婧芫也還是不停的在思索着能夠回去的辦法,可她除了能夠想到再次被花盆砸中就再也想不到別的了。
可她知道這大概是不太能夠行得通了。
要讓她再一次去騎馬,然後再從馬背上摔下來,別說她自己害怕,不願意,家裏的所有人也都不會讓她去的。
所以這兩天裏,安婧芫總是因為想不到別的辦法而頭疼,也對自己總是怕這怕那而感到頭疼。
直到這天清早,綠荷來禀報說,太子殿下已經派人過來接她了,安婧芫這才幡然醒悟,回去是不可能再回去了,那麽,如今她既然活着安婧芫的身份,那就該好好的活着。
因為之前沒想到太子會這麽快就來接她,安婧芫的打扮很是随意,安夫人見狀便急忙拉着女兒回到房間去,讓她換上了昨天新做好的裙子,并給她化了一個優雅的妝容。
“芫芫啊,你太子表哥說皇姨最近身體不好,那你在宮裏多陪陪她幾天,再回來吧。”安夫人理了理女兒的衣服,對她說道。
“娘,女兒知道了。”安婧芫點了點頭,跟家裏人揮了揮手便坐上了宮裏的車。
也不知是過了多久,進了皇城之後,又穿過一片一片的宮牆,最後才終于在清寧宮的門口停了下來。
“表小姐好。”安婧芫剛踏進宮門,裏面的宮女們都紛紛向她喊道。
異口同聲的聲音讓安婧芫腳下的步子頓了頓,一時間還有些不太适應這陣仗,略微掃了一眼周邊的人,安婧芫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很平靜。
“表小姐,這邊請,娘娘知道您要來,已經備好甜點在淑曦齋等您。”
安婧芫微微點點頭,便由那宮女領着到了淑曦齋。
“娘娘,表小姐來了。”背對着她們的婦人一身紅色衣衫,手搭在桌上,頭抵在手上,像是在思考者什麽。
聽到宮女的聲音,她微微回了頭,“阿芫來了呀,過來坐。”
“皇後娘娘好。”安婧芫有些許的緊張,不知道該怎麽稱呼,想來想去也只能這麽叫,而後對着她行了個禮。
話一出口,謝皇後卻是輕笑了一下,“你這丫頭……”接着她又看向別的宮女們,“你們都下去吧。”
“是,娘娘。”待宮女們依次的退出了房間,謝皇後才又對着安婧芫招了招手,“阿芫,過來坐。”
安婧芫原本有些緊張,但在看到謝皇後那麽溫柔的跟她說話,又想到她母親和綠荷也都對她說過皇後娘娘一直都很疼愛她,她便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局促,步伐平穩的走到她對面坐了下來。
“阿芫,你可記得你有好些日子沒有來皇姨這裏了。”安婧芫坐下之後,就見謝皇後纖纖玉手輕捏起一顆紫紅的葡萄,原本落在葡萄上的目光也随之落到她的身上。
有那麽一瞬間,安婧芫似乎看到她的眼神裏露出一種不屬于她原本溫柔的神情,而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
謝皇後不喜歡她嗎?
安婧芫腦海裏下意識的蹦出這個念頭。
可她們都不是這樣說的啊。
“這些都是大榮國最近上貢的水果,陛下賞賜了些,芫芫,來快嘗嘗。”不過那樣的眼神僅僅只出現了一秒而已,安婧芫原本想再仔細看看,卻見下一秒,謝皇後嘴角噙着笑,把手中的葡萄遞到了她的嘴邊。
“謝謝皇姨。”安婧芫沒法拒絕,只得伸手接過了嘴邊的葡萄,而後自己塞進了嘴裏,“很甜,皇姨您也吃。”
“阿芫當真不記得有多久沒來皇姨這裏了嗎?”謝皇後又道。
“不,不記得了。”見自己總是不由自主的結巴起來,安婧芫伸手狠狠的掐了掐自己的大腿,而後繼續說道,“皇姨,我前些日子受了傷,傷到了腦袋,很多以前的事情都記不清了。”
“這樣啊,”謝皇後沉吟道,“也是,本宮成日裏就在這深宮中,自是不知道那麽多的。”
安婧芫聽她這麽說,一時不知道該怎麽接話,又聽她繼續道,“那近來身體可無恙了?”
“已經無恙了,謝姨娘關心。”
“那你娘呢,是否可好?”
“都好,皇姨您呢?太子表哥說您最近身體不太好,可有宣太醫來過。”
聽到安婧芫的話,謝皇後搭在桌上的手頓了頓,鳳眼微眯,輕輕淺淺的嘆了一口氣,且搖了搖頭,“心病不可醫,不可醫。”
“參見太子殿下。”淑曦齋外宮女們的聲音傳進來,謝皇後和安婧芫都同時朝着門口的方向看去。
來人一身玄色長袍,疾步生風。
“兒臣見過母後。”對着謝皇後行了個禮之後,衛煦的目光才轉向安婧芫,就見安婧芫急忙低下頭,有些生硬的喚了一聲“殿下。”
“煦兒今日怎麽想起到母後這裏來了?”于是衛煦許久沒過來,謝皇後有些不太高興,說話時口氣都有一點生硬。
衛煦便解釋他最近在跟着父皇處理一些公務,替父皇批一些奏折,每天都是身務繁忙,即使想來,也是有心無力,沒有多餘的時間,這不,今天一抽了空,就過來陪她用午膳。
沒時間。
那前幾天不還去了她家裏嗎?
這不是在睜着眼說瞎話嗎?
安婧芫正這麽想着的時候,下意識的看向他,可下一秒,衛煦犀利的目光忽地朝她射過來,吓得她又急忙低下了頭。
“母後知道你忙,母後也沒有怪你的意思,”說着謝皇後便招呼了門外的宮女,讓她去通知膳房準備午飯。
“煦兒,你父皇他還在忙嗎?”
“嗯,近幾日的奏折比較多,父皇已經用過午膳了,現在應該是在午睡了吧。”衛煦道。
“也好,煦兒,你要多替你父皇分擔一些,不過再忙也要注意自己的身體。”謝皇後又囑咐,“還有啊,煦兒,你也老大不小了,該為自己尋一位太子妃了,若是暫時沒有合适的人員,那就先找幾個側妃,這太子宮裏總歸是需要個女人的。”
“兒臣謹記母後的教誨,只是兒臣近日甚是繁忙,無心無力……”
“煦兒,難道你是要等着你父皇給你下旨賜婚嗎?”謝皇後面色忽而沉了下來,冷着聲道。
“兒臣記住了。”衛煦不再多說,謝皇後也就沒再就這此事繼續說下去。
*****
午膳過後,衛煦沒再多待,謝皇後因着還在生他的氣,也沒多留她,在屋裏歇息了一會兒,便領着安婧芫去了後宮花園裏。
剛進了園林,安婧芫便被這花園裏甚美的景致給吸引了。
她并排站在皇後身邊,她們身後有宮女替她們打着扇子,一路沿着湖邊走着,不多時,謝皇後便有些累了,剛好走到湖中的一處方亭上,便在那裏歇息一下。
安婧芫剛坐下,就聽謝皇後咳嗽了兩聲。
“娘娘,這裏風大,小心着涼了。”身後有宮女立即拿過披巾來披到她的身上。
“人老了,身體是越來越不行了。”謝皇後拉了拉肩上的方巾,自言自語般說道。
“皇姨,您不老,您……”安婧芫說着話,目光卻被遠處的一男一女給吸引住了。
那兩人身後跟着好些太監宮女,兩人卻旁若無人的嬉笑打鬧着,甚至那女的都快要貼到那男的身上去了,那男的還一邊走一邊往那女的臉上親了親。
這大庭廣衆的,安婧芫抽了抽嘴角,這些人也不知道注意點。
可當兩人再往前走了些,安婧芫才看清那男人身上所穿的衣服,金底繡龍,那一條條栩栩如生的龍,在陽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熠熠生輝,就像要飛出來一般。
安婧芫吓得急忙收回了目光。
謝皇後注意到她的動作,邊問着怎麽了,邊看向她之前所看的方向。
回頭看過之後,謝皇後沒說話別人也都不敢說話,過了大概兩三分鐘,尋思着他們該走近了,謝皇後才站起身,朝着他們那邊走了去。
“皇後今日也這麽有雅興來逛花園,哦,身邊這是?”
“托陛下的福,大晟朝風調雨順,國人安康,無須為家為民憂,自是可以有這閑情逸致,這是胞妹家女安婧芫。”謝皇後瞥了瞥皇上身邊的湘妃,這才開口畢恭畢敬的說道。
“哈哈哈,皇後這話朕愛聽。”皇上哈哈大笑起來,又看了看她身邊的安婧芫,只見她低着頭喚了陛下之後就一直低着頭,一幅小家子氣的樣子,皇上也就不再看她。
“皇後娘娘乃一國主母,秀外慧中,是陛下您的賢內助。”湘妃也說道。
“愛妃說得極是。”皇上看向湘妃的時候瞬間便了一個人似的。
“再好也不及妹妹會讨人心啊,妹妹這肚子有兩個月了吧,可要好生休息,別累着了。”謝皇後的眼神瞥向湘妃的肚子,随意的開口道。
“妹妹謝謝姐姐關心。”
“那妾身就先行回去了,湖邊風大,陛下可要注重龍體。”謝皇後言罷,便帶着身後的衆人離開了。
安婧芫一直躲在謝皇後的身後不敢說話,她還記得母親說過她之前好像惹怒過聖上,她就怕現在一個不小心說錯了話,又會惹怒了他。
謝皇後确實身體不太好,才回到宮裏沒多久,她就回到暖閣裏睡下了,睡覺的時候還讓安婧芫留在了她的房間裏,就待在一旁陪着她。
在這宮裏,安婧芫也無法四處走逛,謝皇後讓她留下,她便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