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三十九局
秦姜白終于見到了這一直活在父母話裏的東方集團長孫, 柯家的少爺。
這男人不到三十歲,憑實力進入集團董事會, 來時可謂胸有成竹,畢竟他在董事會是說得上話的,卻不想秦姜白也不是省油的燈,早就看中這一點,竟與他獅子大開口。
雖然昨天秦瑾言帶話已經給他打了預防針, 但他沒想到秦姜白的野心這麽大,想要的居然不只是他口頭上的支持,而是東方集團的股份!
在商人眼裏,沒有空口的承諾, 只有握在手裏的利益,才能真正将兩家捆綁在一起。
居然敢開口要股份, 太狠了吧!
柯家少爺額頭青筋突起,差些要暴跳如雷, 可他現在處在談判弱勢方,不得不聽完秦姜白的話。
然而, 在聽完她開出的收購價與占股比例時, 他陷入沉默了。
沉默即代表猶豫, 猶豫即代表存在可能。
秦姜白唇角掠過笑意。
勝利在即。
幾分鐘後,柯家少爺略感無力地開了口,“實不相瞞,我和連勝其實是好友,我家老頭很喜歡和他下棋。”
秦姜白微愣, 卻沒有太多意外。
昨天秦瑾言告訴她那些時,她一開始是半信半疑的,但忽然想起連勝當時說“他不喜歡你”,按他的性格,他不說“你只喜歡我”,而是“他不喜歡你”,那只能說明,他當時不是耍嘴皮子,而是他早就知道“他不喜歡你”這件事。
那麽秦瑾言的話就是真的了。
但秦姜白還是抱有一絲懷疑,直到今天見到柯家少爺本人,二人從未見過,但從談判過程中,秦姜白能感覺到柯家少爺對她有一定了解,這種了解不是指她的人生履歷了解,而是她的性格與行事風格,能對她了解到這份上,難道是她父母告訴他的?
想想也不可能,那必然就是連勝說的了。
所以,連勝從來也不擔心她的婚事,因為柯家少爺比她還着急退婚。
秦姜白一想起這其中種種,心裏冷冷一笑,所以當對方搬出連勝當救兵時,她早有防備,只是挑了下眉,面上很冷漠,“嗯?”
分明一副不認識的模樣。
柯家少爺知趣地不談連勝了。
一場長達2小時的談判結束,柯家少爺與秦瑾言坐進自家商務車,他一口喝完半瓶礦泉水,憤憤不平地發了一短信。
“這女人是魔鬼嗎!你知道她和我談了什麽條件?股份!我們集團的股份!”
“給了?”
“不能不給,因為她開的條件雖然讓你十分肉疼,但卻偏偏不會超出你的能力範圍,我這要再娶不到人,真是血本無歸。”
“膽子挺大啊你,私售股份,不怕董事會開除你?”
“那倒不會,她剝削得是我的持有股。”柯家少爺像個委屈寶寶似的噼裏啪啦地光按手機屏幕打字,“她就是知道我非言言不可,所以才這麽狠,我都挑明和你認識,本以為她能留點情面,結果她從抽屜拿出已經打印好的協議書,老子要給氣炸了,還偏偏不能發作。”
“擡舉了,我的面子在她眼裏一文不值。”
“……”
看出來了。
想到這,柯家少爺心情莫名好了點,回頭親了一口秦瑾言,“還是言言好,言言是我見過最單純的女孩。”
秦瑾言被親的一臉茫然。
***
秦姜白靠在轉椅上,手舉着那一紙協議書,透過紙面看燈光,腳尖點着地,慢悠悠轉着椅子,看上去十分開心的模樣。
這份協議書是柯家少爺答應在事成之後,轉讓部分持有股份給她。
既然是事成之後,那就不能算她黑心了。
秦姜白用手指彈着紙張發出響聲。
都什麽年代了還想靠聯姻傍大樹?她要叫她爸明白,這才叫真正的傍大樹!
看吶,不管那男人是死是活,愛娶誰娶誰,這股份都是屬于她的,誰也無法撼動這其中的利益。
她打了個電話問秦父,确認他晚上有回家,她便驅車去了秦宅,把協議放在了他的書桌上。
秦父大概也猜到她這會兒來是為什麽,“怎麽?明天又要給我整事?”
秦姜白笑着把發絲勾到耳後,“你先看看呗。”
秦父目光垂了下來,落在協議書上,本來沒什麽興趣,但看到了柯家少爺的簽字,他還是拿了起來,翻開一頁後,目光就粘住了,迅速往下翻,直到看到那白紙黑字的簽名,他難以相信,又不太确定地問秦姜白,“你幹的?”
秦姜白輕咳一聲,“什麽我幹的?你以為我造假啊?這是他親筆簽的!”
秦父滿腹狐疑,又極度驚訝,用眼神讓秦姜白說清楚。
有了這份協議開頭,接下來的話就容易說了,也不需要秦姜白做什麽潤色,直接把事實陳述就行。
見秦父臉色一黑一白地變幻着,秦姜白說得眉飛色舞,“爸,這可是你教我的傍大樹,你看這樣一來,不僅真正拉攏到了東方集團,而且還把保持中立的秦瑾言一家也拉攏了,聯姻是不能真正促成一心的,只有利益才是。”
秦父呵呵一笑,“你這是在教育我?”
秦姜白迅速示弱,外加撒嬌地抱住他胳膊,“沒有沒有,不敢不敢!”
瞥見秦父唇角噙笑,秦姜白知道這件事成了。
再說有什麽理由不成?
只要秦父不出面阻擾,接下來的事情就按柯家少爺的意思進行了。
本來秦姜白與他就沒有正式訂婚,那些傳聞都是小道消息,等到柯家少爺與秦瑾言訂婚的消息正式公開時,大家也不過嘆一聲猜錯了罷了,并不能影響到秦姜白的生活。
桌上的手機響了,秦姜白接了起來,“喂?”
大概是心情很好,接聽的時候不自覺帶上了笑聲。
雖然很細微,但連勝聽到了,此時正從訓練室出來,往電梯房走。
他聯想到這兩天柯家少爺的血淚控訴,這女人氣死人的本領倒是很有一套。
他說道:“你的車好了。”
那是她圍棋汽車拉力賽的獎品,由汽車贊助商贈送得價值三十萬的頂配轎車。
她讓連勝把車開去維修廠改裝。
三十萬的車性能自然比不上三百萬的跑車,但是改裝後就不一樣了。
秦姜白頓時坐直了起來,眼光放亮:“太好了,我馬上出門。”
連勝笑了笑,“來棋院。”
秦姜白:“想都別想,維修廠見!”
她要去棋院露面,那網上關于他被拒絕的謠言肯定全洗白了,這麽低級的騙術還想騙她?
見連勝默默将手機放回口袋,盛逸輝露出賊眉鼠眼的笑,秦姜白挂斷電話前的吼聲太大聲了,他站在旁邊都聽得十分清晰。
想當初,連勝怎麽嘴炮她的?這會兒被吼得都沒敢吭氣了,他笑着彈了下煙灰,“你這幾天早上去哪兒了?”
他發現連勝每天都開得不同的車來棋院,而且每輛車都是風塵仆仆跑過長途的樣子,從連勝家到棋院走的是繞城高架,路面幹淨,根本不可能沾那麽多灰土。他一貫将車保養得很好,絕對不會開這麽髒的車到處跑,除非他沒時間洗車,由此推測,他肯定是在來棋院之前,去了什麽地方。
到底都是人精,連勝瞞不過他,吐了一口煙圈,理直氣壯地應,“送早餐。”
盛逸輝幸災樂禍地笑出聲,“如果知道遲早都是她,你當年還裝逼嗎?”
像連勝這種從來都不知道憐香惜玉的男人,就應該被好好收拾一頓。
連勝把還沒抽完的煙摁滅,“抽煙這種事只适合孤家寡人,不适合我了。”
盛逸輝笑了起來,“哦,是嗎?那我推薦你一首歌聽聽呗,說不定求婚的時候會用到。”
連勝疑惑又警惕地看着他,他并不覺得盛逸輝會出什麽好點子。
果然,他吸了一口煙,樂呵着唱了起來,“頑強的我是這場戰役的俘虜 ,就這樣被你征服……征服……”
還沒唱完,後膝被連勝頂了一下,差點跪在他身下。
***
郊區一座其貌不揚的汽修廠,随地可見的維修工具。
當秦姜白從出租車裏出來,那些洗車工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投在她身上。
她天生媚骨,不論是臉蛋還是身材,都是極為勾引男人的那種,但她向來大膽自信,從不會為此困惱,低胸吊帶、熱褲她愛穿就穿。
那些男人目不轉睛地都看呆了。
她踩着高跟鞋,昂首挺胸地越過洗車區,自信的氣質使得她光彩照人,那些男人看她的目光全變成了跪拜女神般的仰視。
秦姜白走到廠內,步子頓了下,摘下眼鏡,左右看了看,裏頭空間寬敞,車架上的車全是改裝豪車,每一輛本身就價值不菲,而改裝成本更是大幾十萬上百萬,她那二三十萬的車,本是大街上最正常最普通的,在這裏反而顯眼。
連勝到的比她早,他穿着襯衣西裝褲,西裝外套搭在左肩,側身靠在她的車上,車身高度只到他的胸膛,他索性将一條胳膊橫在車頂上,身姿挺拔,氣質灑脫,只可惜他靠的那車不是炫酷超跑,而是一輛粉嫩嫩畫着HelloKitty的小轎車。
秦姜白冷俊不禁。
連勝正在與改裝工程師交流,在看到她的一刻,他直起身,清冷的眸子透出如暖陽般柔和的目光,嘴角不經意攜上微笑。
工程師見她走近,也面露笑容地叫了一聲,“秦小姐。”
以連勝與工程師熟稔程度來看,他必然是這裏的常客,如果不是他的關系,秦姜白這檔次的車根本進不來,對于改裝豪車的工程師來說,改裝她的車就是殺雞用牛刀。
秦姜白繞車走了一圈,輪毂、排氣管都明顯改了,底盤的情況她就不方便趴下去看了,她打開車門一看,座椅已換成了碳纖維輕量化的材質。
“Cool!”秦姜白贊了一聲,躍躍欲試,“可以開了嗎?”
工程師點頭,“當然可以。”
秦姜白将車開出廠,在旁邊空地跑了兩圈回來。
不僅避震器改了,整個懸挂系統都得到優化,動力系統也改進了,性能可以媲美百萬級跑車。
“帥呆了。”秦姜白表示不能更滿意,不愧是大師手筆,比她期望的要好。
連勝望着車身,終于露出了一言難盡的表情,“你确定要這樣?”
動力這麽猛的改裝車,配個……HelloKitty?
秦姜白眨眨眼,“反差萌,懂嗎?”
連勝無語。
秦姜白露齒笑道:“看在你幫我找人改裝,又出錢的份上,我請你吃一頓飯吧。”
連勝不屑道:“什麽飯這麽金貴,值三十萬?”
看到秦姜白被噎到的神情,連勝嘴角勾了勾,“走吧。”
秦姜白見他長腿已邁進駕駛座,她追出兩步,“你去哪?”
連勝已經坐好,手撘在門內把手上,仰頭問道:“不是請我吃飯嗎?”
秦姜白氣得一腳踹到他小腿上,将那幹淨的西裝褲印了塊污漬,“老娘不請了!”
連勝淡定地拍了拍褲子,收起腿,關上車門,“那也要吃飯。”
秦姜白磨着後牙槽,不能便宜這人,決定去吃海鮮自助餐。
她坐回自己的車上,“我帶路。”
沒想到秦姜白這HelloKitty的車還挺吸引眼球的,尤其在等待綠燈時,她沒關車窗,旁邊一輛寶馬7系的車主将她容貌看了個完整,便朝她吹了吹口哨,“嗨,美女,哪兒玩去呢?”
很是輕挑的言行,但秦姜白沒有生氣,她朝對方眨了個眼,“帥哥,要一起來玩嗎?”
卧槽……這妹子!!!
那男人嘴角按捺不住地往上翹,“去哪裏?”
秦姜白朝他甩了個飛吻的手勢,“追上就告訴你哦。”
連勝:“………………”
綠燈一亮,秦姜白一踩油門,汽車發出跑車特有的音浪,車身如火箭一般蹿到了十字路口的對面。
剛剛才滑出斑馬線的寶馬車主驚得懷疑人生,企圖加速追上,一輛昂貴的跑車突兀地切入他的車道,吓得他一個急剎,手裏夾着的煙掉到了褲-裆。
“草!!!”他朝着那遠去的跑車破口大罵,“操-你大爺的怎麽開車!”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是吃醋的連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