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令柳知瑤想不到的事情還在後頭。
年後不久許家給柳夫人下帖,請柳夫人過府一聚,柳夫人就帶着柳知瑤去了。
許夫人見着未來兒媳婦很是高興,拉着她的手親親熱熱地說了一會子話才放開。
吃着果子說着話,許夫人突然道:“不知夫人還記不記得孟家五娘?閨名叫孟心的那個姑娘?”
柳夫人怎會忘記,笑着點點頭。
“昨兒出了一樁醜事,許是還沒傳開,但許多人私底下都傳遍了。那孟心去榮安長公主府作客,找湘桓縣主玩樂,一不小心喲,跟長公主的獨子睡到一塊去了!”
“啊?!”柳夫人吃驚道,“這、這實在太有傷風化了!後來呢?長公主那裏——”
“長公主你還不知道?向來強勢,這種用盡手段要嫁進去的女人她才看不上哩!在跟孟夫人商量,一頂轎子擡進去就完了!”許夫人搖搖頭,拿起茶盞潤潤喉,又接着道,“孟家家教實在堪憂,孟心還未出閣的姐妹們怕是嫁不出去了。孟家那裏也正鬧着呢。依我看來,不日啊就會鬧得滿城皆知了。”
柳知瑤的腦子亂糟糟的,倒沒想到孟心如此極端,為了高嫁,自毀清譽,誰知江涵先完全是說不上話的,整個家都是長公主把着,一頂轎子擡進去連妾室都算不上。
她的姐妹,不管出沒出閣,日子可都不好過了。
她自己——
也自身難保啊。
難保孟家不會為了其她女孩的清譽,拒絕長公主的提議,直接把孟心打死。
這事還有的鬧呢。
柳知瑤腦子很亂,提出出去走走,許夫人自是贊同,讓身邊的貼身侍女雲兒帶她出去逛一逛。
雲兒福福身:“柳小姐随奴婢來。”
柳知瑤颔首。
她一走,許夫人和柳夫人就更好說話了,互相說着八卦,很是聊得來。時不時還提幾句孩子們的親事,真是其樂融融。只是每每說起孟五,柳夫人還是覺得痛心,“看着挺好的一個孩子,誰知道路越走越歪。”
許夫人嘆了口氣,“你是不知道,榮安可是捉奸在床,當時糜亂不堪,都沒眼看!”
“好了好了不說了,影響心情。”柳夫人輕飄飄地繞過。孟五算計過她的女兒,怎麽死都是活該。
雲兒還沒帶着柳知瑤到哪呢,許應瀾身邊的宣兒就跑來道:“雲兒姐姐,我們小姐找你呢!”
雲兒一臉莫名:“小姐找我做什麽?”
宣兒半拉半拽地叫走她:“我哪裏知道呢?主子的心思我也猜不中。你快去,我帶着柳小姐逛園子就是啦!”
雲兒又不是傻的,心裏有了譜,半推半就地離開了。
宣兒忙笑嘻嘻道:“柳小姐,我們少爺在前頭的拜清亭等您呢,您要不要見一面?”
柳知瑤不曾想許應期這麽大膽,光明正大的要“私會”。
凝脂下意識地要阻攔,但宣兒從衣袖裏掏出一張紙條,上面寫着:“風習袅袅,盈水展千華,飛檐亭角清鈴響;猶記當初,你回眸莞爾,一笑傾城百日香。”
柳知瑤的臉頰霎時通紅,得,凝脂知道想攔都攔不住了。
宣兒适時加把火:“柳小姐放心,雲兒那裏奴婢會處理好的,我家夫人不會知道的。”
柳知瑤嬌羞地點點頭,随着宣兒去了那什麽拜清亭。
不知打扮了多久的許應期心焦地走來走去,好不容易等到那抹倩影,激動得手足無措,直接迎了上去,“瑤兒,你可來了!”
眼角晃過凝脂,許應期感激地道:“凝脂姑娘,還好你平安歸來,多謝你救了瑤兒一命!此恩,我許某沒齒難忘。”
凝脂誠惶誠恐:“許少爺說什麽呢,奴婢救主子是天經地義的——”
許應期打斷她:“哪有什麽應不應該,衆生平等,并無貴賤之分,不管是誰的命都只有一條,都一樣珍貴。你能平安回來,我也算是放下了心。”
不得不說,凝脂徹底接受了這個姑爺,很是自覺地拉着凝珠給兩人獨處。
當然了,她在不遠處盯着呢,許應期也別想幹什麽壞事。
許應期和柳知瑤還是青春年少的熱戀期,剛剛墜入愛河,動辄幾個月見不上面,可不是把許應期急壞了,好容易各種哀求暗示母親給柳夫人下帖子,他自是各種想辦法把柳知瑤騙來聯絡感情了。
凝珠胳膊肘戳了戳凝脂,“小姐跟許少爺恩恩愛愛的,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怎麽不見你去找你那小米商?”
說的也是,就算是凝珠在後院裏不容易去前院,她也兩三日就想法子跟阿向見一面,待上個把時辰說說話的,哪裏像凝脂和邵定謹,這麽久了也沒見過。
她雖說是丫鬟,但出入哪裏會有半點限制?
加上柳知瑤身邊伺候的人多,她想出府也就是一個想法的事兒。
凝脂苦着臉,思索的半晌,還是忍不住與凝珠說:“雖說我打算嫁給他,但不知為何心裏總有三分逃避。”
凝珠笑道:“你不會是——怕了吧?”
“啊?”凝脂茫然,怕什麽?
“怕他棄你,怕自己配不上他,你摸着心說,是與不是?”凝珠細細分析與她,“你雖說也是家大業大的人了,但到底是個丫鬟出身,而他呢,是富商,生意越做越大,連柳佳琳都想使個手段嫁過去。所以,你怕了,你怯了,你一再逃避,是與不是?”
仔細想來,可不就是凝珠說的那樣嗎?
凝脂癟癟嘴,委屈巴巴道:“是呀是呀,那又能怎樣呢?”
“不久前你還奮力解除我和阿向的疙瘩,怎麽到你自己身上就如此糊塗呢?我就怕邵定謹也在怕——”
“怕什麽?”
凝珠嘆口氣,“也在怕配不上你啊!你以為自己是不起眼的小草,殊不知自己在旁人眼裏有多優秀!你從小接受培訓,琴棋書畫均有涉獵,一手繡工也是出類拔萃,而且有勇有謀,頗得主家賞識,在下人裏也頗有威信。加上夫人賞賜,坐擁無數身家——”
“凝脂啊凝脂,你跟那邵定謹,當局者迷,可萬萬不要互相錯過,到時悔之晚矣。”
凝脂素來聰慧,凝珠與她一起接受的培訓,一起經歷了大事小事,自然也胸有謀略,見識非常人所能比。一語中的,讓凝脂陷入深思。
“你好好想想,跨過那個坎,跟那小米商好好過一輩子才是,當個米商夫人,多威風——”凝珠說完了正經話,又調侃起她來。
許夫人和柳夫人相談甚歡,有些相見恨晚,許夫人熱情地要留她們母女用晚飯,柳夫人也就應下了。
派人來說的時候,許應期還在給柳知瑤介紹府裏不遠處的湖泊,“那裏夏天開滿荷花,我們乘舟于上,定惬意非常。”
阿力硬着頭皮打斷二人,道:“少爺,夫人留了柳夫人和柳小姐用飯,來問柳小姐可有想吃的。”
都是人精,許應期後知後覺兩人獨處太久了,瞪了眼阿力,戀戀不舍地放人。
許應瀾好像會算似的,立馬出現,“瑤姐姐,去我院裏玩,我新得了一幅畫呢!”
柳知瑤笑道:“好呀!”
許應期不可否認自己滿是醋意,心不甘情不願道:“早點去母親院子用飯——”
許應瀾嘿嘿一笑:“好的呀。”
許應期只覺有些心梗。
事實證明女人的話信不得,到了用飯的時辰許夫人派人催了三四回兩人才堪堪來遲,攜着手有說有笑地到來。
許應期都要瞪穿許應瀾了,許應瀾渾然不覺似的跟許夫人道:“娘,我和瑤姐姐有說不完的話似的,你怎麽一直催呢。”
許夫人笑道:“你這孩子,萬一餓壞了瑤兒怎麽辦?改日再好好說話,可好?”
許應瀾得寸進尺,“那勉強好吧!”
引得兩位夫人笑個不停。
許夫人跟柳夫人道:“這孩子從小也沒見多喜歡哪個人,偏偏碰上瑤兒,跟嫡親的姐妹似的!別說她了,我也愛得不行,若不是瑤兒要給我家那臭小子當媳婦,我非認作幹女兒不可。”
柳夫人心裏笑開了花,還佯裝謙虛:“沒你說的那麽好!”
許應期內心滿是崩潰,這攤上的都是什麽娘,什麽妹妹!
這一天賓主盡歡,吃完了飯許夫人才送柳夫人母女到門口,“好姐姐,改日還請你來,咱們怕不是失散多年的姐妹,話怎麽說都不盡興!”
柳夫人笑道:“還來,還來!還愁沒說話的機會嗎?”
回府途中,柳夫人拍了拍柳知瑤的手:“你婆婆友善,姑子也不錯,難得的是都那麽喜歡你,如此,我也放心了!”
“娘——”柳知瑤窩在柳夫人懷裏膩歪,“我看娘很喜歡跟許夫人聊天?”
“嗯,她也不知何處聽來的八卦,那麽多!”說起這個,柳夫人兩眼發光,到底是婦人,說起八卦滔滔不絕的。
柳知瑤暗自偷笑,她這娘喲,可算是找到一個愛好了。
而且她也沒想到外人覺得高冷的許夫人私底下如此可愛、如此八卦,那通天的渠道似的,八卦總比別人先一步。
作者有話要說:
總算有一天字數能看的入眼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