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韋檸道:“孟五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湘桓縣主的哥哥是英王世子,她怎麽敢肖想?”
“我也不知她打的是什麽算盤。從前知道她心思重,如果當朋友還好,當敵人的話,我心裏頭還真沒底。”柳知瑤皺眉看向主位上的孟五,“其實何必呢?姑娘家整天盤算那些,有什麽好處?”
“她不過就是為了飛得更高,走得更遠,嫁入高門罷了。那樣心高氣傲,哪裏甘心嫁給平凡人家?”韋檸一語道破。
“可她千不該萬不該,有了害人的心思。她走她的道,我又沒有阻礙她什麽,她竟敢因為嫉妒而害我,就得承受該承受的一切。”柳知瑤笑了笑,說是笑裏藏刀再妥帖不過了。
“先前怕還是惦記着嫁給你哥哥呢,癞蛤蟆想吃天鵝肉!”說起這個,韋檸更加氣憤。
凝脂看了眼韋檸,若有所思。
總覺得說到孟心惦記柳纨,韋檸就格外生氣。
不過她向來嫉惡如仇,怕是自己的錯覺罷。
“咱們玩點新鮮的,每人來一句頂針詩,後半句要有前半句的字詞在裏面,答不上來就罰酒如何?”那頭孟五已經招呼開了。
閨房難得有點樂趣,貴女們紛紛應好。
湘桓縣主坐在較為前方的位置,加之孟五有心逢迎,也就以她開頭。
“漫江流翠漫江舟,翠漫江舟載夢悠。”
“縣主好文采。”孟心笑吟吟地誇道,“那心兒也來一句。愛戀癡迷香又醉,迷香又醉綠擁枝。”
柳知瑤嗤之以鼻,孟心的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月光幽暗攪清愁,暗攪清愁夜自幽。”
許應瀾笑道:“瑤姐姐不虧以才情聞名。瀾兒獻醜了,流進晚秋**醉,秋**醉鎖清愁。”
韋檸接道:“詞念舊知心意暖,知心意暖月圓時。”
在座皆是名門貴女,再不濟也能答上兩輪,到第三輪時才有人答不出來。凝目看去,是吳将軍的嫡女吳凱英,她憋紅了臉也說不出來,索性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孟心有些尴尬地圓場:“吳小姐真是潇灑幹脆!”
“哼。”吳凱英并不搭理,很是難為情。
韋檸跟柳知瑤低語道:“孟心到底是撐不住場面,一不小心就得罪死了人。”
“小門小戶出來的能撐住什麽場面。”柳知瑤冷嘲熱諷。
柳知瑤和韋四都比孟五家世好,與她偶然結交已經是孟五之幸,但她卻如此不知珍惜,受到奚落也是人之常情。如今如此上不得臺面,也無人相助,是孟五活該。
很快又有第二個人罰酒,正是張韻娘。其實她的才學不錯,只是今日不知為何卡住了,一時間答不上來。小臉紅紅地喝了一杯。
最尴尬的是第三個人是湘桓縣主,她臉色一僵,孟心也愣住,不知道如何找補,湘桓面子上過不去,直接提出告辭。“我母親說有客來訪,我還是先行一步了,各位吃好喝好才是。”
吳凱英也很快就提出告辭先走,“不好意思啊,家裏有事,得先走一步了。”
其她人覺得無趣,且連湘桓都走了,也陸陸續續告辭。
柳知瑤和韋檸韋檬、許應瀾留到最後,看着笑話喝着果酒,眼看着到最後剩下不到五人,孟心的眼眶都紅了。
怎麽會這樣,她還有一攬子計劃沒實施,今日她是不打算讓柳知瑤安安穩穩地回去的,可是怎麽還沒開場就撤了局?
柳知瑤幾人最後離開,經過孟五身邊,不經意間“嗤”了一聲,孟五瞬間眼淚決堤,“柳知瑤,你欺人太甚!”
柳知瑤翻了個白眼,“孟心,我幹嘛了?我還給你面子留到最後才走呢。”語氣間卻滿是嘲諷。
孟五氣極,狠狠跺腳,“你等着,我決計不善罷甘休!”
柳知瑤拂了拂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塵,還是打算跟她斷個幹淨,“我自覺沒有對不起你的地方,從相識起處處照顧,不然就憑你孟家門楣,怎會認識那些千金貴女?但你嫉妒成性,恩将仇報,我無言以對,今後只形同陌路,再不來往。”
孟五看着她,眼裏很是複雜,“可是你帶我出席各種宴會,從未想過我沒有合适的服飾,每每被奚落被嘲笑,你又在何處?”
柳知瑤對她反咬一口大為震驚,從未想過她的心裏藏着這許多,氣憤道:“那你大可拒絕不去,是你自己私心作祟非要跟從!我又不是你娘,還得給你置辦衣物?再說了,我不過一幼年女子,哪裏想得到那些方方面面?”
柳知瑤說完,甩袖而去,留下孟五掩面而泣。
納珠和吐蕊在孟心身後站着,憂心不已,孟心突然發難,在她們身上死命掐,“憑什麽憑什麽,明明一樣是女孩,她柳知瑤就受盡萬千寵愛,從小呼風喚雨,我就如此可憐!老天不公啊——”
納珠和吐蕊疼得面色蒼白,卻又不敢吭聲。
“我定要嫁進湘桓的哥哥,榮安長公主的獨子,江涵先。只要嫁進去,我跟柳知瑤和韋檸就沒完!”
納珠心裏暗暗叫苦,當朝長公主跟國公爺的獨子哪裏是孟心能嫁的?就是柳知瑤也不過堪堪門當戶對。整個孟家的男丁碌碌無為,也就出了個孟常樹,是誰讓小姐如此有自信?
嫁進去也可以,不過八成就是妾室通房了——
那苦日子還在後頭呢,尚且自顧不暇,哪裏能再跟柳知瑤和韋檸鬥來鬥去?
都說寧當窮**,不做富人妾,這道理,在一些心肝被豬油蒙了的人眼裏還真是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