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賭心
而在這四處轟亂的節骨眼上, 馮曉鑰卻不顧碧梧的百般阻擾定要前往承德宮一趟, 于情陳淑妃救過她的性命,她自認為陳淑妃不會是這件事情的幕後黑手,為了避免禦林軍對陳淑妃的不敬她有必要親自前往。再者她從楚逸軒口中得知了子清的真實身份, 而極有可能子清正是陳淑妃背後的那個男人, 基于子清與楚瑜那些糾纏不清的瓜葛和他委身進宮的目的,楚逸軒已然動了殺心。
可惜馮曉鑰到底是一個女人,而同樣她也太了解身為女人的陳淑妃,如若因為一己私欲殺了子清, 她不敢想象陳淑妃會如何活下去。她不想也不願看到這麽不可挽回的一幕,所以她情願舍易求難賭上一把。
就在碧梧無奈做出妥協的時候,芸姬也伺機悄悄尾随其後暗中保護, 承德宮外人頭攢動,禦林軍大張旗鼓正準備紛紛沖入殿內大肆收查之時,見來人是麗妃娘娘,都一一恭敬的行禮問安。帶頭之人是那肖總管, 也正是當日百竹林救她的侍衛, 馮曉鑰善意的向他點了點頭,才道:“肖總管, 本宮知道你也是奉了皇上的旨意公事公辦,但本宮願意以人格擔保此事跟陳淑妃絕對無關,所以本宮希望你能賣個人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好?”
那肖總管也深知麗妃娘娘在皇上心目中地位非同小可自是不敢怠慢,但是皇上金口一開,現在退下豈不是違抗聖旨, 不免面露難色的娓娓道:“娘娘您這…………讓微臣好生為難,皇上今日才下的口谕,紅口白牙說得清清楚楚命微臣等好生搜查各宮各院每一個角落,現如今就差承德宮沒有查證了,如果僅憑娘娘一句話,微臣便就此離去,未免難以堵住這悠悠衆口,更是對皇上的大不敬之罪,所以微臣鬥膽請娘娘回去吧。”
說着那肖總管果真鐵面無私不去看馮曉鑰一眼,轉頭對手下的禦林軍大喝道:“還愣在這裏做什麽?還不快進去搜仔細了,誤了皇上的差事,小心你們的腦袋。”
馮曉鑰聞言頓時臉色一沉,碧梧一看大事不妙便一把扯住馮曉鑰的水袖急道:“娘娘不可,小心身子…………”沒想到馮曉鑰卻絲毫沒将她的話放在心上,還一氣之下甩開她的手,一個快步擋在了正預前行的禦林軍面前,順勢将那顯懷的肚子一挺,兩手叉腰喝道:“你們想過去可以,除非從本宮的身上踏過去,可是你們想仔細了,如若哪個冒失的奴才誤傷了本宮與肚子裏的孩子,看看你們有幾個腦袋夠砍的?”那怒氣沖沖的模樣看起來頗為吓人,見那麗妃動了真格,這群大男人倒也不好繼續上前,只得面面相觑的看着肖總管是進也不得退也不是。
肖總管見麗妃如此難纏,心裏自是煩亂不堪,但繞是如此他為人心性還算沉着,只是仍舊恭敬的說道:“娘娘,您這是何苦?您乃萬金之軀,臣等不過是奉命行事,并非有意沖撞于您,若有得罪之處肖某願待此事了了以後向娘娘您負荊請罪,只是皇命難違微臣也是身不由己,還望娘娘通融臣等。”
就在馮曉鑰與肖總管僵持不下的檔口,陳淑妃卻突然迎了出來,對馮曉鑰道:“姐姐你不必為了妹妹如此,妹妹我行得端坐得正,既然肖總管要搜便讓他搜好了,這樣也好讓他了了這件差事,姐姐你也聽妹妹一句勸消消氣,對肚子裏的孩兒不好?好不好?”說着便順勢拉住馮曉鑰的手示意她不要沖動,便轉頭對肖總管笑道:“肖總管請便。”
言下之意是你要怎麽樣便怎麽樣,而那芸姬一直埋伏在高處将這一切盡觀眼底,密切留意周圍的一舉一動,生怕麗妃有個什麽閃失,直到陳淑妃的出面調解她才暗暗松了口氣。
而就在禦林軍一行進入內殿搜查之時,馮曉鑰卻暗暗将陳淑妃的手握在手心,另一只手卻在她那光潔柔滑的手心中玩起了文字游戲。陳淑妃本來沒把這一親密舉動當回事,突然手心陣陣舒癢那輕輕滑動的靈動手指竟向她傳送的是驚濤駭浪。
“子清是你的情人?他想殺皇上是不是?”馮曉鑰不動聲色不去看她輕輕寫道。
這話寫完本還雲淡風輕的陳淑妃嬌軀突然莫名一怔,那細微的情感反應更加堅定了馮曉鑰的答案,馮曉鑰也不做聲繼續寫道:“你放心我不會傷害你,你如若信我,我定會護你二人周全?”
陳淑妃當然不是傻子,既然連麗妃都知道了,那明軒帝楚瑜更是不在話下,只是她不明白既然如此,楚瑜為何還會留她二人性命,這一點也不像她所認識的楚瑜。見陳淑妃不解的望着自己,馮曉鑰又寫道:“你很想知道為何我會幫你?”
見陳淑妃點頭,馮曉鑰又接着寫道:“因為真正的楚瑜和馮妙歌早已經死了。”
這一消息如同晴天霹靂砸來,竟讓陳淑妃不知如何反應,那她大半年所見的麗妃與皇上到底是人?是鬼?還是冒牌貨。不過幸而她性子沉靜并沒有露出馬腳,只是那眼神逐漸迷離若有所思的盯着馮曉鑰看了良久,轉而在她手心輕輕回道:“你所言當真?”
“如若我是麗妃為何會與你如此交好?”馮曉鑰在她手心裏反問道。
陳淑妃确實很費解,想當初那麗妃入宮便眼睛長在頭頂上,在衆嫔妃面前經常打扮出挑,還為此結下了不少釘子。而對于她這樣一個失寵的妃子更是不放在眼裏。而陳淑妃心裏也一早有着盤算,她最初接近麗妃只不過是為了利用她的關系再次接近楚瑜,能早日找到遺诏完成使命。沒想到這麗妃突然轉了性子,還與她頗為投契,本來她也只當是逢場作戲,随知時日一久便動了真性情,竟對她真心相待了起來,原來并不是她當日看走眼,而是這個麗妃本來就不是馮妙歌本人,至于那楚瑜為何會如此言行端正似乎也說得通了一些。
“為何要跟我說這些?”這種見不得光的秘密随時會惹來殺身之禍,陳淑妃更加确信眼前的麗妃所言都是真的。
“因為我想救你和子清,我信你,珍惜你,願意為此賭上我全家的性命,而賭注就是你的真心?”馮曉鑰一字一字寫道,落筆确是那樣的沉着艱難,她情願賭上人性善良的一面,她願意去相信。
“好,我信你,多謝相告。”陳淑妃也同樣艱難的緩緩寫道,瑾瑜的仇人原來早已死了,這是一件多麽諷刺可笑的結局。如今瑾瑜心願已了不知他是否可以放下仇恨,重新做回以前那個開心樂觀的瑾瑜,但是她希望他是開心的,以後的每一天都是。
而這一切的一切不過只是半柱香的時間,沒有人察覺她們之間的任何異動,碧梧雖然覺得自家娘娘與陳淑妃表情有異,但是也沒有去多想,還當她在為剛才的動蕩生氣了。而那芸姬也一直在暗處查探虛實,自然也沒去留意這些細微的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