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糊塗爹光正作妖
李光正的火氣來得洶湧澎湃,李燃微微一驚,而後放慢了腳步。
“三弟犯錯在先,理應道歉!”李光正的淫威之下,李燚不為所動道,剛着臉回答道。
“就算他年幼不道歉,你替他給幾兩銀子給吳公子不就了事兒了?怎麽會鬧到如今這麽不可收拾!”李光正眉毛胡子直瞪。
四周燭火通明,原本寂靜的院子,此刻俨然變成了審犯場。
“如今我在大儒面前完全失了面子,人家會怎麽講我?他們會說我教子無方!會說我們是小門小戶來的,沒有規矩不懂禮數,上不了臺面!”
李光正怒從中來,一腳踢到李燚膝上,李燚吃痛的晃了兩下身子,複又挺直了腰杆,目光直視李光正,臉上容色帶着幾分飒爽傲氣。
“這本不是銀子的事情!吳公子為人清高,不重錢財,只上心念書,是個正人君子!若不是三弟弟胡攪蠻纏,失禮在先,不想着道歉,反而出言不遜,字字诋毀,又挑唆着他的那些狐朋狗友罵架傷人,怎麽會弄成如今這局面?父親不先斥責三弟弟品行不端,反是先拷問我為何沒有用銀子了事,這是何道理?”
“放屁!”李光正雙手披于身後,一個箭步上前,對着李燚的臉大罵一句,噴了他一臉的口水。
李燃見狀,将手指甲深深的掐進了自己的手心,而一側的邵錦瑟臉上已經微露得意之色。
“他父親吳國茂只是個七品小官,整天摳摳巴巴過日子,怎麽不重錢財?我看你是讀書讀傻了,竟成了個書呆子吧?”李光正不屑一顧繼續道:“哪個人不愛錢財?弄髒了他的衣服和書籍,多多砸給他幾兩,或者十幾兩銀子,能費多大事兒?”
“大哥哥還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兒子不贊同,他就打我。父親如今是朝中三品官員,自然要與朝中權貴結交,如此才能更進一步。若只為了沽名釣譽反常道而去結交那些所謂的清流,與權貴大戶唱反調,那父親還談什麽高升?”李淵見蔣氏不在,而父親又明顯的站他這一邊,不覺又膽大了幾分,落井下石道。
“今兒三弟眼裏無人,瞧不上吳公子,明兒還不知道要踩誰?但凡官位不及父親顯耀的,三弟弟就任意踐踏,但凡比父親官位高的,三弟就趨炎附勢,攀權附會,一副奴才嘴臉。真不知是替父親長臉了,還是丢了我李府的聲譽!”李燚鐵青着臉頂回去。
“可憐我淵兒一番苦心啊!他也是與燚哥兒一樣過了府試的,雖說沒有燚哥兒名次高,可終歸也算同齡人中的佼佼者,他還這麽小,就想着幫襯着主君你......若是我昶兒還在,主君身上的膽子就更輕了!”邵錦瑟一邊哭訴,一邊就順着李光正腿邊抱着他大腿柔柔弱弱跪了下來。
“瑟兒!”李光正彎腰扶起腳邊的女子,再看李燚時,眼底幾欲噴出火來。
李燃心下一涼,立馬靠着李燚跪下,“父親息怒,氣壞了身子大娘子回來會心疼的,大哥哥已經知錯了,大哥哥,你快道個歉,道個歉,父親就原諒你了!”
說罷,直接拽過李燚衣袖,給他使了無數個眼神,示意他服軟。
李燚輕輕掰開她的手,繼續看向李光正道:“高升向來靠的是自己的本事,豈是攀附權貴,趨炎附勢就可以換來的?昶弟弟向來心地純良,人雖小,卻是個明事理的,不争不搶,有禮有節,若是他在也不會糊塗到向着三弟。遠弟弟也不糊塗,今兒他也在書院,見證了所有的事情,父親何不叫他來,您親自問問他怎麽想?”
“遠兒受了驚吓,早就睡下了!”邵錦瑟立馬回道。
“若是與大哥哥所謂的清流相交,等他們一步步科考上來,還不知道要等到何年馬月了!”李淵嘲笑道,“遍觀整個京城,哪個達官顯貴家不是有着盤根錯節的關系?哪個不是官官相幫,官官相助出來的!父親近幾年勞碌也是與京中擁有各要職的官員來往,大哥莫不是想要連父親也一并罵了!”
“三哥哥!”李燃不高興的沖李淵道:“只是意見不合而已,三哥哥不要扯上父親!”
“若是父親有錯,做兒子的多加勸導有何不可!”李燚一手按到李燃手面上,示意不用幫他。
“父親剛剛進京,一門心思想要在京城站穩,日日邀請朝中同僚暢飲到半夜,每日早晨必定要重新沐浴去除了一身的酒氣後才能去上朝,兒子想問父親,父親敢拍着胸脯說,與您每日一同暢飲的同僚們都是真心與您結交的?”
“放肆!”李光正大為惱火,擡手直接扇到李燚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愣住了所有人!
站在一邊的高野狠狠的剮了邵錦瑟一眼,一把拽過她,一甩手将她扔出兩米遠。邵錦瑟連連後退幾步,差點摔倒地上,跪在一邊的李淵見狀,高聲呵斥道:“高野你個粗鄙莽夫,你是瘋了不成!”
高野冷臉,将目光直勾勾射向他,猶如一頭發怒了的獅子,只一眼便讓人不寒而栗,李淵抱着邵錦瑟,默默的閉上了嘴巴。
“奴才日日跟在大公子身邊,沒有好好規勸大公子,也是有錯,主君若是想責罰,還是先責罰了奴才罷!”高野在離李光正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住腳步,而後彎腰拱手道。
“反了,反了,真的是狗腿子奴才也敢上天了!”邵錦瑟大哭,惹得院中衆人更是心煩。
“高野,你下去!”李光正看了眼高野,他也僅僅比他年長七八歲,想起自己是他從死人堆裏背回來的,不免氣短了幾分,只能放緩了聲音道。
高野靜靜地站着不動,穩如泰山。
“大哥哥難道認為父親結交的都是些狐朋狗黨?這話要是傳出去,還有誰敢和父親結交?”李淵喘過氣來強撐道,而後又緊張的看了高野一眼,做好了随時可以逃跑的姿勢。
“好男兒當自強!擇其賢者而交之,擇不賢者而遠之,君子之交淡如水,不作落井下石,趨炎附勢之徒,如此才是保全自己,及家人的長遠之道。”李燚淡淡道,剛剛李光正的那一巴掌,着實冷到了他的心底。
“父親,你瞧大哥哥這咄咄逼人的模樣,現在是在您面前,他就如此嚣張,在您看不到的地方,其實心底早就對您結交京中同僚不滿了,今兒......今兒在書院,他不過就是打着罵我的幌子,要來指責您的不是了!他不就是仗着一個高野嗎?難不成因為高野,這府裏就沒了規矩!”
李淵說罷與邵錦瑟一起抱頭痛哭道,“昶兒丢了,我這個親兄長心急如焚,眼見着父親整日忙碌,恨不得自己也快快長大,好為父親排憂解難!兄長自诩清高,不願與我這等小人同流合污,兄長只管按自己的做派行事就好了,何苦又要來幹涉父親!”
李淵一邊控訴,一邊将自己的雙手露了出來,伸到邵錦瑟面前,邵錦瑟抓住他的雙手哭訴了起來。
“我的昶兒丢得不明不白,起初昶兒丢失之時我本要出府找他的,可大官人進京的日子定好了,為了主君的前程,我連自己的親兒子都沒有顧上,也不知道我的昶兒現在是在哪裏吃苦受難。現如今,淵兒不過是因為與嫡子意見不和,嫡子就将淵兒的手腕掐得烏青,我兒好苦啊......”
邵錦瑟哭訴到一半,整個人身子一軟,歪歪扭扭的向李光正倒去,整個人不省人事。
李光正瞥見李淵雙手腕處的烏青,心底更生不悅,但顧及高野在他面前擋着,也不想将事情再擴大,只冷冷的睥睨着他。
“今兒的事情,你可知錯了?”
“兒子沒錯,錯的是父親!父親這兩年,已然變了許多,再沒有當年半分的傲骨,若是父親再這樣下去,遲早要自毀前途!”李燚剛剛的回道。
“你個畜生!”李光正原本因為打了他,心中還有點點懊悔的,現在見他如此,只恨得牙癢癢的,“若不是今兒高野替你擋着,我非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摘了你的骨頭,看看你到底有幾斤幾兩!”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若是為了勸導父親,沒了自己性命又有何可惜的!”
“你......你......你個混蛋!”李光正氣得雙手叉腰,又對高野道:“就這麽個畜生你還護着他?”
“是!”高野爽聲回答。
“好,看在你的面子上,這畜生今兒,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這般沒規沒矩的,不教訓,以後指不定還會闖出什麽大禍事來!來人,給大公子腿上綁上十公斤的沙袋,再給他一個木盆,盆裏裝滿水,給我到院子裏罰站去!沒有我的話,誰都不許幫他!”
見不用打板子,又見李光正轉身離去,李燃默默歇了一口氣,雙手合十,“謝天謝地,這嚴刑拷打終于過去了!”
“姑娘,你不懂!”季安懊惱得直拍雙手,整張臉擠到一處,直跺腳道:“這比打板子還要讓人難受百倍!”
“為何?”李燃問道。
“姑娘自己親眼見到就會明白的!”季安恨恨的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