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船上的桃色緋聞
落日餘晖在水面上鋪灑了金黃色的一片,帶着“李府”字樣的三條船只穩穩當當的停在了碼頭上。
“大娘子!大娘子!有喜事兒!”小菊滿面春風的從外面跑了進來,将屋子裏正安靜看書的李燃和李燚吓了一跳。
“什麽喜事值得你這樣大呼小叫的,一點姑娘家的規矩都沒了!”蔣氏剛剛睡醒,近幾日她總是嗜睡的很。
睡眠總是可以幫人淡化煩惱!
“隔壁船鬧起來了!”小菊歡欣雀躍,而後一把将船艙的窗戶打開。
“不懂事兒的小蹄子,這窗是我剛剛關上的,現在雖是春天,可到底是在水面上又到了這會子,濕氣重得很,還不将窗戶關上!”蔣氏低聲呵斥道。
“大娘子稍安勿躁,先瞧瞧外面,一會兒隔壁船保管有人來請大娘子過去主持局面呢!要我說,這偌大的家裏這麽多大小事務,沒有大娘子操持怎麽能行?”小菊喜笑顏開。
“這都什麽時候還說這樣子的混賬話!”李光正自從登船到現在,天天待在邵錦瑟的船艙裏,一次都沒有來過,夫妻感情淡薄如此,蔣氏愈發的感覺到心寒。
“我的大娘子!您好好看看外面!”果真小菊話音剛落,只見隔壁甲板上一眨眼的工夫就被轟了一大群人出來。李光正雙手負于身後,也是一臉的怒意,正氣勢洶洶的往她們這條船上來,身後邵錦瑟在後面緊趕慢趕的追着,到底還是慢了一步,李光正已經往這邊過來了。
“大官人!”蔣氏急急忙忙将自己胡亂收拾一下上趕着迎上去。
“你……你……你……你快去隔壁船看看,把事兒給我料理幹淨了!真的是晦氣!惡心到家了!”李光正氣急敗壞。
“到底出什麽事兒了?”李光正好多天沒和她說話了,蔣氏是又驚又喜,“那……那我擦個手再過去!”
“哎呦,都什麽時候了還顧得上洗手,你先去料理了那對……”李光正看了看瞪大着眼睛盯着他的李燃和李芯,欲言又止。
“反正你去看了就知道了!”李光正見孩子們在場,也不便明說,一甩衣袖,氣急敗壞的徑直往蔣氏的寝室去了。
“到底是什麽事情?”蔣氏納悶這才顧上細細問小菊。
小菊賊眉鼠眼的四處瞧了瞧,而後趴在蔣氏耳邊嘀咕了幾句,蔣氏喜形于色,同樣壓低了聲音,但仍舊抑制不住的興奮道:“真的?”
“千真萬确!”小菊将頭點得像搗蒜似的。
“我們走!”原本蔫兒吧唧的蔣氏立馬換成打了雞血的模樣,一手提起裙子,一腳早急急忙忙的跨了出去,嘴裏不停地念叨着:“大官人懷疑我的時候,對我千般冷落,但現在遇到這宅內之事就想到我了!”
“大官人終究還是離不開大娘子的,所謂夫妻不就是這樣嗎?床頭吵架床尾和!”
“那也要有機會上得了床才行!”
......
李燃和李芯有些方了,這話真不像是出自蔣氏之口的啊!再看看一邊的李燚,只見他默默的看向窗外,面上同樣有些微紅。
“你們幾個給我老老實實待在這兒!”蔣氏自覺失言,猛地回頭呵斥住三個跟屁蟲。
李芯緊緊的拽着李燃的衣袖,對蔣氏做出小伏底模樣。蔣氏的心思此刻已不在她們身上,随意呵斥了兩聲後,轉身接着往前趕去。聽了蔣氏的呵斥,李燃原本就此打住老老實實回去看書的,誰承想還沒走一步,袖子便又被拉扯住了。
“七妹妹,你不好奇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兒?父親和母親這般的神秘,一定是隔壁院兒出大熱鬧了!”
“母親都說不許去了!”李燃心底有些畏懼,默默的看向李燚求助道。
李芯繼續慫恿道:“大哥哥,母親難得像今天這麽高興,只要是能讓母親高興的事情,一定是好事情是不是?”
李燚沉默不語。
“大哥哥,要不我們一起去吧?”李芯提議道,眼神裏充滿了渴望。
“好,不過去了你們都得聽我的!”
“那當然!”李芯眉笑眼開,三人偷偷的從船艙出來趁着混亂乘機混入人群中,也不敢站遠,只見蔣氏端坐在人群中間,在她跟前正跪着一男一女。
男的光着上半身,下/身只套了件薄薄的女式外衣當做了遮羞布,可就算是如此還是顧前不顧後的前露後露。緊挨着他跪的正是邵錦瑟房裏的大丫頭環兒,同樣的衣衫不整,鬓釵橫斜。
“你個死丫頭,我竟不知道你還會做這樣子的勾當,他是怎麽混上船來的?你給我說清楚!大白天的你們竟然躲在船艙裏做這種交合事情,還讓大官人撞見,你們惡不惡心!”邵錦瑟面紅耳赤,手指環兒,渾身氣到顫抖的罵道。
“大娘子,邵小娘,你們別罵環兒,這事都是小的自己自作主張做下的,與環兒無關!”
“焦哥哥,你別說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該纏着你,若是我一早兒就打消了要嫁你的念頭,如今你也不必為我擔這個罵名!”環兒痛哭流涕道。
“好了,這種事情一個巴掌拍不響!”蔣氏終于發話,幽幽的将場子控制了下來,臉上連日的陰霾一掃而空。
經歷過無辜被冤的事情,她比以前更明白了自己的處境,以色侍人,能在他心中占據多大的地位她現在心底清清楚楚,過了撒嬌賣寵的年紀,求人不如求自己,掌握家裏生殺大權才是最主要的。
“環兒是邵小娘的貼身侍女,牽扯其中容易落人口舌,為避嫌邵小娘還是先回去歇着吧。你年輕面皮子薄,這種不光彩的事情還是我來處理的好!”蔣氏拿出大娘子的款兒繼續道,“這也是大官人的意思!”
此言一出,邵錦瑟是再無地方可以插手了,只能心不甘情不願的退到一邊。
“說吧,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兒!”蔣氏慢悠悠道,舉止投足透着居高臨下的傲慢。
“母親今兒和往常問話好似不一樣了呢!”李芯偷偷道。
李燃附和的點點頭。
“回大娘子的話,小人本是環兒的表哥,也算是環兒的青梅竹馬。只可惜家貧,環兒的哥哥嫂嫂又是個沒良心的,見着娘老子死了,便将房屋産業全奪了去,又将環兒賣到了府上,幸好大娘子和參領是厚道人,環兒這才得以活了下來,有了幾天的安生日子。”被環兒稱作焦哥哥的男子抹了把眼淚道。
“既然你兩個心意相通,等這丫頭到了年齡放出去了,你大可以光明正大的娶了她回去的呀!這在船艙裏暗度陳倉算怎麽回事?丢人現眼的!我且問你,你何時上船的?每日三餐都是怎麽解決的?今兒怎麽又會如此狼狽?”
“一個騷狐貍,一個嗅着騷味兒往上湊的王八羔子,我說呢這騷狐貍最近怎麽吃口變大,人反而是越來越瘦了,原來都是你這張嘴在下面等着呢!白天躲在船上倉庫裏睡大覺,晚上精神頭足了就大吃大喝再摟女人睡大覺!這在船上晃悠晃悠的,聽着人聲,伴着腳步聲,要多刺激有多刺激,爽快得很啦!連累着我們跟在你們後面丢人!我打死你這個悶騷貨。”邵錦瑟坐不住的一下子站起來提手就想打人。
“邵小娘你也莫欺人太甚!我為什麽跟着來你不知道嗎?”焦表兄眼裏能射出火來,“環兒早就過了可以放出去的年齡,就是你拖着不放,我都等環兒多少年了,好不容易熬到參領升任京官,環兒又求你放她出去,可是你總是推三阻四,軟的硬的手段全用上了,一會兒說以後好好待她,一會兒又說如果她跟我走了,你就要搞死我,反正掐死一個窮光蛋比捏死一只螞蟻還強!這不都是你說的嗎?”
“環兒跟了你有什麽好?我這是為了她好!”邵錦瑟強撐着說道,但語氣明顯的軟化了不少,“我為了環兒好,一心想要擡舉她,誰知道她竟然這麽不争氣,竟然在這船上與你暗通款曲,作出這種男盜女娼之事!”
“還不都是您給逼的!”原本在一旁默默哭泣的環兒憋不住了,大聲吼了出來,又對正前頭的蔣氏磕了兩個響頭。
“你這是做什麽?”蔣氏見她如此做派,心底暗暗一驚。
“邵小娘早前得了落紅之症,床笫之事略顯力不從心。”環兒道。
“你這個賣主求榮的毒胚子,你自己的事情東窗事發了,你便拖着我下水,往我身上潑髒東西,我今兒非教訓了你不可!”邵錦瑟氣急敗壞,撸起袖子直沖上前。
陳嬷嬷是蔣氏身邊的老人兒了,見勢立馬攔到她跟前,任她怎麽推搡就是不讓她靠近環兒。
蔣氏心底高興,當初被她誣陷自己時,她一心以為自己視為天的夫君會毫不猶豫的相信她,力挺她。可事實卻那麽的讓人寒心。吃一虧長一智,她已經明白過來在這大宅院子裏生活,要靠夫君,但更多的要靠自己。
在心裏有這個判斷的時候,蔣氏的心已經毫不猶豫的偏向了向自己坦白的環兒。
“你繼續說!”蔣氏對環兒道。
“邵小娘說,她要擡舉我做個小妾,以後與她一道兒伺候參領!可是我……我不願意,我還有我的表哥,表哥真心待我,我不想負他!不是每個人都想在這深深的大院子裏過一輩子的,也不是每個人都想做妾,環兒雖然身份低微,可我也寧做農夫妻,不做富家妾!”環兒悲泣道。
所有看熱鬧的人紛紛将目光投向蔣氏。
蔣氏沉默半晌,嘴角勾起冷冷的弧度,“邵小娘倒是真心替官人着想,只可惜這不知是打了誰的臉面,環兒瞧不上官人!”
“這個不知擡舉的小賤人!”邵錦瑟道。
“是啊!不知大官人知道了該作何感想?是要說環兒不識擡舉呢?還是會責怪錦瑟你自作主張讓他下不來臺?”蔣氏目光冷冷。
天色暗了下來,水面上正午與傍晚溫差巨大,此刻隐隐的從骨子裏透着寒意。
邵錦瑟這才明白過來蔣氏話語裏的意思,知道事情再也是瞞不住,立馬換了臉色,一腳踢到環兒身上,卻被一旁眼疾手快的焦大表哥一把抓住了她的腳踝,邵錦瑟動彈不得,氣得直掙紮。
“邵姨娘家裏爬灰的,偷人的,亂倫的可是街坊四鄰都知道的事實,邵姨娘你從小在自家家中,怕是早就耳濡目染習慣了罷!輕則打罵,重則亂棍子打死,從你家中擡走的年輕丫頭不知道有多少個了,仗着自家在縣衙裏有人,就這麽輕賤人命,這些事情邵姨娘敢說不知道嗎?”焦大表兄氣憤道。
“你胡說,你血口噴人,我要找大官人發落了你!你們自己在這船艙裏行這等茍且之事,現在卻來這樣栽贓我娘家,不要你的狗命了麽?”
焦大表哥不屑一顧的冷笑道:“邵姨娘你好手段,天天逼着環兒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要她在參領面前現,還要她故作浪态去勾引參領,好在參領是個正人君子。自從昶哥兒出事後,參領為了安撫你,幾乎日日在你房裏,你擔心你侍奉不了參領,更加逼着環兒去獻媚。環兒無奈之下與我商議,想着我們先偷偷的生米煮成熟飯,等環兒大了肚子,你就不得不死了這條心,這才有了如今之事!”
“你胡說,分明就是你兩個,一個幹柴一個烈火,孤男寡女熬不住浪火,這才做出這等丢人現眼的事情!”
“表哥!”環兒臉色蒼白,伸手緊緊的握住焦大表哥的手,“事已至此,我們已是再無顏見人了!你我雙親俱無,也算是無牽無挂了!”
“今日你我也算是有了夫妻之實,從今往後也算是真正夫妻了,得妻如你,我也是死而無憾了!”
“你們這對臭不要臉的,來人啦,将他們沉塘,只要沉塘了,才不會侮辱了李府的門楣!”邵錦瑟越過陳默默說道。
“不勞邵姨娘費心了!”環兒依戀的看焦大表哥一眼,兩人相視一笑。
李燃心道不好,他兩人卻已經果斷起身,焦大表哥的遮羞布應聲落地,船上女眷發出一聲驚呼,均不敢看他,待反應過來之時,只見兩人身影在船邊晃了一下,而後迅速的跳進冰冷冷的水中,水面激起一陣浪花,很快又恢複平靜。
“快救人啦!快點下去救人!”蔣氏率先反應過來,立馬呼喊道。吓慌了的女眷們趕緊找來熟悉水性的船家,水面上亂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