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下來啊。”陸缪忍不住道,他都瞪她了,怎麽還不下來?
別的鬼被他這麽瞪,早就老實了。
“我不!”女鬼瑟瑟發抖,将林姨的腦袋抱得死緊,眼前這個看起來乖乖的少年,不知道為什麽讓她害怕的都要魂飛魄散了。
陸缪眉頭一皺,“你不下來,我動手了哈。”
林姨她不管怎麽看,都無法輕易相信陸缪的能力,總對他感到狐疑,聽見他的話怔了怔。
什麽動手?這個孩子在說什麽?她驚恐:難道在跟鬼說話嗎?
陸缪也不再廢話,手虛空一拉,一道黑影猛地從林姨身後被拽了出來。
“啊——!”黑影尖叫了一聲,一擡頭,臉色慘白比塗了粉的白牆還白。
吓得林姨緊緊抱住了身旁的符越,“這是什麽?”
她又驚又疑的看着陸缪,這孩子竟然手一動就從她身後拉出來一只鬼?!
她瞪大了眼睛看向陸缪,狐疑瞬間消散了一大半。
“應該是您身上那只鬼吧。”符越道。
他也是給陸缪跪了,這也太突然了吧,連他都吓得不輕。
女鬼長長的頭發散落在地,瑟瑟發抖不敢動,也不敢看眼前的人。
她其實不是個膽小的人,但剛剛對上陸缪的眼神時的感覺,她真的不敢再經歷一遍。
“大神,別殺我,我不敢了。”
林姨見女鬼比她吓得還厲害,心中的恐懼頓時消淡了幾分。
她驚異的看向陸缪,這孩子做了什麽?竟然讓鬼這麽怕他?!
“說吧?為什麽纏着她。”陸缪問道,“她的噩夢與你有關?”
女鬼恢複了原本的模樣,林姨一驚,正是她前幾天去房産公司見到的置業顧問。
“我叫錢潔,她夢見的,正是我被殺的經過,我纏着她,是想她幫忙找回我的屍體。”
林姨仍舊很害怕,但她又忍不住同情錢潔,這姑娘還這麽年輕又這麽漂亮啊!
錢潔一臉哀愁,“當時我別墅看房子,走到陽臺上,不經意看到旁邊的山上有人神神秘秘的晃動,我不過好奇心發作多看了幾眼,根本什麽都沒看到,那麽遠哪裏看得清,卻不想被兇手盯上,被他殺害埋在了山上。”
錢潔哭道,“我死的太怨了,我根本什麽都不知道就被他殺了,我實在不甘心,形成了心結成了怨鬼不得安生,只能托夢給這位阿姨。”
“我想讓阿姨幫我弄清楚兇手到底做了什麽,非要殺人滅口?還會不會有人和我一樣,枉死的連屍體都找不到?”
符越嘆了口氣,死的莫名其妙真的會讓人很不甘心,怪不得會成為怨鬼。
林姨明白她的想法,“你是想我幫你抓住兇手,別再出現別的受害者吧。”
錢潔點點頭,期盼的看着陸缪,“大神,您是精神力者吧?您能幫我嗎?”
陸缪還沒回應。
林姨連忙道,“大神,您幫幫她,多少錢我都願意出。”
這孩子太可憐了,林姨一下正義感爆棚,已經忘了之前怎麽被她吓得魂不附體。
陸缪看了她一眼,又一個靈魂純淨的人類。
陸缪自己都沒發覺,他一向平等,但對這樣的人類總會寬容許多。
“走吧,帶我們去你出事的山上。”陸缪道。
錢潔忙不疊點頭,“謝謝大神。”
符越開車,林姨坐在副駕駛,陸缪和南承逸坐在後座,一起朝錢潔出事的地方開去。
錢潔寧願縮在車前蓋上,也不願意坐在後面跟南承逸和陸缪坐在一起,實在是不敢。
符越一臉黑線的任由一只鬼坐在擋風玻璃前為他指路,還好沒人看得見錢潔,不然這奇觀只怕能上社會新聞。
車一路往遠郊開,路也越來越荒涼,符越有點害怕,“确定在這附近?”
錢潔點點頭,不遠處,黑影重重,一座山出現在衆人面前。
南承逸微微蹙眉,“很不舒服的感覺。”
陸缪看向他,“你感覺的到?”他有點意外,人類也能感覺到嗎?
“嗯。”南承逸點頭,“我很強烈的感覺到,似乎有什麽事即将發生。”
這回感到困惑的是陸缪,他看向南承逸,眼神悠長的讓人捉摸不透。
他什麽都沒有說,車內陷入了一片寂靜。
符越直接将車開到了山上,錢潔越來越安靜,直到一片密林前,符越停下車,錢潔再也不肯往前走。
林姨走到錢潔身邊,“姑娘,我知道這對你很不容易,但你必須這麽做,這是你的執念,也為了不出現更多受害者。”
錢潔對她笑了笑,鼓起勇氣繼續往前走。
符越打開手環的燈光,微弱的燈光使得陰森的密林更加詭異。
錢潔在一處光突突的泥地前停下,“就是這裏。”
屍體最是滋潤植物,而她的屍體周圍,寸草不生。
符越用精神力将土挖開,錢潔一驚,她的屍體不見了?!
“這!”錢潔慌張了,“我的身體呢!”
林姨也為她着急,“姑娘你別急,我們去幫你找找。”
林姨和符越俯身往坑裏看,要幫忙找屍體,下一秒,陸缪手一動,在他們面前攔了一道結界,将他們關在裏面。
兩人一愣,“怎麽把我們關起來了?”
不等兩人反應。
忽然!
陸缪手一動,竟然将錢潔扔進了坑裏。
林姨和符越大驚,看着柔軟無辜的錢潔可憐兮兮的躺在坑裏,連忙喊道:“這是做什麽?”
然後,他像看一個死人一般看着錢潔。
“你以為你騙得過誰?”
錢潔眸子瞪大,臉忽然變得恐怖,奮力要出坑卻怎麽也出不來,氣得嘶吼:“你怎麽知道!”
林姨這才恍然,“她是騙人的?!”
南承逸點點頭,“她的話裏漏洞很多,附在你身上應該是故意引導你來另有所圖。”
南承逸看了眼四周的樹木,“我若沒猜錯,她是打算将你獻祭。”
“獻祭!”這兩個恐怖的字讓林姨身體一抖。
女鬼被說中了心思,臉越來越扭曲,發出凄厲的慘叫,“放開我!”
陸缪沒搭理她,看向南承逸,“你懂這陣法?”
“這是陣法?”南承逸道,“我只是對一些古籍有研究,這樹栽種的看似無章法,位置卻像故意擺放,便猜測是不是與這有關。”
陸缪點點頭,似乎接受了他的說辭,幽幽道,“這是魔陣,有人想複活太古魔祖。”
錢潔大驚,不敢再掙紮,他怎麽知道?
陸缪沒有理她。
他在回憶。
那天他回到地球,不僅僅遇到了南承逸,還見到了将他視為最大的敵人的那個魔。
那麽多年過去了,天道寂滅,除了人族其他各族悉數隕落,唯有最執着的魔,竟然躲過了天道。
他留下最後一絲力量,誘惑後人成為鬼修,只為了吸引陸缪的注意,告訴陸缪他一句話:
“有天你消失了,我努力對抗天道,可我終究敗了,我只能留下這一點殘影,若有天你回來,記住我的話。”
那魔的虛影一字一句,刻骨銘心:“記住我,這世上,最恨你的,永遠是我。”
這麽多年恩恩怨怨,他所做作為只為了讓陸缪記住他。
魔的意念總是執着又轟轟烈烈。
陸缪将他僅剩的一點殘魂封印,讓他的殘魂就此安寧。
眼前的陣法顯然不是為了複活他,陸缪冷冷道,“我怎麽忘了還有一個。”
“你們要複活魔祖波旬。”陸缪冷漠的看了眼坑裏的錢潔,倒是把他的本事忘了。
錢潔不敢置信的奮力撕叫,想弄清楚他的身份。
“你是誰!”
她原本還覺得這次收獲不小,一次性能騙四個人類過來,其中還有兩個精神力者?!一定會獲得主人的誇獎,沒想到會将自己坑進去。
“你不是鬼,你是有二級精神力的鬼修。”陸缪對錢潔道,“她夢裏殺人的就是你。”
林姨大吃一驚,符越毛骨悚然,覺得一股陰冷籠罩周身,看了眼旁邊的的林姨和南承逸,緊緊抱住了自己。
錢潔見被揭穿了真面目,更加兇狠:“我殺了你!”
她朝陸缪撲過來,身體觸到坑上方的結界,立刻發出了滋滋的電流聲,女鬼被電的渾身焦黑。
“啊——!”她驚恐的尖叫,立刻意識到這結界有多厲害,不敢再碰。
“誰指使你的?”陸缪問錢潔,不知道這樣的陣法還有多少個?持續了多久?完成了多少?
他可以肯定的是,他暫時沒感到波旬的氣息,只是不知道誰在背後做這件事。
太古時期的妖魔鬼怪,到底還剩下多少還活着?
錢潔咬緊牙關,“我不會告訴你的!”
她不能也不敢說,說出去後果不堪設想,主人一定會狠狠折磨她,她付不起代價。
“你最好乖乖放了我,不然我主人一定不會放過你們!不會放過你們每個人!”錢潔吼叫。
“那倒不必,我也正好打算找他。”
陸缪拿出長劍,一甩,長劍插在了其中一顆樹下,一道強烈的地震,幾顆樹下不斷冒出黑氣。
錢潔猛地一驚,“你,你怎麽破壞了陣法?!”
主人不是說,這陣法哪怕九級精神力的皇太子都破不掉嗎?!
南承逸看了眼在陸缪破陣後,不再詭異恢複平靜的密林,和陸缪認識後,他見識了越來越多奇怪的事。
而最讓他奇怪的一點是,他竟然都感覺到熟悉,就像他也曾經接觸過。
那感覺缥缈的抓不住,他還無法理清楚。
“來的好慢,我們坐着等會。”陸缪說完,從乾坤袋裏拿出一個浮着的雲毯坐了上去。
然後,他對林姨和符越道,“待在結界裏不要出來,絕對不會有事。”
林姨驚魂不定,她聽見陸缪的話,看見他那麽淡定,好像這只是在野外郊游那麽輕松,眼神裏忽然就充滿了敬畏,半分質疑都不敢再有。
一道巨大黑影仿佛從天際憑空出現,讓陰森的密林更加幽黑詭秘。
黑影密布籠罩了整座山,黑壓壓的像一只要将世界吞噬的巨獸。
黑影在天空環繞,林姨吓得坐倒在地上,“天啊,這是什麽?”
“是誰?破壞了魔陣。”聲音仿佛從天際傳來,低沉的鳴叫,讓密林震蕩的更加厲害。
錢潔露出欣喜之色,“主人來了!”她得意的看着陸缪,“你們死定了。”
陸缪擡起頭。
符越看見他臉上露出他從沒見過的笑容,那笑容讓他毛骨悚然。
像是獵人抓住了逃跑的獵物那樣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