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輪回之夢
姜岚撐着額頭坐起身,仰頭看着寅時的天空,他真的非常佩服那些看一眼天空就能知道具體時辰的人,尤其是在晚上也能做到這一點的人。
離了系統,姜岚總是一點時間感都沒有,他嘆了口氣,放下手偏頭去看身邊的夏筵,和他離開的樣子不同,此時的夏筵眉目安寧,呼吸平穩,就好像僅僅是在熟睡,“人呢?”
姬胧月從吊墜中漂出:“你恢複了。”
姜岚垂着眼:“我……昏迷這段時間,他有什麽異狀嗎?”
“沒、沒有……吧?”姬胧月支支吾吾的,她雙手攏于袖中,擡手遮着自己的下半張臉,只露出飄忽不定的一雙眼睛。
“不是,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什麽叫沒有吧?”姜岚心裏牽挂着其他的事情,所以語氣不是很好。
“這個……”姬胧月有些遲疑,她也是近段時間才開始在姜岚面前顯露身影的,但實際上,從姜岚在河邊見到夏筵的那一刻起,她就将兩人相處的點點滴滴盡收眼底。
姜岚就着夏筵臉着地的姿勢把人拖回去的場景姬胧月還歷歷在目,她自然能夠感覺到姜岚因為某種原因對夏筵存在着不小的意見。所以自己而在無意識地叫出了別人的名字這件事,姬胧月十分由于要不要告訴對方。
姜岚吐出一口氣,伸手扣住夏筵的手腕檢查了他體內的情況。一切正常,沒有走火入魔的跡象,就在他準備收手的時候,夏筵忽然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醒了?”姜岚去看夏筵的臉,卻發現對方仍然閉着眼睛:“喂?”
夏筵忽然手上發力将姜岚拉到自己懷裏:“嘯月……”
完了。姬胧月的手繼續往上擡,把眼睛也遮住了。過了一會除了夏筵略微急促的呼吸聲,什麽動靜也沒有,姬胧月放下手,就看到姜岚被夏筵抱着,一副呆愣的樣子。
姬胧月心裏的打鼓,這末不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姜岚面無表情地伸手掐着夏筵的後頸,把自己從夏筵懷中摘出來。
姬胧月的目光在姜岚臉上游走,企圖從他表情中找到絲絲線索:“你好像……不奇怪?”
姜岚道:“意料之中的事。”
姬胧月忍了半天還是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那這個嘯月是?”
一股冷意從姜岚的眼眸深處溢出,即使這寒意不是針對姬胧月,但仍然讓她噤若寒蟬,然後他就聽到姜岚用一種很輕的聲音道:“不過是一只畜牲罷了?”
姬胧月覺得姜岚的語氣實在是太輕了,就好像嘯月的性命――輕若鴻毛。
“好了,你繼續看着他,我還有其他事情要去做。”姜岚伸手揭下了夏筵和自己臉上的□□,“統兒。”
系統的身影出現在了姜岚和姬胧月的面前。
姜岚把原本夏筵戴着的面具貼到了自己的臉上,又把自己的面具給夏筵戴好:“江淮南他們走了嗎?”
系統搖搖頭:“還在城裏的客棧中。”
“我去找他們。”姜岚站起身:“你留下,有什麽事情及時通知我。”
系統乖巧道:“好的。”
姜岚走後,系統忽然感覺到周圍的溫度有些下降,之間一行由細小冰晶組成的小字忽然出現在他的面前――你是江岚心的什麽人?
系統眼睛動了動:“看來你恢複的不錯。”
那行字依舊頑固的橫在系統的眼前。
系統嘟了嘟嘴:“我是他養的鹦鹉。”
過了好一會兒,那行字才有了變化――你一直在他的身邊嗎?
“自然。”系統吐出這兩個字之後,無論姬胧月再怎麽問他,他都不言不語。
……
“呼……呼……”夏筵跌跌撞撞地在森林裏逃跑着。
“人族的幼崽,呵。”
一聲冷笑入耳,緊接着胸口一痛,夏筵低頭看着自己胸口的窟窿。看來還是不行啊 ,抱着這樣的想法,夏筵眼前一黑,倒地不起……
“快追,那小子就在前面!”
耳邊嗡嗡作響,大腦還未做出反應,一雙腿已經機械的邁開繼續奔跑。
看着樹枝上的紅綢緞,夏筵速度不減反增,直到最後邁過了那條線。
“咦?人類的幼崽?”
癱着精疲力竭的身體任由對方在自己脖子上戴上了可以禁锢靈力的項圈,夏筵閉上了眼睛,那麽接下來――
脖子被勒得發痛,夏筵睜開眼睛直咳嗽。
眼角帶着媚意妖族青年,一手拽這連着項圈的鏈條:“醒了就別裝死。”
妖族青年的身份夏筵早就知曉,他是狐王。
夏筵連拖帶拽地被狐王帶着前行。他雙手抓着鏈條,試圖讓自己好受一些。
到了地方,夏筵低着頭,狐王說了什麽他更本就沒聽進去。
“梅卿,我不吃人肉。”
聽到熟悉的聲音,夏筵渾身一顫,壓下眼中的澀意,他擡首望過去,通體雪白不然雜色的妖狼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一雙琉璃色的獸瞳隐約透着一絲柔光。
按照原本的發展,自己應該偷襲對方不成,試圖逃跑,然後被對方領地裏的妖獸趕了回來。理智上告訴自己為了避免節外生枝,自己應該按照之前他所經歷過再來一邊,但真正看見了對方,夏筵腳下像生了根,進退不得。
夏筵發現自己現在被困在了一個時間段裏,被迫在這一個時間段裏循環往複。時間段的起點是他在魔獸森林裏被人追殺。而他目前遇到最長遠的結束點是他用嘯月換取了自由和進入天極宗的機會。
夏筵被困在這一時間段裏不得出路,但這一時間段裏的事情并不是一成不變。
在夏筵後悔之後,他嘗試着做出不同的選擇,刻意地避開嘯月。
不進入無歸林――他會被人追殺致死。
進入無歸林避開了遇上狐王的路線――沒了狐王還有其他的妖獸,而且其他的妖獸也不會像狐王留着他有用,他最終的結果就是成了妖獸的口糧。
被狐王抓住但在被交給嘯月之前逃跑――被狐王追上殺死。
經過多次的死亡,夏筵不得不承認,嘯月是他在這森林之中唯一的生機。
夏筵愣神的功夫,嘯月已經回了山洞。
……
夏筵看着統兒手上的紅橙漸變的花,聽完了系統的講解,他忽然問了一句:“這花對妖獸有用嗎?”
統兒立刻就警惕了起來:“你想幹什麽?”
夏筵看着統兒這反應,判斷出這花對妖獸有用,拿過統兒手上的花收好,又就下了可以作為解藥的葉片:“我想對付狐王,你放心,我知道狐王與嘯月交好,我只是想拿到鑰匙,不會傷他性命。”
統兒見夏筵連解藥都準備好了,算是相信了他的話。
夏筵撒了謊,這花不是為狐王準備的,而是為了嘯月。在嘯月對他發情的那個晚上,夏筵用準備好的花藥倒了嘯月。
嘯月倒在石床上,發出難受的“嗚嗚”聲。
“嘯月……”夏筵抱着嘯月,把自己的臉埋在狼毛中,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道:“我不會再傷害你的……”
……
“給你。”嘯月一爪子把鑰匙扒拉在夏筵的腳下,“需要我送你出森林嗎?”
“不用了。”夏筵彎腰撿起要是,今日原本是嘯月被殺的日子,夏筵擔心嘯月出了森林還會遇到江淮南師徒,他拒絕了嘯月的好意:“我會回來看你的。”
夏筵走出了森林,憑借自己的實力進入天極宗拜孤寒劍尊為師,在修為達到了一定的程度,他找了個借口下山,直奔魔獸森林。
“嘯月,我來看你啦!”夏筵高高興興地找到了正在石頭上曬太陽的嘯月。
嘯月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他:“你倒是進步不小。”
和嘯月講述了自己近些年的經歷,夏筵擡頭看了看天色,興奮地挽起了自己的袖子:“嘯月,我幫你洗澡吧!”
嘯月起身抖了抖耳朵:“行。”
兩人來到小河邊,嘯月率先跳進了河水之中。飛濺水珠讓夏筵下意識的伸手去當,當他放手之後,卻發現河裏哪有什麽白狼的身影。一位銀發青年背對着夏筵站直了身體,頭頂的一雙獸耳,因沾了水而不适地抖了抖。
夏筵喉結滾動:“嘯、嘯月?”
“嗯。”青年沒有回頭,只是伸手把銀色的長發撩到身前,對着夏筵露出了白皙挺拔的背部:“來,幫我搓背。”
夏筵的目光順着滾動的水珠一路向下,一張俊美面孔頓時漲得通紅。
“嗯?”青年微微仰頭看了看天色:“看樣子快下雨了,你動作快點。”
“啊?哦!”夏筵連衣服都忘了脫,急匆匆地就跳下了水伸手摸向嘯月的後背。
就在夏筵觸碰到下月的背部時,駭人的事情發生了幾道紅色細紋從他觸碰的位置漫延開來,然後裂開,夏筵瞠目欲裂地看着整張皮從青年嘯月的身上剝落。
一道驚雷響起,夏筵眼前的人不見了。夏筵站在一片猩紅的河水中,一只沒有皮的手從他的身後伸出,手指撫過他的臉頰留下一道紅痕,嘯月的聲音從他的身後傳出:“夏筵,這世上哪有後悔藥啊……”
有一道驚雷響起,夏筵發現自己又回到了嘯月因他出賣而死掉的那一刻,他渾渾噩噩地跟上了陸澤的步伐,鬼使神差地回了一次頭,只見渾身濕透的統兒站在森林的邊緣,夏筵看不清統兒的表情,但統兒的話卻清楚地傳入他的耳中:“你害的我的朋友被人剝皮制衣,那我也剝了你心愛之人的皮,可好。”
“我心愛的人……”夏筵驀然睜大了眼睛。岚月!江岚心!那個古怪的孩童不是來岚月的朋友,他是要來殺岚月,他是來找自己報仇的。
夏筵腦海中回蕩着那句“那我也剝了你心愛之人皮,可好。”猛地睜開了眼,擡頭就看到說這話的人站在自己的面前,而岚月不在他的身邊。
作者有話要說: 關于山河卷的設想:以他人的過往和不用選擇而延伸的其他結果為藍本,融合了人的渴望和恐懼,編制出一個環境。
不過姜岚所看得不過是一段簡單的過往而已。
這章的夢,由于山河卷被激發的時候,姜岚正好因為被獸皮勾起了嘯月的回憶,所以山河卷就剛好截取了他的這段過往,而他憤怒的情緒則決定了這是一個噩夢而不是美夢。而夏筵在這一時期的渴望和恐懼就不用說了……
蠢作者瞎逼逼,可無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