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再遇熟人
沈卓皺了皺眉頭,轉身看着翻窗而入的人:“門不是開着嗎?”
“這不是,窗戶離我比較近嘛。”來者看了一眼沈卓桌案上燃燒的魂燈,松了一口氣,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你可有我兒子的下落?”
沈卓順着那人的目光看着那盞魂燈:“萬俟軒,你若是想要消息,何不去千機閣?”
“你知道的,千機閣的消息不便宜,我一孤家寡人,哪來的那麽多靈石。”萬俟軒走到桌前,拿起夏筵的魂燈沖着沈卓晃了晃:“而且想要确定他的安危,這個不是更直接。”
沈卓搖搖頭:“你就算有足夠的靈石也無用,現在千機閣也沒有夏筵的消息。”
天極宗是修真界的第一勢力,若是有情報,千機閣也會及時通知到天極宗,價格也要比旁人便宜許多。千機閣就算不是天極宗的附庸,但保不準日後就會有需要仰仗對方的時候,和天極宗打好關系總是沒錯的。
“唉,我原本還聽說這天極宗附近出了兩個有錢的公子,一出手就是極品靈石,還準備去打劫一番的。”萬俟軒把魂燈放回了桌上,語氣遲疑:“畢竟事關山河卷……”
沈卓打斷他:“天極宗也有自己的情報來源,未必就比那千機閣差。”
萬俟軒一拍桌子:“五靈根的金丹修士難道很多嗎?”尋常的五靈根,能築基就不錯了。
沈卓聽着萬俟軒拍桌子聲音,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你能想到的,別人自然能想到。”
“額……”萬俟軒收回手:“抱歉,我太激動了。”
“比起那個把夏筵藏起來的人,你還是更關心一下夏筵本身吧。”沈卓淡淡地道:“元嬰不比金丹,夏筵修為提升的太快,他心裏又有事,我才破例讓他以金丹的修為進入山河卷,為的就是讓他為心魔劫做好準備。”
沈卓娓娓道來:“天極宗之所以把進入的标準行為元嬰,就是因為能到達元嬰的人,都經歷過心魔劫,心性自然要比常人要好,再者秘境的時間其實也是天極宗定下的,每個進去的人身上都會被布下傳送陣,時間一到就會被拉出秘境,這也算是一種保障。”
萬俟軒心裏一緊:“保障?”
“世人都說山河卷可以提升心性。但你可知道,每回從其中出來的人又有多少人陷入了魔障,拼得頭破血流也想要再入一次山河卷。如今山河卷已不在天極宗的掌控之中,若是沒有發動倒是還好,若是――這魂燈除了能表明他的生死,并不能說明什麽。”
“不是,我來你這就是想圖個安心,你這樣我更揪心了!”萬俟軒痛苦的抓了抓頭發。
沈卓面無表情:“我只是實話實話。”
“對了,有個人我想請你幫我看看。”沈卓說着就往宮殿外面走:“對于那些不幹淨的東西,還是你比較在行。”
萬俟軒挑了挑眉,心中好奇,跟了上去。
……
姜岚一手撐着腦袋,一手拿着毛筆,發呆。
“哎。”赤霄拿手在姜岚眼前晃了晃。
姜岚沒反應。
赤霄又晃了晃手,姜岚還是反應。
赤霄靠近姜岚,在姜岚的耳邊忽然嚎了一嗓子。姜岚一個激靈,攥着毛筆就捅向身邊發出巨響的不明物體。
赤霄捂着腦門倒下了,然後又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放下手一看,全是墨水。
姜岚看着赤霄腦門上的一大塊墨跡,挺直胸板先發制人:“你吓我幹嘛啊!”
沒有搶到先機,氣勢上落了一大截的赤霄喏喏:“對、對不起。”
“手!別碰你的紙,不然你這張又白寫了!”
赤霄兩只黑乎乎的爪子做
投降狀:“哦、哦!”
姜岚看着赤霄傻乎乎地用法術清理了手上的墨跡,卻忘了自己的腦門,也不點破:“你看吧,你多和你家主人溝通一下,你家主人也是能聽得進去你的話的。”
在姜岚的建議下,赤霄鼓起勇氣和沈卓說了自己上課的感受,之後就在沒人來給他們上課了,不過課不用上,字還是要煉的。
姜岚看赤霄臉上并沒有喜色:“怎麽了?”
“嗯……姜岚,我把你當朋友才告訴你啊,你可別告訴別人啊。”赤霄還開門看了看門外,卻仍不會被人偷聽,才又坐回來姜岚身邊:“其實我之前也和主人說過幾次這個問題,但主人當時的态度并不是這樣的。而且這回我和主人,提到了之前的幾次,他卻說完全沒有印象。”
“沒有印象?是不是這些小事,他……沒放在心上?”雖然這樣的猜測可能會讓赤霄傷心,但姜岚還是問了出來。
赤霄搖了搖頭。
姜岚又提出一個猜測:“或許是時間太久了?”
赤霄繼續搖頭:“你可別小瞧了渡劫期的記憶力。”
難道真的是沈卓的記憶除了問題,姜岚眨眨眼,做了噤聲的手勢:“這是關乎到你家主人,我就算了,你可別把這是說給第三個人聽。我們現在也就此打住。”
姜岚拍了拍赤霄的肩:“你也別太擔心,你家主人可是修真界第一人。”也正因為沈卓是修真界的第一人,他更不能什麽閃失,雖然他并不是天極宗的宗主,但他的實力擺在那兒,他就是道修的标杆,亦是正道精神支柱。
姜岚赤霄一臉嚴肅,額頭上卻頂着一大塊墨跡,終于良心發現,拿了張沒用過的宣紙就往赤霄拿到了按。
赤霄看着紙上的墨跡,先是一愣,然後一臉真摯:“姜岚,你真好。”
姜岚有些心虛,這孩子也太好哄了吧。
弄幹淨了自己的臉,赤霄忽然湊過來看姜岚練的字,緊接着就是一陣爆笑:“哈哈哈!姜岚你這字,寫得真醜,比我寫得還差。”
姜岚把給赤霞擦臉的宣紙團成一團丢到赤霄身上,忍住再給赤霄一毛筆的沖動,咬牙切齒地道:“我用不慣這種軟筆頭!若是給我根羽毛,我保證寫得比你好!”
“行啊。”赤霄拍了拍桌子:“我現在就帶着你去找羽毛!”說完就拉着姜岚沖出了書房。
……
沈卓在前面領路:“赤霄最近給自己找了個伴……我看不透。”
萬俟軒心中更是好奇:“連你也看不透?”
“一開始,我以為他是剛死不久的孩童,因為身上氣息還很幹淨,才被赤霄誤以為是靈。像這種孱弱的孤魂野鬼,我還擔心他堅持不了多久會消散于天地間,或者失了心智變成那種不幹不淨的東西。”對于自己不清楚的事情,沈卓很是坦然:“但是後來,他開始用靈力修煉,我一開始的判斷就動搖了。”
萬俟軒挑了挑眉:“靈魂離體經久不散,還能使用靈力,但也只有化神期能夠做到。”就算是元嬰,離了肉身也超不過三天。
沈卓搖了搖頭:“但他又太弱了,我現在也無法判斷他究竟是什麽,而且他出現在天極宗,本身就很可疑。”
兩人還未走到赤霄的書房,就聽到“嘭”的開門聲,一頭紅發的赤霄拉着一道白色的小身影就往青雲峰外面沖:“走走走,我帶你去靈獸園,要什麽樣的羽毛随你挑!”
沈卓和萬俟軒對視了一眼,沒有暴露身形跟了上去。
姜岚被赤霄拉着一路疾行,“我怎麽覺得,天極宗晚上活動的弟子開始變多了?”
“想出來碰碰運氣呗。”赤霄看了看姜岚:“說不定運氣好遇上了你,是用騙也好,是用逼也好,反正事成之後說你是‘自願’,誰又知道是真是假。”
赤霄拉着姜岚降落在靈獸園,姜岚看着院子裏一個個匍匐的身影:“好安靜,都睡了嗎?”
“好像是太安靜了。”赤霄揉了揉鼻子,看了一眼姜岚,剛剛他帶着姜岚落下,一瞬間,整個靈獸園都安靜了下來,他沒也沒多想:“你要什麽靈鳥的羽毛?”
赤霄看着姜岚領着裙子輕手輕腳地行走在靈獸之間,還以為他在害怕:“你別害怕,有我在,這些靈獸不傷到你的。”
姜岚倒不是害怕,他只是也做過妖獸的,他覺得打別人睡覺不好,無論是人還是妖,“靈獸?和妖獸有什麽區別嗎?”
赤霄聳聳肩:“被人圈養馴化的妖獸就是靈獸,說白了也就是好聽一些。”
姜岚沉默了下來,他繼續往前走着,忽然有什麽東西從樹上掉了下來,他下意識的伸手去接,卻什麽也沒接到。
一只羽毛色彩眼裏的鳥兒掉下了樹,但由于它的爪子上系着一根連在樹枝上的鏈條,使它整只鳥都倒掉在了半空中,掙紮着撲打着翅膀。
姜岚斬斷了鏈條,那只鳥兒徑直落到了他的手中。
姜岚看着手中仰躺着,一動不動的鳥兒,忽然覺得有點不對。
在那只鳥兒掉下來的時候,他身邊別關在籠子裏的靈虎忽然抖了抖身子,然後又沒了動靜。
姜岚蹲下身子,将手上的靈鳥擱在腿上,擡手去敲了敲那靈虎面前的欄杆。
那靈虎睜開雙目,看到姜岚又很快的把眼睛閉上了,同時身體開始瑟瑟發抖起來。
姜岚又看了幾只靈獸,赤霄奇怪的問:“怎麽了?”
姜岚的語氣有些不悅:“你們天極宗是怎麽對待這些妖獸的,他們這般怕人?”
姜岚給赤霄看他手中的靈鳥:“你看這鳥,連飛都不會飛了。”
這園子裏的妖獸并不是睡着了,而是害怕得連聲都不敢出。
“啊?”赤霄有點迷糊。
“算了,走吧。”姜岚割了一根尾巴毛,就把手上的鳥放在了一邊。
兩人走遠了之後,那只被姜岚擱在石頭上的靈鳥,拍着翅膀一飛沖天。
沈卓和萬俟軒走出暗處,沈卓看着那只消失在天際的靈鳥:“看出什麽了?”
“不對勁。”萬俟軒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忽然一腳踹上了身邊的獸籠。
“吼――”籠子裏的靈獸發出一聲咆哮,随後這一聲咆哮就像是一個□□,整個園子裏更重各樣的獸吼響起,此起彼伏。
“安靜!”渡劫期的威壓從沈卓身上張開,園子裏很快就安靜了下來,但盡管如此還是驚醒了看守靈獸園的長老和弟子。
領頭的長老看見沈卓趕緊行禮:“劍尊!”
沈卓擺擺手:“沒事。”
沈卓和萬俟軒走後,沒了壓制的靈獸,靈獸園的人花了好大的功夫甚至是用了藥,才讓那些靈獸安靜了下來。
萬俟軒聽着身後的動靜嗤笑了一聲:“妖獸哪是那般好馴化的。”
沈卓“嗯”了一聲表示贊同。
“不過,我也确實沒在他的身上感受到陰氣或者邪氣。不過死了二十多年還能保持這般幹淨的氣息――嘶,不過這孩子一直都神神秘秘的。”
“二十多年?”沈卓停下腳步:“你認識他?”
“我和他認識的時間也不長,但是他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兒子的名字,就是他起的。”想到夏筵魂燈上的名字,萬俟軒心裏也有些不舒服:“不過實話實說,這孩子小心思雖多,但本性善良。他家裏人還一直盼着他能夠輪回轉世,但現在這――不好說。”
“他的屍體,我是見過的。別人抽幹了血肉,不過現在看來,估計連魂魄也被人扣下了,也不知道他是怎麽跑出來的,他有家人在天極宗,若是他來找家人求助倒是還好說,但若是他就是被人到了這裏。”萬俟軒指了指腳下:“這事――得查!”
“雖然你天極宗內的事我這外人按理來說不該插手,但是這孩子對我對夏筵來說都很重要。”
萬俟軒眼中閃過一抹冷意,按照沈卓之前所說的情況,姜岚思維清晰,絕對不是那種已經忘卻前塵往事的那種幽魂,若是他真的是來找家人尋求幫助的,他早就去找江淮南了,而不是像這樣給自己起了個“假名”。根據姜岚總總表現,他究竟在忌憚些什麽一目了然。
而另外一邊,赤霄忽然伸手拉住姜岚:“你之前問我的那個山頭主人,我找人問了。”
姜岚覺得自己的心立刻就提了起來:“是誰?”
赤霄說了個人名。
姜岚瞳孔一縮,心中一片寒意:“是――他?”
作者有話要說: 山河卷腦洞一時爽,事後火葬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