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一連幾天,程則其都會按時出現在我的營帳裏,你若是不理他他能一個人站在那裏一整天都不說話,每一次我嘗試着詢問那幅畫像的問題都會被他輕而易舉地扯過話題,沒意思透了!本着資源不能浪費的原則,我在身體好得差不多之後,開始拉着他在匈奴的軍營裏游蕩,有了這尊大佛在身邊,平時守衛森嚴的大營竟讓我暢通無阻的逛了個遍,我私下裏默默地記住去過的每一個地方的守衛情況,大齊如今危在旦夕,我不能坐以待斃等着別人來救我,況且我實在是擔心齊灏他們,只想着快點逃出去。
入夜,一個黑影悄然落在了我身後,雖這樣的場景已經連續了幾日,可在我心裏還是難以接受,身後的人慢慢地貼上來,“聽說你今天在軍營裏閑逛了一天,怎麽樣?有什麽發現?”
我讪讪的笑了笑,裝作不經意的拍掉他放在我腰上的手,“沒,暫且沒什麽發現。”
他的手很自然地又搭了上來,食指危險的點着我腰上的皮膚,“那就好,噢,我想要提醒你不要忘了我的忠告,我這個人耐心有限。”
他說完竟然就這樣安心的睡了過去,黑暗中,我僵硬的一動不動,因為我知道只要我動一點壞心思他就會立刻醒過來,然後就是我的生不如死。
風平浪靜的度過了五天,拓跋弘毅大言不慚的計劃始終是沒有實現,邊城依然搖搖欲墜卻始終頑強的沒有墜下去,于是這幾天拓跋弘毅的臉堪稱臭到極點。我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所有人像是被打了招呼似的什麽事情都三緘其口,沒辦法我只能自己想辦法,這一日,我親手做了幾盤糕點又很狗腿的親自送到拓跋弘毅的主營,剛走到門口就被守衛給攔住了,叽裏呱啦的說了一番我壓根聽不懂的話。突然,主營裏傳來一聲暴怒的大喝。
“養你們有什麽用?!不知道?什麽事情都不知道!老三包圍了汗宮你們才來上報,腦袋都不想要了是不是?!”
接着就是一群人下跪求饒的聲音,我卻被這個勁爆的消息砸得半天沒有移動一步,終于,終于等到了這個時候,匈奴出現內讧,拓跋弘毅必會撤兵,或許我可以趁這個機會逃出去。。。
正神游天外,守門的士兵示意我可以進去了,我這才發現營帳裏已經安靜了許多,既來之則安之,盡管我十分的不願意面對一個正在生氣的拓跋弘毅,卻也找不到理由現在離開。
主營內,拓跋弘毅一塊一塊地吞着我帶來的糕點,偶爾不經意的擡眉看我,那神情也是放松的,我更加疑惑了,究竟自己剛剛聽到的是不是真的,若是真的他怎麽可以一點困擾的樣子都沒有,若不是真的,那他又為什麽故意制造假消息讓我知道?
半個時辰後拓跋弘毅抹了抹嘴總算是吃飽喝足,這才看向一直老老實實坐在旁邊的我,“怎麽樣?難道想賄賂我?”他笑着看向我,“別胡思亂想了,你剛剛聽到的都是真的,而且我已經下了命令三日後班師回朝。”
他順手拉了我一把,讓我坐在他的身邊,一只手擡起來慢慢的攪着我的頭發,“到時候你和我一起走好不好?”
“不!”我下意識的拒絕,突然頭皮上傳來一陣劇痛,他像個小孩子似的把我的頭發一點點纏繞到他的手上,然後使勁一扯,我痛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卻倔強的瞪着他不肯屈服。
“還有三天,若是三天內你還逃不出去,那就由不得你說“不”!”
“啊——敏敏,敏敏,失火了,失火了,快來救火啊!”我沖着營帳外驚慌的大喊大叫,終于把敏敏吸引了過來。
她沖我比劃了一番,提着一桶水朝着火光處撲了過去,我悄悄的退到她的身後,曲肘打在她的脖頸處,敏敏瞬間就昏了過去。
“對不起。”我小聲地道,把她拉到安全的地方換上了她的衣服,又折回去加大了火勢這才匆匆的跑出營帳,用不太熟練的匈奴語大聲喊着。
“着火了,大家快去救火,小姐還在營帳裏!”原本還盡職盡責守在崗位上的士兵們瞬間就亂作一團,我雖然只是大齊的俘虜,可拓跋弘毅待我的态度落在別人眼中堪稱暧昧,他們不敢讓我有事這一點我還是可以肯定的,果然沒過多久,幾乎所有聽到消息的士兵都匆匆的趕去救火了。我抓緊時間跑向軍營的西南角,這是我這幾天閑逛的收獲,西南角的守衛最為薄弱,而且只要能穿過去沒走多遠就是一片小樹林,鑽進小樹林他們就很難搜索到我了,成功只差一步,我的心裏慢慢地湧起緊張還有一絲興奮。
“喂——你是誰啊!?就是前面那個,不要跑,誰允許你來這裏的?”
我渾身一震不自覺地停下腳步,身後一個士兵緩緩地走了過來,他竟然會說大齊的語言,我盡量放松身體,未避免被人認出身份只能閉嘴不語。
他大步地走了過來,從頭到腳的打量了我一番,“軍營裏怎麽會有女人?快說,你是誰?”
我裝作慌張的樣子使勁的搖了搖頭,頗為費力地比劃了一番,那士兵呆了呆,傻傻的抓了抓頭發,“原來是個啞巴,你說你們小姐的營帳着了火你是出來找人幫忙的?”
我用力的點了點頭,他又抓了抓腦袋,這才為難地道,“可是程将軍下過命令任何人都不能來這裏,這樣吧,我和你一起看看去,你千萬不要亂跑,否則惹出了什麽事沒人保得了你。”
我感激地沖他笑了笑,小士兵臉頰瞬間就紅了,邊轉身邊自言自語道,“一個小侍女怎麽長的這麽水靈?真他媽的奇怪!”随即腿一軟便昏了過去,我費力地将他的身體隐藏在茂密的灌木林中,這才輕輕地吐出一口氣,幸好是個單純沒有心機的小士兵,否則我一定逃不了。
還差一點,還差一點我就要成功了,逃跑的這樣順利我竟然有些不習慣,平時守衛松散的西南角此時更是稀疏無人,我心下疑惑卻管不了那麽多了,計劃那麽久的回歸此時近在眼前,心裏的喜悅竟慢慢地聚了起來,齊灏,等着我,我一定會活着回去見你!
就在我距離小樹林不到三百米的時候突然聽到軍營處響起嘹亮的軍號聲,心下一緊,完了!果然,下一秒,剛剛還平靜無人的灌木叢裏瞬間鑽出一群匈奴士兵,個個虎視眈眈的望着我。
“你逃不出去的還是跟我們回去吧!”程則其有些無奈地道,好像我做了一件多麽大逆不道又自不量力的事情。
我憤怒的指着他,喜悅過後心境更加蒼涼,“你,你們,這根本就是個圈套對不對?你們故意讓我聽到拓跋弘毅受傷的消息,又故意放我走到這裏,目的就是徹底的打擊我再把我抓回去,貓捉老鼠的游戲是不是很好玩?”
“這是王交代的,他已經給了你機會了,你卻一意孤行,快點回去吧,別讓我們動手!”
“不,我不要回去,回到那個籠子裏,生不如死。。。”
話音未落突然聽到一陣馬蹄聲,緊接着一個黑色的人影迅速的閃了過來雙手抓住我的腰,下一秒我便落在馬背上,身後那人立刻掉轉馬頭,大聲地道。
“你們都退下去,明天又是一場惡戰!”
我乖乖的坐在馬背上一聲不吭,拓跋弘毅這一招太狠了,先是給我希望,然後親手扼殺,告訴我,就這樣絕望的活着吧,這輩子你就只能像只被拴住腿的螞蚱,不管怎樣折騰都逃不出握繩人的手掌。我從來都不怕茍延殘喘地活着,但我害怕沒有希望,若是連指引方向的光明都沒有,那麽辛辛苦苦的留下性命又有何用?
“砰——”我被人狠狠地摔在了床上,巨大的沖擊力牽引着後背還沒有完全長好的傷口,□□裸的一陣刺痛,緊接着一個高大的身影瞬間壓了上了,拓跋弘毅的指尖格外的涼,他一下又一下的刮着我的臉頰,渾身上下散發着令人顫抖的寒意。
“生不如死?原來在我身邊你活得這樣辛苦!真是難為你了,還要強顏歡笑!”
我倔強的扭過臉去堪堪躲過他的手指,卻聽他突然低低一笑,“害怕我碰你?我看你是沒有認識到自己的身份,你不過是個階下囚,我是你的主人,想怎樣對你便怎樣對你?!沒有人能違抗我的命令!”
他強硬的扳過我的臉,聲音殘酷可怕,突然,他開始大力的撕扯我的衣服,探下頭來一寸寸發狠地咬着我的脖頸,我這才意識到他是真的生氣了,氣到可以殺了我,從腳尖開始寒意漸漸充滿全身,可是他的力氣那樣大,不管我怎麽掙紮都無濟于事,呵呵,原來這才是真正的拓跋弘毅,我怎麽可以幻想一個為了皇位親手殺死親哥哥的人還存着一份良善,顧念卿啊顧念卿,該說你天真還是傻呢!
“刺啦”伴随着裂帛碎裂的聲音,拓跋弘毅的雙手像是蝕骨的毒蟲慢慢地爬滿我的全身,他好像是壓抑了很久的猛獸突然間爆發那般開心肆意,我卻只覺得惡心,惡心的想吐,全身忍不住的顫抖,再也忍不住低低地抽泣起來。
齊灏,你說過你會保護我,現在你在哪裏?
齊灏,你說過只有我才能站在你身邊,那你為什麽不來救我?
齊灏,告訴你哦,我數三下如果你還沒有出現,那你就再也見不到顧小七了,我發誓!
齊灏。。。
齊灏。。。
“你在想誰?”突然一雙手緊緊地掐住我的脖子,拓跋弘毅的面孔變得模糊扭曲,“是齊灏對不對?那日在齊銘府邸附近遇到你還以為你心裏的人是他,不過短短一年就變了心,你還真是水性楊花啊!”
我屈辱的咬着唇狠狠地瞪着他,“對,我真正喜歡的人就是齊灏,那又怎樣?你連他的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
拓跋弘毅的目光瞬間變得陰沉難測,忽地一下把我甩在牆上,“別以為本汗對你特殊了一點就可以為所欲為,不過是個女人,本汗想要自是一抓一大把。來人,把她關進暗牢叫她嘗嘗什麽叫做真正的生不如死?!”
我的後背痛得無以複加,舊的傷口似乎在慢慢複蘇,程則其緩步走了過來幾不可聞的嘆了口氣,猶豫了一會最終還是脫下外衣罩在我幾乎半裸的身子上,這一點點的溫情讓我幾乎落淚,生不如死?!死有何難,最難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