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32
過了一個周末,馬英俊臉上帶着淤青和抓痕來上了班。
他一向自說自話,為人處世不讨喜,沒有什麽同事是真心關懷。可能為了掩蓋臉上傷的真正原因,馬英俊自覺地逮着同事就大聲公告:“家裏面那條狗喔,兇的不要不要的,不給它吃肉,幾個人抱着它腰都攔不住。它啊就是喜歡我,呵呵,呵呵呵。”
“哦。”同事聽過點點頭。
心裏信不信誰也不知道。
他們在走廊上遇到過一回。簡檸手裏捧着書,一跳一跳的。馬英俊下一堂有課,迎面走來。瞧見了簡檸,大聲的咳嗽道,迎着簡檸的面堵住她的路,非常刻意的解釋:“哎呀,我這臉啊。我家這狗啊。”
簡檸扶着近一米五高的水泥子走廊邊:“嗯?”
“不給它吃肉就急!哈,哈哈,哈哈哈。”
“哦?”
“它啊,就是要撲我身上。”馬英俊故作無奈。
“我懂我懂,”簡檸點頭,“狗喜歡吃屎。”
馬英俊反應的很快,咬着牙:“……你、你等着!”
簡檸:“我等着。”
她拍拍傷腿,然後捏着食指跟大拇指搓了搓。
馬英俊眼神一閃,撩起腿落荒而逃。
放學後,簡檸正慢吞吞的在座位上收拾東西。
下班不積極,腦子有問題。
其他能下班的老師們該走的走的飛快,該帶晚自習的也蹿着去吃晚飯了。辦公室裏就剩下簡檸跟馬英俊兩個人了。
馬英俊端着一口氣,“蹬蹬蹬”踏着地沖了過來。
簡檸冷靜的撩起眼皮子看他。只見馬英俊憋着氣,胸口鼓着,好一會兒才洩去,恨恨的甩給簡檸一打毛爺爺:“多給你一百。我……她是不會道歉的。”
簡檸用指尖撚起那沓鈔票:“一百塊?你惡心誰呢?多一百塊就想打發人?”
她連着那多的一百一起甩回去兩張:“多給你,讓你帶着奶茶來校門口等着。我要禧家黑糖鮮奶奶茶無糖去冰大杯加奶蓋。”
馬英俊氣的一巴掌拍在桌上:“簡檸。你不要太過分。我還沒向你要精神損失費呢。”
“你要呗,你有臉要我就有臉給。”簡檸懶得跟他再廢話,連生氣都覺得是在消耗自我的浪費。
馬英俊:“你、你給我等着!”
他憤憤而去。很快,他又返了回來,從數錢的簡檸手中抽走了幾張毛爺爺:“精神損失費!”
簡檸的本意就不在錢,愉快的揮手:“我相信你回再回來的!”
馬英俊頭也不回,這次是真的離開了。
“哎,你說他到時候不會借着送奶茶的由頭往裏面吐口水惡心我吧?”周末,簡檸趴在沙發上左右翻滾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不行,我不能加奶蓋,我要封口的那種。”
從廚房裏面把午餐端出來的盛夏咂了一下嘴:“人家沒你這麽惡心的。”
簡檸一個大翻身:“呸!你不知道人性有多醜惡!”
“是是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盛夏放下手中的菜眼明手快趕緊将要掉下來的祖宗推進去,接話道:“反正到時候你先別喝呗,對方要是态度不好你還可以上手潑出去。”
簡檸轉頭盯着盛夏好一會兒……
盛夏羞愧,臉微微有點紅。
天知道他參加董事會聽那些人為了一點點利益撕的死去活來、臉紅脖子粗的時候多想這麽做——叔叔伯伯們你們冷靜一點!更年期競走十年啦!
簡檸豎起了大拇指:“你長大了,會惡心了。”
被誇獎了!
簡檸:“……”
應該不是錯覺,她真的看到盛夏歡快飛舞的大尾巴了!
大尾巴從姜黃色碎花的圍裙下伸出來。
圍裙是在盛夏強烈要求下簡檸最近才添置的。天貓打開價格從低到高排序,從便宜的裏面選出這款最小清新的,買了最大號直接下單。同城快遞來的的很快,趕在盛夏下一次來做飯的時候到了家。
盛夏一開始誓死不從,後來……
人類的本質就是王境澤。
簡檸一個貴妃醉酒的姿勢躺在沙發上,看着盛夏熟練的在她家的廚房和餐廳間進進出出。
這小子來的勤快任勞任怨,顯然把她這當成了富家公子下凡體驗生活的實踐基地。層出不窮不帶重樣的食補大餐将她投喂的那叫一個油光水滑白白胖……
她悄悄伸手掐了掐腰。
奶奶的,都攢了一圈米其林了。
盛夏真是養豬場一把好手。
“盛夏啊,”簡檸悠悠然喚一聲,“你有想法轉業嗎?”
“啊?”
“沒啥沒啥。”簡檸也覺得自己想法無聊,喊一聲自己想完了就爽了。
盛夏端着碗筷出來擺盤,一臉純真無邪:“話說……你真的不需要我幫你找律師嗎?”
保證告到他們跪地求饒。
“不用不用。”能親自動手,就不花那錢。
簡檸為自己勤儉節約的優良傳統感動了一刻,舌尖從尖銳的嘴角邊微微嘆頭又迅速縮回,身子後縮貼着沙發後背,整個人沉在陰影之中,眼神暗下來看不清晰讓人想一探究竟。
默了一會兒,她嬌聲嬌氣的訴苦:“我腿疼~”
盛夏頓了頓,他能看見簡檸的裙擺因為不适的動作移到了膝蓋上,能隐隐看見大腿內側白皙光潔的軟肉。
他輕咳一聲,上前:“你……姿勢老不換所以導致血液不循環吧。我幫你放平。”
盛夏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上前把簡檸攤平,然後迅速回到廚房兢兢業業。
簡檸:“……”
神他媽放平。
他天天來奉獻自我,就到此為止了?沒什麽進一步的目标嗎!
簡檸唉聲嘆氣。
現在的孩子怎麽肥四!怎麽一點都不求上進呢!
簡檸坐起身拍着沙發:“我要出去玩!”
盛夏當然不會答應:“你的腿還沒好。“
“我不管!”簡檸撐着沙發站起身,“舞池在召喚着我!就算撐着拐我也是全場最靓的仔!”說動就動,她從沙發上爬起來,蹦到房間抽出一條黑色夾金絲的紗裙。領口開的特別大,穿上身肯定溝壑畢現。
盛夏擦幹淨手追上去看到臉都黑了:“你不能去。”
“為什麽不能?”
“你腿還沒好。”
“沒事,我在肌肉小哥哥強健的臂彎裏會很安全。”
“不、不行!”盛夏更急了,講話都結巴了。
簡檸手裏勾着衣領,背光的雙眸黑漆漆的。她放慢了語速柔聲問:“為什麽呢?”
盛夏漲紅了耳垂,轉開了眼神,磕磕絆絆憋不出一個成型的理由:“……反、反正不行。你還、還傷着呢!”他上前從簡檸手裏奪過衣服。
明明一副氣勢洶洶的樣子,疊衣服的手又輕又溫柔。細心的疊好還給放在簡檸的床頭。
做完這些,他站在簡檸面前楚楚可憐的看着她。眼尾下吊,可憐極了。
簡檸:“……”
他贏了!贏了!
簡檸認輸投降:“好好好,聽你的,不去就不去。”
你別要哭的樣子嘛!!
搞的她罪惡感爆棚。人家小孩還純潔着呢。萬一……萬一是真的沒什麽進一步的想法,畢竟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他就是想盡盡孝心。她現在這麽逼人家……
簡檸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心裏空蕩蕩的。
盛夏還在她面前可憐巴巴的站着,委屈死了。
這個氛圍怎麽回事!
簡檸抓耳撓腮的。
她是不是應該表演個胸口碎石膏将氣氛拉回去?
“Jennie你們……?”
一個男人的聲音出現在房間門口。
盛夏身體一僵,楚楚可憐的下垂狗狗眼瞬間瞪大,而後眯了起來飛快的射向來人,轉身将簡檸護在身後。
只見來人一米八幾的挺拔身材,定制合身的西裝下的肩膀線條舒展幹淨,氣質沉穩,大衣外套脫下擔在彎曲的臂彎上,露出的手腕上價值不菲的手表。
那個人臉上神色冷淡,更襯的他像是個剛出茅廬的毛頭小子。
來人走進卧室,本來不算大的房間顯得更顯狹窄。他聲音低沉,富有磁性:“我聽醫院的朋友說你摔傷了腿。”
簡檸從盛夏身後探出頭來,莫名心虛的揉了揉鼻頭:“韋少,你朋友還真多。”
“簡檸。”韋少的語氣帶着隐隐的責備的意思,“我們很久沒見面了。莫七一直念着你。”
“嗯……我知道我錯了。”簡檸認錯認得很幹脆。
她不應該讓莫七擔心。這不,飼主控制欲爆棚找上門來一探究竟了。
“嗯。”韋少滿意的點點頭,他上前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準備将簡檸扶到客廳,“我給你帶了……”
沒想到半途被截了胡。
韋少平時着面前的男孩——在他眼裏,盛夏還不過是一只毛沒長齊的奶狗罷了,他語氣依舊平淡,轉頭問簡檸:“你做錯了什麽要道歉?”
盛夏被無視。
簡檸掙紮了一下,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就……為人家的愛情添磚加瓦的事情她還挺願意做的。
“我介紹一下吧。”簡檸岔開話題,“韋少,這是盛夏,我……朋友。盛夏,這是韋少。”
韋少定定瞅了她一會兒,已經自己找到了答案:“啊……就是莫七那晚發信息過去的……”
簡檸:“……這您都知道。”
莫七真的被這只狼一眼望到底。
盛夏不知道這是什麽暗號,說完以後,面前男人的氣質完全變了個樣,剛剛的冷硬消融,變得有些痞氣,看向他的眼神帶着揶揄……嗯?揶揄?
“什麽那晚?”盛夏轉頭問簡檸,一臉探究。
沒等簡檸回答,韋少先開口了:“沒什麽。”
簡檸無奈的聳聳肩,按着盛夏的臂膀暗暗搖搖頭,讓他稍安勿躁。
沒辦法,涉及莫七,某人的控制欲就是這麽強。
掌控了全場情況的韋少心滿意足,留下一堆貴價補品迅速的退場。他沒留一會兒,但是影響很大。留下爛攤子讓簡檸收拾。
盛夏不情願的收拾“情敵”的禮物,一邊揀着一邊嘴裏嘟囔:“哼……這個,我能買。呵,這個我也能給你買……”
簡檸腿傷坐在一旁,指着地方讓盛夏幫忙放進去,隐約聽見盛夏嘴裏叽裏咕嚕但是聽不清,便問:“你說啥?”
“沒什麽。”盛夏将手裏的禮盒垛起,擡起身抖了抖肩,轉身委屈的控訴道,“他為什麽會有你家的鑰匙?”
簡檸:“額……”
莫七不靠譜,江若音丢三落四自身難保,為了防止獨居的自己有一天被關在門外無家可歸亦或是因故倒在家裏都沒個收屍的人,這把救命的鑰匙就交到了韋少手裏。
“這是他第一次來。”
簡檸真摯的不能更真摯了。
而且還是因為莫七。
“哦……”盛夏撇了撇嘴,從他的表情看不出來信了還是沒信。他想到剛剛挂着大衣也依舊兜的穩穩的臂膀:“能給你安全感的肌肉小哥哥?”
“不不不,”簡檸一個激靈,後背繃的緊緊的,“肌肉男四肢發達頭腦簡單。你看他一副假正經的模樣,我還是喜歡纖細的。”
她想了想又補充道:“可愛的。”
“哦……”盛夏似乎滿意了,肩背軟和下來,收拾東西的動作都變得輕快了起來。
簡檸松了一口氣。
門鈴響了起來。
簡檸面對盛夏驟然轉過來的眼神:“……收物業費的!”
“我去開門,”盛夏從簡檸身邊走過去,像是想到什麽補充道,“其、其實我也還是有點肌肉的。”
簡檸:“……哦?哦!肌肉好啊!有一點肌肉剛剛好啊!”
門被拉開,一會兒沒人說話。
簡檸勾着脖子探頭看去:“盛夏?”
盛夏重重的“哼”了一聲。
簡檸一抖。
只見他氣勢洶洶的帶頭走進來,問:“纖細的?可愛的?”
簡檸:“???”
我的小祖宗你又咋了!
“簡老師。”随着一道弱弱的聲音一張削瘦蠟黃的臉和風一吹仿佛就要吹折的纖弱身板從盛夏身後冒了出來。
“胡壯?!”
作者有話要說:
盛夏:呵,你解釋啊!你再解釋啊!
簡檸(否認三聯):我不是我沒有你別瞎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