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以命相逼
沈初媛聲量刻意提高了,這邊的動靜引起不少人注意,紛紛側目或者湊過來。
知道事情瞞不過,沈初夏承認道:“對,她說得沒錯,我結婚了。”
不過她承認的只是再婚了,卻并沒有承認絕症是假,承認将小寶交給韓原是為了讓自己輕松,但她這話聽在韓原耳裏,或者是聽到任何耳裏,那都是将所有的都承認了。
“為什麽你之前不告訴我?”韓原握緊拳頭,胸膛裏仿佛即将爆發的岩漿,沸騰着。
他越是憤怒,臉色越是平靜,平靜的讓沈初夏心口一窒。
她眉頭冷蹙:“我們早沒了關系,我的事,也不必跟你交代。”
鄭雲注意到動靜,墊着腳見沈初夏被韓原與沈初媛給圍住了,心道不好,放下手中紅酒就要過去,心急之下,正好與注意到沈初夏,情緒失控的周博撞在了一起。
腳一崴,鄭雲眼疾手快的抓住周博的西裝,穩住:“你這人怎麽走路的。”
鄭雲心挂着沈初夏,也就埋怨了一句,沒理對方,跛着腿朝人群裏擠。
周博更是對此不足挂齒,情緒激動,目光怔怔地盯着人群中的沈初夏。
是她,真的是她回來了。
沈初媛一旁煽風點火:“阿原,看見了吧,你這三年的內疚在她眼裏分文不值,她早就攀上有錢人,生活過的有聲有色,誰見了她不尊敬的喊一聲鄭太太啊。”
韓原厲喝:“你給我閉嘴。”
“阿原,我說錯了什麽?”
沈初媛錯愕着,楚楚可憐,在她的震驚中,韓原驟然一把扼住沈初夏的手腕,将人帶離了維拉斯酒店。
鄭雲好不容易跛腳擠過來,眼睜睜的看着沈初夏被帶走,急着追出去:“大嫂,大嫂……”
這一聲大嫂讓跟着追出去的周博猛地頓住腳步,見韓原已經将沈初夏塞進車裏揚長而去,知道追不上了,他折身回來,抓着鄭雲的手,激動而驚愕的問:“你剛才叫初夏什麽?大嫂?”
“對啊,她就是我大嫂,你是誰啊?”
韓原一路飚車,有幾次他都恨不得與其它大貨車相撞,來一個車毀人亡,尋求一種解脫。
就在沈初夏點頭承認,冷漠的與他撇的幹幹淨淨時,他忽覺這三年自己像一個笑話,心中的憤怒無法宣洩,掐死她的心都有。
車子直到水庫才停下,而且車子的前輪距離邊緣只有十公分不到,再前進一點,他們就連車帶人翻入水庫。
沈初夏緊緊抓着安全帶,目瞪口呆的盯着車窗前不知何時下起的淅瀝小雨,心狂跳如雷。
韓原重重砸了一下方向盤,雙眸如火:“離婚才不久你就嫁給了鄭元澈,沈初夏,你就這麽缺男人嗎?”
一想到她早已成為別人的妻子,他就有殺人的心。
沈初夏眸子微轉,回了一點神,眨了眨眼,讷讷道:“韓原,我們早就結束了,我放過你,你也放過我吧,我們別再糾纏了。”
她承受不住。
三年來,她學會控制情緒,一直保持着平和的心态,可他的出現,讓她的情緒大跌大起,無法控制。
“怎麽,現在攀上高枝,不想再跟我糾纏了,沈初夏,你是我的女人,當初是你犯賤爬上了床,現在我犯……”
提起當年,就像是揭開舊傷疤,讓沈初夏疼的肝顫,咆哮:“對,我犯賤,誰都有不懂事的時候,當初是我蠢,是我賤,行了吧,韓原,你的目的達到了,嫁給你是我做過最錯的決定。”
在他眼裏,她的愛就是犯賤。
韓原胸膛裏的火氣更盛,早沒了理智,盯着她那張嫣紅的唇一張一合,他腦子了就一個想法,而他也真的那樣做了。
他捧着她的臉霸道吻住她的唇,扯掉她肩膀上的吊帶。
“我讓你賤,讓你賤。”
那吻來的如此突然,帶着滔天的憤怒與懲罰,狠狠蹂躏。
意識到韓原要做什麽,沈初夏掙紮着,嘴裏斷斷續續的怒罵着,這時韓原放下了車座椅,她被他壓在了身下。
她目赤欲裂:“韓原,你放開我,別讓我恨你。”
韓原癫狂大笑:“恨吧,恨吧。”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就像是女人的眼淚,沒人會理會沈初夏的痛苦與絕望。
韓原體內一股燥熱湧上來,身下的沈初夏兩行熱淚從眼角滑落,放棄了掙紮。
熱淚像烙鐵一樣,滴在韓原的手背上,灼燒着他的心。
他停止了自己的瘋狂,手足無措的看着那熱淚,一種痛在心口蔓延。
“鬧夠了沒有。”她臉冷如冰霜,韓原給她的屈辱,就像是一把剔骨刀,剔掉她身上所有肋骨。
“你……就如此厭惡我?”他心底湧上一股無力感,曾經這個女人任他怎麽趕,怎麽罵,怎麽羞辱都不走,現在就連他的觸碰,都讓她感到惡心了是嗎?
她嫁給了富商,不再跟沈初媛相鬥了,所以他就沒有利用價值了是吧?
沈初夏推開身上的他,将吊帶拉上,語氣淡漠到幾乎冷漠:“不喜歡便談不上厭惡。”
“不喜歡?那你就愛那個鄭元澈?我可是聽說他得了尿毒症,沒多少日子可活,你寧願跟着這樣一個人,也不要再回來?”怒火與妒火燒的他理智一點殘存也沒有:“好,你就是不看在我面上,那小寶呢?他可是你生下的?你難道連兒子也不要?”
命運驚人的重合,諷刺又可笑。
當年她用孩子拴住他,遭到他的厭惡。
此刻他竟試圖用孩子來留下她,韓原覺得自己真的瘋了。
沈初夏手暗中撐着車門,她的意識在一點點被吞噬,握着車門的手已經抖動得不行,她痛苦的閉了閉眼,對他的話有些置若罔聞,口中呢喃哀求:“放了彼此吧。”
她扳動車門,腳滑下去,雨水立即打濕了腳背,涼意從腳心直達頭頂,寒徹心骨。
她是被韓原急急拉出來的,包大概是掉在了停車場,藥都在那裏面。
哪怕她的病情好轉,可是藥卻是一直不離身的。
“夏夏……”
話仍在口中,沈初夏身子已經出了車,環抱着手臂,行走在風雨中。
“沈初夏,你給我站住。”韓原下車,沈初夏的冷漠與這寒冷的雨夜并沒有澆滅他心中的怒火,以及想要得到她的欲望。
沈初夏果然站住了,她就站在水庫邊上,冷冷的臉上閃過一絲痛苦,朦胧的夜色,讓人看不真切。
雨水順着臉頰滑落,更冷。
她轉身,嘴角浮起一抹笑,猶如罂粟花妖豔,她望着他,聲音不輕不重,不急不徐:“韓原,你是要逼死我麽?”
韓原心驚地駐足腳步,眸底掠過一抹驚惶,她的腳往左邊挪十幾公分,便是暗潮洶湧的水庫。
他失去所有語言,目光緊緊地鎖着她那張冷如冰霜的臉,帶着決絕的眼神,唇緊緊地抿着,怎麽也說不出一個字。
沈初夏疲憊的眨了眨眼,雨水順着睫毛滑落,滑進嘴角,帶着鹹澀的味道。
唇角輕揚,她緩緩轉身,與他背道而馳,越來越遠。
就在她轉身那一瞬,韓原明白了一個道理,出來混,果真是要還的。
韓原在雨中不知站了多久,那抹他期盼三年的身影早就消失在了夜色裏,雨水早已濕透了他的衣裳,渾身寒冷,他卻沒有挪動腳步。
鄭雲找到沈初夏時,她暈倒在家門口。
“大嫂。”她趕緊将人扶進屋裏,給換了衣服,拿熱水敷身。
“好冷。”迷迷糊糊中,沈初夏抱緊了雙臂,她覺得好冷。
鄭雲心急如焚,将空調溫度調高,伸手探了探沈初夏的額頭,滾燙的厲害:“大嫂,我送你去醫院。”
沈初夏驟然抓住鄭雲的手:“不用,睡一覺就沒事了。”
她要是扛不過去,哪怕去了醫院也沒用。
韓原在後半夜失魂落魄的去了柳宗元那,柳宗元原本困得很,開門瞧見韓原的模樣,大驚道:“你這是被搶劫了?這麽狼狽。”
柳宗元趕緊讓人進來,韓原只開口說了一句:“有酒嗎?”
“酒倒是有,可你這是出了什麽事,倒是說啊。”柳宗元着急。
韓原卻閉口不言,他嘆了一口氣,心中也猜到了七七八八,去拿了酒來。
他這明天還有重要會議,可不能陪着喝酒,也索性韓原直接拿着瓶子自己喝,沒讓他陪的意思。
柳宗元點了一支煙,男人之間,話不在多,他也就什麽沒問了,抽完一支煙後,拍了拍韓原肩膀:“兄弟,喝好了就去房間睡,我就不陪你了,先去睡了。”
韓原灌了一口酒,忽然說話了:“宗元,她再婚了。”
柳宗元一愣:“你都知道了?”
難怪會半夜來他這喝酒。
韓原一記淩厲的目光掠過去:“你早就知道?”
柳宗元摸了摸鼻子,從善如流:“比你或許早那麽一點,一直沒機會跟你說。”
韓原冷哼一聲,自然是不信這話的。
柳宗元又坐下來,問:“韓原,現在你知道初夏已經結婚了,打算怎麽做?還要追嗎?”
沉默良久,韓原擡頭睨了他一眼:“有煙嗎?”
柳宗元麻溜的抽出一支煙遞給他,并點上。
韓原狠狠吸了一口,靠着沙發,沉思了一會兒:“鄭元澈連活多長都不知道,你真相信沈初夏會真心跟着他?”
柳宗元一時嘴快:“初夏要不是真心,怎麽會嫁,婚姻可是大事……”見韓原臉色冷沉得很,調笑道:“你別不服氣,初夏當初嫁給你,那不也還是心甘情願的,這女人嫁人,要麽為錢,要麽為情,你難道她真是為了跟沈初媛置什麽氣?”
為什麽外人都看得這麽通透的事,偏偏就他看不透?
全世界的人都說她愛他,唯有他覺得那是拿他作為報複工具。
韓原為沈初夏找了個借口:“那她嫁給鄭元澈,也許是為錢。”
“初夏是那……”柳宗元想說沈初夏不是那種人,可見韓原眼中的執拗,也就改口道:“或許吧,你自己在這慢慢琢磨,我真要去睡了。”
他一個沒女朋友,沒結婚的人去給一個連孩子都有的人解決感情問題,那不是找虐嗎?
這一夜,韓原手裏拿着花了一千萬拍來的婚戒,喝了一宿的酒。
那個傻女人,以為這只是一枚地攤上十幾塊錢的戒指,卻不知,當年地攤上買的戒指早被他掉包了,讓人專門定制的婚戒,全世界都只有這麽一對。
韓原最後将戒指套進了脖子上那根黑繩中,與另一枚戒指,正好一對,挂在脖子上,貼在離心口最近的位置。
沈初夏高燒了一夜才降下溫度,鄭雲照顧了一宿,确定燒退了,她才松了一口氣去休息。
當沈初夏恢複精神,回到醫院,她還沒走進鄭元澈的病房,鄭雲朝她走過來,擔憂着說:“大嫂,韓原來了,在病房裏正跟我哥談話呢,都進去好久了,我哥又不讓我進去,我真怕韓原一個不爽,傷害我哥。”
沈初夏吃驚:“什麽?你怎麽能讓你哥跟韓原待一起。”
她焦急地朝病房走,剛到門口,韓原正巧從裏面出來,她壓不住脾氣,開口就是質問:“韓原,你還想要做什麽,我警告你,若是你敢動元澈,我絕不會放過你。”
見她像護犢子一樣護着鄭元澈,一雙幽深的黑眸迸射出一絲凜冽的妒火,韓原嗓音質冷道:“那你以後可要看緊了,哪天要是心情不好,我可不敢保證會不會動他。”
“你……”她怒極,他卻越過她,從身邊走過。
躺在病床上的鄭元澈聽到沈初夏如此維護自己,心底淌過一絲溫暖,沖她招手:“初夏,過來。”
聽到鄭元澈喊,她也就沒有跟韓原再置氣,朝鄭元澈走過去,見他氣色還好,懸着的心才放下:“他來做什麽?你跟他有什麽可聊的,聊了這麽久。”
“韓先生聽說我身體不好,過來看望。”鄭元澈随口敷衍,扯開話題:“初夏,你最近很忙嗎?這兩天都沒有見你來醫院。”
沈初夏撒謊道:“公司裏的事确實挺多的,不過現在好了,都忙的差不多了,你要是想我陪你,以後我就在醫院陪着你,好嗎?”
鄭雲一邊配合着說:“哥,這公司不管不知道,一管才知道事情真的特別多,別說大嫂忙了,我都快忙死了,我們現在可就都盼着你快點好起來,好卸下這擔子呢。”
“辛苦了。”鄭元澈不疑有它,目光溫柔地望着沈初夏,躊躇着說:“初夏,我想出院。”
聞言,沈初夏與鄭雲都怔愣了一下,鄭元澈笑着說:“你們這是怎麽了,我就是想出院,呼吸呼吸新鮮空氣,這醫院住着悶得慌,沒病都能悶出病來。”
沈初夏說:“可是現在以你的身體狀況,不能出院,元澈,我知道你想出去走走,那咱們等病好了,再出去好嗎?我已經問過主治醫生,說是可能很快就有合适的腎源了,到時咱們就可以手術了。”
鄭雲也說:“對啊哥,你就再住一段時間,忍忍吧。”
鄭元澈握着沈初夏的手,溫聲道:“初夏,這養病不一定要在醫院,當初你不就是出去走走,放松心情,病情就穩定了嗎,我想我也可以。”
養病最重要的就是心情,若沒有積極向上的樂觀态度,哪怕就是一點小病,也會成為大病,自己把自己吓死。
很多癌症患者,有大部分不都是消極思想,自己把自己吓死的嗎?
當初的她,想開了之後,便沒有在乎自己患沒患病,該怎麽生活就怎麽生活,保持心情愉悅,加上積極配合,藥一直吃着,這才奇跡的活了三年,癌細胞一直沒有擴散。
沈初夏與鄭雲面面相觑後,說:“那也別太着急,我回頭詢問了醫生,再說出院的事,好嗎?”
“都聽你的。”
沈初夏去找主治醫生商量了鄭元澈出院的事,若是這段時間病情穩定,就可以出院回去靜養,否則,那就只能住院等腎源。
從主治醫院辦公室裏出來,沈初夏見一個熟悉的高大身影正一間間病房尋找着誰,她凝住腳步,半響才開口喊了一聲:“周博。”
周博聽到聲音,高大的身軀一震,立即循聲望過去,就見沈初夏正在離他十米開外。
“初夏。”他神色激動。
老朋友許久不見,兩人在醫院附近找了一家咖啡廳坐下來敘舊。
“這些年,你過得好嗎?病……都好了嗎?”周博關切地問。
“還好,病情控制得也很好,老天垂憐,讓我挺過了三年。”沈初夏心中愧疚,不太敢看周博,漫不經心的攪拌着杯中咖啡,問:“你呢?還好嗎?”
“這些年來,我一直在找你。”周博看着眉目依舊的沈初夏,內心抑制不住的激動:“如今你沒事了,回來了就好。”
心中一直牽挂着一人,思念如蛆附骨,又如何好?
“讓你擔憂了。”
三年了,他們太多話要說,可又正是如此,太多話又都說不出口,兩人一度陷入沉默。
最後周博遲疑着打破沉靜:“你再婚了?”
“那天慈善晚會,你也在場吧。”沈初夏淺笑着,并沒有遮掩隐瞞:“兩年前我嫁給了鄭元澈,這次來江城,就是帶他來治病的,你一定覺得不可思議,其實想想,我也覺得像做夢一樣,我沒想過自己能活着,還能嫁給除韓原以外的男人,不過都三年了,想必韓原也跟沈初媛早結婚了吧。”
“韓原并沒有跟沈初媛結婚,你難道不知道嗎?”
沈初夏驚愕住:“沒結婚?”
怎麽可能。
她都把位置騰出來了,他還不迫不及待的将人娶回去?
離兮 說:
上架啦,感謝走到這裏的朋友,祝大家國慶節快樂,出游盡興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