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狹路相逢
一輛黑色轎車在房子前停下來,從車上下來的人,竟然是韓原。
沈初夏心跳慢了半拍,她不敢出聲,甚至是因為韓原的出現,就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
可下一刻,她壓制着的情緒好似找到了一個宣洩口,那些被她鎖在內心深處的思念,打破枷鎖,全都湧了出來,令她鼻尖一酸。
因為韓原繞到另一邊車門,從車上抱下來一個孩子。
“爸爸,今晚我們住這裏嗎?”小寶趴在韓原肩膀上,嗓音稚嫩的喊了一聲。
軟軟糯糯的聲音,就像是沒有睡醒一樣。
沈初夏眼睛發直地盯着韓原懷裏的孩子,那是她的孩子?
三年了,都長這麽大了。
出于母性,她的腳下意識的朝前邁出一步,踩在積葉上,發出簌簌的聲音,她才猛然驚醒,沒敢再前進,也幸虧沒有驚動韓原。
韓原揉了揉小寶的腦袋,嘴角浮着笑意:“嗯,今晚我們就住這裏,先別睡了,待會回房間再睡。”
小寶趴在韓原肩膀上迷糊的點着腦袋,卻還是睡着了,韓原哭笑不得:“是不是你媽媽懷你的時候,也這麽愛睡。”
那聲音不大不小,卻剛好鑽進沈初夏的耳朵裏。
她第一次聽韓原用如此溫柔的語氣提起她,對待孩子,他眉眼也都帶着慈愛,她靜默地站在那裏,看着韓原抱着孩子進屋,忽然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悲涼和無奈。
沈初夏擡頭凝望着樓上亮着的房間,隐隐約約還有孩子稚嫩的聲音傳來。
這些年,她太想孩子了,這份想念,又讓她不敢接近孩子。
若不是醫院的一通電話打來,沈初夏覺得自己肯定要陷在悲傷裏不能自拔。
得知鄭元澈病情惡化,她沒有空悲傷,匆匆趕去醫院。
她跟鄭元澈雖是有名無實的夫妻,可當年沒有鄭元澈,就沒有她沈初夏的今天。
她到醫院時,鄭元澈還在搶救室裏,看着進進出出的醫生,拉着比她先來的鄭雲問:“這到底怎麽回事,之前不是好好的,怎麽忽然病情惡化?”
鄭雲哽咽着嗓音說:“我哥的情況一直就不太好,是他讓我們都瞞着你,大嫂,我看到哥痛苦的樣子,我好難受。”
鄭元澈得的是尿毒症,一直找不到合适的腎源,這些年都是靠化療,透析撐到現在。
“沒事的,你哥一定會挺過來的。”沈初夏抱着鄭雲安慰,也是安慰她自己。
護士讓去繳費,沈初夏見鄭雲情緒不穩,也就自己去樓下繳費了,拿了繳費單,她正準備上樓,身後忽然響起一道讓她血液都足夠凝固的聲音。
“沈初夏,果真是你。”
沈初媛從劉琴那得知沈初夏在醫院出現過,就過來碰運氣,沒想到真讓她碰上了。
沈初夏也沒想,回到江城見到第一個老熟人竟然是沈初媛。
她緩緩轉身,眉目清冷:“好久不見,我親愛的妹妹。”
“誰是你妹妹,爸當年就說了,沈家沒你這種不知廉恥的女兒,你還回來做什麽?想要搶阿原嗎?三年前你失敗了,如今你覺得還能成功?”沈初媛上前幾步,語氣裏充滿怨怒:“我告訴你,你那些小把戲是不會成功的。”
從沈初媛激進的言辭中,沈初夏感到沈初媛的極度不安跟恐懼,似在忌憚她?
眉頭輕蹙,冷笑道:“小把戲?你是指你抄襲我的作品,然後被k集團告的事嗎?沈初媛,這麽多年過去了,你還是這麽自以為是。”
沈初媛面容因憤怒而猙獰:“你敢說不是你陷害我?你将那些設計稿留在家裏,然後你自己又拿去發表,難道不是你早就算計好的?”
沈初夏之前還不太清楚沈初媛怎麽笨到抄襲她發布的作品,原來是從家裏拿的,她當初是留了一些手稿在沈家。
“沈初媛,你太高看我了,我要是能在三年前埋下陷阱,讓你今天跳進來,那當年,我也不會被你屢次陷害,在韓原那成為一個陰毒狠辣的女人,我現在已經是一個被你陷害的一無所有的人,韓原的心你早拿到,你還怕我做什麽?”
“誰怕你了。”沈初媛眼神閃躲,表露出的架勢,完全是虛張聲勢,想到這三年遭受的冷落,便不甘心:“沈初夏,你別在我面前裝無辜,你要是沒心計,怎麽會把小寶送回來,還騙大家說得了絕症,我看你現在就活得好好的,你存心讓大家都不好過。”
沈初夏一怔,她在信裏強調不讓周博說她患病的事,難道說……
“小寶是韓原的兒子,我送回來那是天經地義,難道還要我來養嗎?沈初媛,你不過就是怕我利用孩子來搶韓原,你放心,我回來就沒有告訴任何人,也不會去找任何人,可你要是不依不饒,那就不一定了。”
不管當年是是非非如何,沈初夏牽挂着搶救室的鄭元澈,沒功夫跟沈初媛耍嘴皮子,丢下這句轉身進了電梯上樓。
沈初媛來找她,透着忌憚,她也只能猜想沈初媛是怕她利用孩子跟韓原複合。
沈初夏按下電梯,就在電梯緩緩合上之時,沈初媛的一雙手擋住了電梯門,眼神裏泛着陰狠:“沈初夏,我不會信你的鬼話,可你要想利用小寶來跟我搶阿原,我絕對會讓你後悔莫及。”
盯着沈初媛那張清麗的臉,沈初夏恍然憶起沈初媛當年被帶回來時的情景,也憶起那十幾年裏的勾心鬥角,誰會想有着明媚的表皮之下,藏着的是一顆狠辣的心。
後面有位大媽要進電梯,見沈初媛堵着門口,大着嗓門囔囔:“不進去就別堵着,不知道後面還有人要過嗎?”
大媽粗魯的拉了沈初媛一把,讓嬌柔的沈初媛踉跄了一下,臉色十分難看,可礙于大媽的粗壯身材,沒敢吭聲。
沈初夏知道,沈初媛就是個欺軟怕硬的性子。
電梯慢慢合上,将沈初媛那張令人倒胃口的臉阻隔在外面。
鄭元澈被搶救了過來後,沈初夏沒怎麽離開醫院,鄭元澈大部分都在沉睡,她便一個人靜靜地在病房裏守着。
抄襲的事她沒有去管,任由鄭雲讓梁嬸去頂包。
擔心的事并沒有發生,韓原沒有識破梁嬸,賠償款很爽快的給了鄭雲,沈初媛也聽話的道了歉。
鄭雲錄了音回來給她聽,活了二十六年,她還是第一次聽到沈初媛向她道歉。
原以為這事告一段落,與韓原也不會再有接觸,可命運總是捉弄人。
鄭雲約了客戶吃飯,臨時出了狀況,讓她過去頂着,酒過三巡時,包廂的門忽然被從外推開,韓原風姿卓卓的走進來,沈初夏只覺得心都要狂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