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朝回門
沈初夏心裏自嘲一笑,是啊,她就是用孩子才能拴住韓原,曾經她最不屑的行為,心高氣傲的她,竟然卑微到用孩子拴住一個男人。
沈初夏知道,不管她做什麽,在韓原眼裏都是錯。
紅鼎天下。
一進門,韓原去了客房,越過沈初夏時,聲音連同眼神都如天氣一樣冰冷:“你想做韓少奶奶,但也只能得到這個名頭。”
韓原不會碰她,這是她早就意料到的。
沈初夏抿唇不語,只吩咐保姆張姐不要亂說話,回頭韓老夫人問起,就說韓原一個晚上都在家裏,并且睡在新房裏。
翌日。
沈初夏起不來了,可能是懷孕的關系,身子弱了許多,一點冷風就讓她發燒了,渾身燒的難受。
迷迷糊糊中,沈初夏聽見張姐的聲音:“少奶奶,已經七點了,少爺說從今天起,家裏的早餐由你來做。”
待确定真是張姐在喊她時,她勉強撐起身子,沙啞着聲音回了一句:“知道了,我馬上就來。”
沈初夏懂韓原的意思,這恐怕是他對她的第一步折磨。
她撐着身子去浴室洗了幾把冷水臉,這才讓自己清醒一些。
十二月的冷水寒冷刺骨,想着韓原等她去做早餐,也就沒顧那麽多了。
沈初夏摸了摸愈發發燙的臉頰,扶着樓梯扶手下樓去了廚房。
張姐見她面色潮紅,關心道:“少奶奶,你這是不是發燒了啊。”
沈初夏給張姐一抹寬心的笑:“沒事張姐。”
她給沈初夏倒了一杯溫水:“少奶奶,少爺就是那個性子,愛耍脾氣,什麽事順着他就行了。”
她認識韓原十餘年,他的性子早就摸的清清楚楚。
沈初夏接過水杯喝了一口,笑了笑:“謝謝張姐。”
待她發着燒做好早餐去叫韓原時,人早就不在房間裏了,什麽時候出去了的都不知道。
盯着一桌營養豐富的早餐,沈初夏有些發愣。
張姐躊躇着,幫忙說好話:“少奶奶,興許少爺真的有急事才出去的,你別放心上。”
沈初夏強扯一抹笑:“我知道,張姐,你把這些都收拾了吧,我上樓去睡一會兒,沒事就別來打擾我。”
一大早的忙碌加上寒冷刺骨的水,雙重作用下,沈初夏燒的更厲害了,她感覺身體裏有一團火,燒的血液沸騰。
渾渾噩噩不知道睡了多久,恍惚間,眼前人影攢動,有老夫人,有韓原。
她好似聽到韓原惡狠狠的聲音:“為了阻止我去見媛媛,你可真是對自己狠得下心。”
沈初夏醒來是在第二天清晨了,她低頭一看,韓原趴在床沿睡着了,冬日暖陽透過窗戶照進來,打在他英俊的側臉,分外迷人,仿佛鍍了一層淡淡的金邊。
韓原很好看,劍眉星目,風華灼灼,桀骜不馴。
她動了動手,想要去觸摸他的臉,也就在這個時候,她興許才有機會離他更近一點。
剛一動,身子一軟,又躺回床上了,盡量放輕了聲音。
她不想驚動他,可輕微的動靜,還是驚醒了熟睡的韓原。
韓原一向起床氣重,正要發脾氣,見沈初夏仿佛一個做錯事被抓了現行的孩子般手足無措,他的心好似被什麽撞了一下。
火氣硬生生的壓了下去,這還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忍住了脾氣沒有對沈初夏發火。
韓原睨了她一眼,拿手去探了探她的額頭。
沈初夏本能的朝後躲了一下:“我沒事了。”
韓原譏諷:“當初用盡手段爬上我的床,求我碰你,現在給我裝什麽裝。”
當初……
那真是她的一筆黑歷史。
沈初夏有苦難言,面上卻故作無所謂的自嘲道:“我要是不爬上你的床,又怎麽嫁給你,打破沈初媛的美夢。”
韓原雙眸深深一眯,高深莫測的眸子裏迸射出凜冽的寒光:“你錯了,沈初夏,你對于我言,只不過是代孕的工具,孩子生下後,這韓少奶奶的位置,還是媛媛的,你将一無所有。”
沈初夏迎上他陰鹜般的眸子,淡淡笑了:“我既然能坐上這位置,就有本事守住,韓原,除了我自願跟你離婚,這輩子你都休想甩了我。”
韓原被刺的怒意湧動,若不是想到家庭醫生之前給沈初夏檢查時說的話,他真想把這個女人扔出去。
“孩子一出生,我一定讓你滾蛋。”這句話幾乎是韓原咬牙切齒說出來的,嗜血的目光,恨不得将她刺千萬個血窟窿。
丢下這話,韓原夾着火氣離開。
沈初夏手捂住心口,那裏就在剛才,狠狠痛了。
她不願跟他每次都不歡而散,可只有這種方式才能讓他多看她一眼。
韓原摔門離開,原本要出門的他,見到張姐在廚房裏,他頓了頓腳步,走過去,語氣生硬道:“她醒了,煮點清淡的粥送上去。”
張姐一愣,旋即忙不疊道:“知道了少爺。”
看來少爺心裏也不是沒有少奶奶。
沈初夏生病,一直在家休息。
三朝回門。
沈初夏想着韓原肯定會找借口不回去,沒想,他早早的就準備好了,還特意打扮了一番,穿的比跟她結婚時還帥氣。
她默默地看着韓原高興的樣子,心裏才明白,他不是高興跟自己三朝回門,而是急切見沈初媛。
沈家。
父親跟後媽還有同父異母的妹妹沈初媛早早就等着了,車子剛停下,沈初媛已經小跑上來,韓原也是迫不及待的下車。
沈初媛毫無顧忌的親昵挽着韓原的胳膊,聲音比那些網紅女主播還要甜美幾分:“阿原,你來了。”
“好些了嗎?”韓原緊張的抓着沈初媛的手,聲音前所未有的溫柔,目光也跟着柔和幾分。
沈初媛手腕上還纏着紗布,隐隐透着血跡。
“好些了。”沈初媛笑容跟聲音一樣甜美。
俊男靓女。
沈初夏心裏刺痛了一下,面不改色的下車走過去,寬容大方的微笑着對後面上來的兩人喊了一聲:“爸,媽。”
親爸沒有什麽表情的應了一聲,後媽連一個眼神也沒給,手拉着韓原,笑容滿面:“小原啊,別在外面一直站着,天冷,快先進屋。”
韓原被沈初媛與後媽簇擁着進屋,全程好似沒有她這個新婚妻子什麽事。
沈海生見沈初夏臉色不好,問:“他對你還是不好?我當初就勸過你,讓你別嫁,你就死心眼,為了跟你妹妹争,什麽都不顧,你這倔脾氣跟你死去的媽真是一模一樣。”
沈初夏沒有解釋,只三個字冷冷回應:“我樂意。”
沈海生被嗆得臉色一陣難看:“沈初夏,我只給你一年時間,若是你不能抓住韓原的心,立馬給我離婚,讓你妹妹嫁過去。”
“不會有那天。”
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會有抓住韓原心的那天,還是讓沈初媛嫁進韓家的那天。
從進了沈家,韓原的眼睛就沒從沈初媛身上挪開過,沈初夏也習慣了,畢竟十餘年來,他都沒有正眼看過自己,眼睛都是粘在沈初媛身上的,若不是她仗着過世母親與韓老夫人的交情,恐怕也嫁不了韓原。
午飯後,沈初夏有午睡的習慣,她回到未出嫁時的卧室休息,卻聽見窗外傳來嬉笑聲,沈初媛與韓原正在後園裏有說有笑,有柔情。
她趴在窗前望着,心裏明明難受得要死,卻舍不得錯過他的笑容。
最後是什麽讓她挪開眼的?
是韓原那低頭一吻。
沈初夏将自己裹進被子裏,迫使自己睡覺,可剛才的畫面在腦海裏怎麽也揮之不去。
忽然,外面傳來敲門聲。
“姐,還沒起來嗎?爸讓我給你送蛋糕上來。”
是沈初媛。
沈初夏猛地掀開被子,神色淡淡地開了門:“東西放下……”人可以走了。
後面的話還沒有說出來,沈初媛撞了她一下,擠了進來。
蛋糕往桌子那麽一放,沈初媛手撐着桌面笑了:“沈初夏,你明知道阿原不愛你,卻還要嫁給他,可結果如何,他還不是不拿你當一回事,我可聽說,新婚那晚,阿原住的是客房,到現在他恐怕都沒有碰你吧,這韓少奶奶的位置,遲早是我的。”
沈初夏目光平靜地看着沈初媛,提醒道:“他已經是你姐夫,就算我們離了,韓家也不會讓你嫁過去。”
沈初媛嘴角的笑繃不住,一氣之下打翻了蛋糕:“沈初夏,你就是誠心跟我作對,阿原他不愛你,為什麽你就不能把他讓給我,大家都好過。”
沈初夏淡淡笑着:“這些年我讓給你的東西還少嗎?沈初媛,我什麽都可以讓給你,可韓原,我讓不了。”
沈初媛上前一步,惡狠狠地盯着她:“這沈家,沒有什麽東西是你的,阿原也不是,他心裏愛的人是我。”
“我知道。”沈初夏十分平靜:“可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
沈初媛氣的真想撕了沈初夏,目光就在這時瞥見房門外一雙铮亮的皮鞋,惡毒的臉瞬間變得楚楚可憐,抓着沈初夏的手,泫然欲泣:“姐,你把阿原還給我好不好,我們是真心相愛的,你就別為了生我的氣固執的守着韓少奶奶的位子,這樣大家都痛苦不是嗎,你就放手吧。”
沈初夏皺眉,不知道沈初媛又玩什麽把戲,她心裏十分厭惡沈初媛的觸碰,也就下意識甩開了她,冷冷道:“我說了,不在乎那些,一個韓少奶奶的位子就夠了……”
她沒用多少力,可還是把‘弱不禁風’的沈初媛推倒了,話音未落,一抹高大的身影從後面上來,将沈初媛緊張扶起:“沈初夏,媛媛可是你妹妹,她的手還傷着,卻親自上來給你送蛋糕,媛媛她不欠你,是你沈初夏欠她,你若是再動媛媛,我讓你在江城消失。”
果然,她要的只是韓少奶奶的位子,韓原的脾氣暴漲了一圈。
沈初夏張嘴想說什麽,轉念想想又覺得多餘,沈初媛恐怕早知道韓原來了,剛才故意為之,她就是再解釋什麽也沒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