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窮鳳惡凰(二十二)
窮鳳惡凰·狼跋(下)
“你在想什呢?”
走出了長長的巷子,卓文君伸了個懶腰,瞧着我一路都在低頭沉思,不由叫了我一聲。
“沒……”我一下回過了神,讪笑着,“只是想着那個司馬相如倒是奇怪的很。”
“奇怪?我倒是覺得有意思的很,”卓文君笑着,擡頭瞧了瞧天色,又起了別的主意,“現在時間還早,要不……趁着阿翁還沒回來,我們去猛哥的店裏坐坐吧,他最近沒來送酒,我們就自己去取點吧。”
“現在?”這已經快正午十分了,要是再不回去這偷偷跑出來的事情定會被發現的呀。
“心情好,不管了,我們走!”
卓文君不理會我的擔憂,拉着我的手就往人少的地方走,一路疾走加小跑的往猛哥的店裏趕去。
好不容易進了店我是跑的沒有多少力氣了,瞧着卓文君一點不喘氣,真覺得她快成神仙了!
猛哥見到我和卓文君一起來,還是一副小厮打扮詫異了一下,立馬又笑呵呵的把我們迎到了店裏,嘴裏‘啊啊嗚嗚’像很激動的說着什麽。
卓文君聽着,告訴我猛哥是在和我講話。
可我剛被卓文君拉着跑了這麽長的路,連打招呼的力氣都沒有了,怎麽有心思去理解一個啞巴要告訴我的事情,。
擺了擺手,只顧低頭喘氣,拉着卓文君的袖子讓她給我帶路,瞧着面前有張板凳更是想也沒想就坐了下來,可我趴在桌上只喘的更厲害了。
“憶兒?你看……”
卓文君拍了拍我的肩膀,似是不想和我說什麽,卻被我打掉了手,“讓……讓……讓我趴一會……實在……實在是太累了。”
“來,喝口水。”
長時間的奔跑我的喉嚨早就幹了,瞧着被端到面前的水,一下像是見到了救星,連忙端起一口灌了進去。
“慢慢喝,再來一杯?”
“恩恩……”
如同甘露一般的清泉滑入喉嚨,聽到耳邊親切的提醒,我連忙點了點頭,接過了另一杯後,又是猛的灌下。
等我放下了杯子長長的吐了一口氣,總算覺得有些精神了。
“好些了麽?”
聽着給我倒水人的問候,我剛想點頭感謝,卻在瞧見對方臉的時候呆了住,“嗯,謝……”
“怎麽了?”面前的人笑着,瞧着我的模樣像是覺得很好笑,張開五指在我面前擺了擺,“丫頭?”
“你……你怎麽會在這?”我瞧着坐在自己面前的鐘離溪,瞪大雙眼吃驚的問道。
“啊啊啊啊……”鐘離溪還沒回答,不遠處的猛哥又張口一臉開心的模樣,似是他剛剛想說的就是這個。
我自然聽不到他在說什麽,扭頭看卓文君,她也只是對我聳了聳肩,她像是也剛知道鐘離溪在這,想要提醒我來着,不過被過度疲憊的我無視掉了。
“今天正好沒什麽事,便來這轉轉,想着說不準能在猛哥這碰到你們,沒想到,還真遇到了?”
鐘離溪說的輕巧,我卻覺得他是故意來這等我們的,畢竟先前的時候他就知道卓文君什麽時候回來這。
聽着鐘離溪的話,猛哥連忙的點頭,像是也很意外這樣的巧合。
“這還真是有緣。”卓文君也笑了,看了看我和鐘離溪,徑直走到了猛哥的身邊,“我是來着搬酒的,猛哥你帶我去後院看看,除去我喝的,還有要請客人的,今日府上又有宴請,我今天一起定下好了。”
猛哥聽着點着頭,把卓文君往樓上帶,我瞧着奇怪,卓文君卻在上去前對我眨了下眼睛。她像是和猛哥故意避開,給我和鐘離溪單獨說話的時間和地方。
“卓文君像是誤會我們之間的關系了。”他們走了之後我讪笑的和鐘離溪解釋了一句。
“誤會?有誤會嗎?”鐘離溪提起了嘴角,笑的邪魅,卻在我打算開口反駁前又把話說了下去,“我們本來就需要單獨說話的地方不是麽?”
我吐了吐舌頭不再這個話題上和鐘離溪多争論,用雙手撐住了頭,換了話題,“你倒還真是摸透了卓文君來這裏的時間呀。”
“要不是不願太過靠近卓文君我也不會找這種時間了,”鐘離溪點了點頭,語氣也是無奈,“直接和你一起住在卓府倒也省得我跑。”
“不願接近卓文君是怎麽回事?”聽出鐘離溪的話語裏奇怪的地方,我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我是妖。”
“我知道啊。”鐘離溪莫名其妙的一句讓我更加不明白他的意思。
“修仙人喜歡捉妖,妖也總避開修仙的人,這其中的原因你是知道的吧。”
鐘離溪這話中的意思我是明白的,他口中修仙的人和仙神是不一樣的,他們不同于人,卻又低于仙神,處于兩者之中,周身的氣場也是在兩者間徘徊不定。
他們大多還是選的清苦的方式修煉,欲把雜念排除在外,那一身過于凜然的争氣道行淺的小妖受不住,亦會讓妖一覺得不舒服,按道理說像鐘離溪這樣活了幾萬年的老妖怪應該絲毫不會在意,更何況卓文君也并不是修仙的人,并沒有會讓妖覺得不适的氣場才對。
見我依舊一臉不解的神情,鐘離溪也是只苦笑着,“卓文君仙緣極重,我想她這一世結束後,會成仙。”
鐘離溪的話讓我呆在原地同木頭人一樣,微張着嘴巴看着他,卻依舊是滿臉的不可置信,“你唬我呢?”
“我也想呢。”鐘離溪的笑容不減。
“仙緣”是個說不清的東西,它的存在像是沒有任何的依據,又有一定的必然。
我們剛剛說過修仙者,他們大多從少年就開始苦練,卻在死前也不一定能修成正果。可成仙并不是只有一個辦法,我是天生仙胎,亦有上仙上神偶然看中的弟子傳授得道之法,再然,就是這說不清道不明的仙緣了。
在凡間江湖術士中流傳一種叫“算命先生”的職業,說是看看你的面向、手相就能知道你一生的運勢,這不是無穴來風,多少是有些依據的。不過這些江湖術士到底還是凡人,這神仙都不一定看得明白的東西,他們又能瞧出多少?
仙緣重的人在普通人中很好區別,他們運勢一直很好,像是一生都有高人鋪路一般,順暢到底。他們為人亦不壞,每一世更是像在積攢功德,在無限的輪回中總會有攢滿的那一世,那一世結束後,他們便會位列仙班,逃離輪回苦海。
這種仙人天界不是沒有,只是少的可憐,他們沒有深厚的道行,成仙後的第一場天劫都渡不了。
好的開始給予他們卻是魂飛魄散或者再入輪回的下場,不知道到底算是幸運還是可悲。
仙緣重的人,能順利度過一生,多少也有妖魔不會近身的原因,他們周身的氣場比修仙之人重多了,妖魔鬼怪見了都會遠遠的避開,如像鐘離溪這般站在身側基本都是不要命的家夥。
只是……
“她真的會成仙?”
“嗯。”
看着鐘離溪再一次的确定,我卻只能撇了撇嘴感嘆這一次的記錄又不簡單呀。
“那你和她共處一室真的沒關系麽?”暫時把卓文君的事情放在一邊,我問起了鐘離溪的情況。
“要不是在這不屬于自己的時空,我的法力只剩不到一成,倒也不會去在意,”鐘離溪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的狀況還好,“我雖不能長時間近身,你倒該沒事就跟着,福澤應該會分到一點,也算一道護符了。”
“你的法力……不到一成?”
不是我想忽略鐘離溪的後半句話,只是這前面半句實在有些勁爆。
大部分的妖魔連近身都難,有近身也是使不出半點的法力,會虛弱好幾日,鐘離溪明明……明明剩下一成法力不到,居然還能如此談笑風生,他原本……究竟是一個怎樣強大的存在?
“這些以後再說,我只是來告訴你她仙緣重,比較安全。”鐘離溪不在意的笑着,把跑偏的話題帶了回來,“前幾日不是很确定,我也是觀察了幾日才确定下來的。她的好運真能分給周遭的人。”
“那她之前的丈夫不還是死了?而且司馬相如見每次見到她似乎也沒幸運起來呀。”
我這麽說倒不是想要反駁鐘離溪什麽、或者不相信他的話,只是覺得這福澤庇佑的太不均勻了,該保護的一個不保護。
“我倒是覺得他先前的夫君是受到庇佑的”鐘離溪用食指戳了戳我的腦袋,“你想想要不是卓文君,他能在死前完成那麽多願望麽?他們那兩個月順利的逃避開兩家的尋找不說,還看到了那麽多想看的風景,這不都是因為卓文君福澤麽?至于你說他沒活多久,你應該看看他患了什麽病,痛不欲生的度日如年好,還是來一場安靜的長眠好?至于司馬相如,遇到卓文君到底是幸運還是不幸運,你還得繼續看下去不是?”
鐘離溪的話說的很有道理,我聽着點了點頭,不去深究他是怎麽知道卓文君和她丈夫的故事。
我問了其他的問題:“你就來和我說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