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窮鳳惡凰(二十)
窮鳳惡凰·狼跋(上)
問題剛抛出去,我才發現我随口找的問題有些傻,就像我跟着卓文君一樣,需要記錄仕途的蘇漠自然也會跟着司馬相如。
話音落下後我尴尬着望着蘇漠希望他沒注意,卻不料,這個白癡的問題他居然能正兒八經的回答起來了。
“我之前不是說過司馬相如這黴運有些不正常麽,便做了靈鳥跟着他,靈鳥發現……”
“你已經可以做靈鳥了?”蘇漠的話未能說完便被我打斷。
靈鳥和鐘離溪之前送給我的舞墨類似,是需要制造者提供法力才能存在于世間的東西。和舞墨不同的是,靈鳥需要一次性灌入法力才能催動它去做你想讓它辦的事情,已經不算是低等的法術了。
我和蘇漠同時被剔仙骨,又來到了這不屬于自己的時空之中,能恢複丁點法力我便已經覺得是奇跡,蘇漠居然……還恢複了這麽多?分明還是凡胎肉身而已,這些術法他是怎麽做到的?
“這件事以後再說,”蘇漠甩了下衣袖,又把話題轉回到原本方向,“靈鳥跟着司馬相如報來的消息我一直沒有查到什麽不妥之處,直到今天早上,司馬相如打算出門,他的門口就不知被誰放下了捕獸夾。”
聽出蘇漠話裏的問題,我不由張口複述了一遍,“不知道是誰?”
靈鳥雖然不能知道擺放捕獸夾的人叫什麽名什麽,卻還是能把自己所見之景同樣讓自己的主人也瞧見。
所以,只要有人來放,只要靈鳥瞧見的他的臉,蘇漠就能知道是誰。
蘇漠說不知道……除非……
“嗯,能看到捕獸夾一個個被放置在司馬相如最常站的位置,卻并不能瞧見擺放者的身影……”
蘇漠的話和我猜想的一樣,讓我哭笑不得。
“這回又是什麽妖魔鬼怪在作祟?”我聳肩攤手苦笑的望着蘇漠,語調已經恨不能哭出來了,“上次是‘報恩’,這次是‘複仇’麽?是什麽無聊的鬼怪,不惜用一切法子,就是不讓司馬相如好過?”
“事情很蹊跷,就算真是妖魔鬼怪也和你無關,你只要記住和他保持一定的距離就好了。”
蘇漠安慰了我一句,我臉上的笑容卻更苦了。
我搖了搖腦袋,不再指望自己能在這裏過的多快活,“你剛剛的話還沒說完呢,你既然發現他院子裏都是捕獸夾,他怎麽還是被夾了?”
“如果他命中注定受這麽個傷,我為什麽要告訴他避劫之法?”蘇漠提了提嘴角,“我來這只是另外一直靈鳥告訴我,你正在往司馬相如的方位移動,我怕你會忘記之前我和你說的話,順道過來看看,正巧瞧見司馬相如夾腳的一幕。”
“你還做了一只靈鳥跟着我……”聽出了蘇漠語氣裏的不對勁,我讪讪的笑了起來,語氣裏也帶了些酸味,“你還真是……法力多的沒處使……”
“要是你肯聽我的話,我也不用這樣浪費。”蘇漠瞧着我點了點頭,卻并沒有想順着這個話題教訓我,反而不自覺的松了一口氣,“不過好在我做了兩只,都派上用場了。”
蘇漠提醒我不要一個人去接近司馬相如不止一次兩次了。因為他未真的說出個所以然,我便一直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并未真認為接近司馬相如是多危險的事情。
蘇漠和我相識很久,心裏也定是知道這件事的,他并沒有再進行無用的游說,而是用了這樣的方式證明給我看。
我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的收緊,捏住了自己的衣擺,咬着下唇瓣。我覺得自己似乎應該說聲謝謝,卻不知道怎麽開這個口。
就像我曾經說過的那樣,總覺得欠了蘇漠的人情是不用還的,覺得他可能只臨時來了興趣幫我解決了一些事情,并不是真心真意要幫我……可現在看來,事情似乎并不真的像是我想的那樣的。
我們是一起下界受罰的執筆官,在這些陌生朝代之中,我們能相信、能依賴的只有對方。
我想,也許我得重新考慮今後要用怎樣的态度對他、也得想想是不是需要換一個相處的模式。
“既然現在證實了司馬相如的身邊有古怪,以後也只能小心行事了。”蘇漠的目光瞧着屋前,并未發現我的失神,而是繼續按照自己的思路告誡我道:“我的法力恢複了一些,你卻依舊是凡人之軀,你以後行動必須多注意了,要是有什麽不對的情況,記得随時聯系我。”
聽着蘇漠的話,我的心裏只泛起一絲感動,剩下全是不甘。
我下意識捏緊了挂在胸前的奈何,苦笑了一下,還是想不明白為什麽自己的法力就沒有恢複個一星半點的。
我們明明都是被趕下界執筆官啊……
“我知道的都簡單告訴你了,和司馬相如有關的事情我需要在調查一下,之後在找個時間細說,你最近都住卓府麽?”蘇漠終于看了我一眼。
我低着腦袋不讓他看到我的表情,微微的點了點頭,“嗯,我算是被卓王孫請去的客人,在卓府方便知道和卓文君有關的事情,還聽說了她和她前夫的故事,收獲不小。”
“嗯,那我們之後在……”
“你……你……又想……想來……做……做什麽?!”
蘇漠的話不過說了一半,聲音便被屋內傳來的争吵聲蓋了住,我們下意識的互看了一眼,連忙回到屋子裏。
要是司馬相如的在這聲叫喊,我們都要忘了他和卓文君是結過梁子的。
“剛剛都沒注意到是你呀,我還在想誰會這麽倒黴,要是你的話倒也不奇怪了……”
“你什麽意思啊?什麽叫做是的話倒黴就不奇怪了?我……我活該倒黴麽?”
“哦……我不是那個意思啊……”
“诶!诶!我這傷口還沒包紮好,你最好不要動啊!”
原本應該暈着的司馬相如已經醒了過來,他不知怎麽拖着那重傷的腳移到了牆邊上,雙手拿着一個花瓶,像是把它當做了武器,高高舉到了頭頂恐吓站在他前方不遠處的卓文君。
那個蘇漠請來的大夫則半蹲在司馬相如的腳邊,瞧着司馬相如包紮了一半的傷口幹着急,勸說着司馬相如,只是此時的司馬相如怎肯聽他的。
“不動?!我怎麽可不動,再不動就要被害死了!”司馬相如的全身都在微顫着,好像站在他面前的并不是卓文君,而是一個會吃人的猛虎,随時都可能張開血盆大口撲上來,“你知道嘛,我們面前就是一個魔鬼,專門害別人倒黴的魔鬼!”
“專門害別人倒黴?我?”聽着司馬相如說話,卓文君像是覺得非常有意思,指着自己的鼻尖這麽問道司馬相如,“我怎麽害人了,你說說?”
“別……別別再過來了!”瞧着卓文君又往前邁了一步,司馬相如立馬大聲的叫了起來,他死死貼在牆面,真是恨不得自己能從這牆面滲到外面去了。
“怎麽了?”蘇漠兩邊都沒人說話的空檔開了口,從門口走到他們的中央,看了看卓文君有望了望司馬相如,露出一副不解的神情,“誰能告訴我這裏發生什麽了?”
“蘇……蘇……蘇卿!你來的……來的正好!”司馬相如又緊張了起來,說話變得結結巴巴的,“她……她……她女扮男裝……就……就是那天……那天找我麻煩……麻煩的女人。”
“誰是麻煩的女人?”卓文君提嘴笑了笑,像是很喜歡在司馬相如的話裏鑽空子。
“你……你……你就是……找……找麻煩的……麻煩的女人!”
“我到底是找麻煩的女人,還是麻煩的女人?這兩者的區別可不一樣,你要說清。”
卓文君倒是不奇怪為什麽司馬相如說話一會正常一會口吃,還乘機欺負起他來,瞧着他你你你你你了半天沒說出個什麽所以然,一個忍不住就笑了起來,惹得司馬相如更加的不滿。
“好了文君,你就別逗他了。”瞧着他們一副又有架可吵的陣仗,我急忙上前拉住卓文君的衣角,用她先前制止我的話勸說着她,“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這到底怎麽了?”
雖然現在的這個狀态下,司馬相如的話聽起來會比較可信點,他也願意和屋子裏所有的人解釋。
無奈此時他說一句話要花正常的三四倍時間,我怕他還沒說完,我就要把自己急死了,只能退而求其次,讓卓文君來解釋一下。
原來在我和蘇漠站在門口說話的這段時間裏,卓文君早早就換好了衣服出來了,因沒瞧見我們,便半蹲在大夫的身邊看他處理傷口,大夫就見卓文君認真的模樣,就說自己可以教她。
誰知道卓文君剛碰到司馬相如的腳,準備要上第二層的藥粉的時候,他突然清醒了過來,不知道是不是大夫給他上了麻藥的緣故,他并不覺得腳疼了,看着還低着頭幫忙的小厮,便準備謝謝對方。
可司馬相如滿嘴的謝詞卻在看清楚卓文君的臉後全部吞回到進肚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