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美國行(3)
韓在先出了房門,回頭看我還站在那兒拿着外套,索性又折回來,拿起她手上的外套披到她肩上,然後示意她穿好。
她愣了一下,擡手快速将衣服穿好。
他整理一下衣服和她有些微亂的頭發,然後自然而然地牽起她的手說:“走吧。”
她望着兩人牽着的手發怔,卻始終沒有掙開,任由他牽着她到了天臺。
“來天臺做什麽?”
“你不是喜歡這裏的夜景嗎?在這裏可以看得更清楚。”
她轉身望向天臺外,确實,這裏比在樓下望出去更為壯觀。
“真漂亮。”她不禁感嘆出聲。
站在這裏差不多可以俯瞰整座紐約城,建築朦朦胧胧隐在五彩的燈光下,紐約這座城市并不會因為夜晚的降臨而減少絲毫魅力。不過,她還是更喜歡A市。
“我在紐約住了很長時間,卻從來沒有像這樣看過紐約的夜景。”
“為什麽?”她知道他應該在美國待了很多年了,總有機會可以看到吧。
“太忙了,根本沒有心思欣賞這些。”
他雖然說得雲淡風輕,但想必獨自一人的國外生活并沒有外界看到的那麽光鮮亮麗。
她有意轉移話題,“我是不是有什麽地方得罪韓知了?”
聽了她的話他有些疑惑,“怎麽會?你們才見過幾次面而已。”
“總感覺從第一次見面她就對我有些敵意。”
木清溪仔細回想一下,也對,她們總共才見過幾次面,她好像并沒有什麽地方得罪過韓知,“也許是我想多了。”
“小知可能有時候說話是沖了一些,我代她向你道歉。”
木清溪笑笑,“你幹嘛跟我道歉?看來你跟她的感情很好。”
“雖然不是親兄妹,但我跟我哥一直都把她當妹妹。她是爺爺在孤兒院資助的孩子,記得韓知第一次來韓家的時候才十歲,那時候還只是一個小女孩,看着我的眼神都是小心翼翼的……”
原來他們那麽早就認識了,怪不得韓知跟韓家那麽親近。不過,沒想到她也是孤兒。
他頓了一下,繼續說:“其實,我哥也是爺爺收養的。”
“什麽?”她有些驚訝,“原來你跟……韓進不是親兄弟。”
韓在點點頭。
她現在細細想想,他們兩個确實不像,無論是從長相還是從性格。
“我哥是跟我一起長大的,小知是後來才去的韓家,她那時候才十歲,卻很懂得看人眼色。爺爺一直想培養我們,那時候我們總是跟着爺爺學習,小知在我們面前一直都小心翼翼,所以我跟哥自然會疼愛她一些,把她當妹妹看。”
“不過我跟她只在一起生活了四年,後來我就被爺爺送到了美國,直到不久前才回去,在國外的這些年我們很少見面。”
她一直以為在木家她是一個另類,木家所有的親戚對她的突然加入似乎并不接受,只有木銘華他們對她一如既往。現在她知道,原來世上有人跟她有相似的經歷,并且懷着一樣的心情在面對這個世界。
“突然覺得……自己現在也并不孤單了,以前一直覺得自己跟周圍人是不同的,所以總是顯得格格不入。”
看着她笑着說這些話的樣子,他突然有些心疼,“為什麽要覺得自己不同,只是因為沒有像別人一樣生長在完整的家庭?其實,抛棄出身,這個世上所有人都是一樣的,出生的時候什麽都沒有,随着時間的流逝上天會給你很多不同的東西。”
她看向他,眼裏是詢問:“是嗎?”
他點點頭,“我父母在我五歲時就去世了,雖然沒有了父母的疼愛,但是之後我有了哥哥,還有一個妹妹,所以你失去的上天會用另一種方式還給你。”
他一向很少提起他家裏的事,之前偶然聽他提起過他父母已經去世,卻沒想到是在他這麽小的時候。
韓在轉頭看她一直盯着他看,笑着問:“怎麽了,幹嘛一直盯着我看?難道是看上我了?”
她回過神來,搖搖頭,“沒什麽。”他還能開玩笑,說明對這件事他已經放下了。
其實,聽他這樣說,她心情輕松了許多,現在覺得她一直以來在意的那些人的目光根本沒那麽重要了,她有現在的家人就夠了,“你說的沒錯,我在意的現在都擁有了,甚至更多。”
韓在拍拍她的頭,似乎很欣慰,“看來沒白來一趟。”
兩人從天臺下來的時候,碰巧韓知從房間出來,看兩人并肩走在一起,目光在他們兩人之間轉了幾圈。
“小知,怎麽還不睡?”
韓知臉上沒什麽表情,聽到他的問話才回:“奧,可能是倒時差的關系有些睡不着,想下樓溜達一下,你們……這是去哪了?”
“我們去天臺了,睡不着去欣賞一下夜景。”
韓知勉強擠出一絲笑,看向木清溪,“木小姐,紐約的景色還不錯吧?”
“嗯,紐約的夜景确實很美。”韓知看上去并不怎麽喜歡看到她,她也不想自讨沒趣,便說:“你們聊,我先回房了。”
“好。”韓知當然求之不得。
看木清溪進了房間,韓知看向韓在問:“哥,要不要再陪我下樓轉轉?”
看木清溪回了房,他也沒什麽興致了,拒絕道:“不了,我有些累了,你自己去吧,自己小心點。”
本想着可以跟韓在單獨相處,沒想到他卻拒絕的如此幹脆,她頓時有些尴尬,只能故作開玩笑的說:“哥只顧着陪美女去看夜景,卻沒時間陪我這個妹妹,未免太偏心了吧?”
韓在笑笑,“下次陪你去,今天累了,我先回房了。”
“嗯。”
看着韓在回了自己的房間,韓知勉強挂在嘴角的笑意再也維持不住,對着空無一人的酒店走廊呆站了一會兒,她才恹恹地回了房間。
* * * * * *
第二天,四人一行去拜訪那位美國收藏家希爾先生。
希爾先生和他夫人住在紐約的郊區,他們到的時候只見到了希爾先生的夫人,“請問你們找誰?”
韓知上前一步說:“你好,我們是來拜訪希爾先生的。”
希爾夫人對他們的拜訪倒并沒有多少意外,只是問:“你們是誰?”
“我們是從中國來的,聽說希爾先生收藏了很多不錯的古董,所以特意來拜訪一下。”
她來回打量了他們幾眼,眼裏倒并沒有惡意,然後面帶微笑地說:“請你們稍等一下。”
“好。”
木清溪看着面前緩緩關上的門,有些不确定地問站在她旁邊一直沒有說話的韓在:“你說希爾先生會将镯子賣給我們嗎?”
韓在搖搖頭,“不知道,如果希爾先生同意我們參觀他的收藏品,要先想辦法鑒定一下镯子的真假。”他看向張教授,“等下就麻煩張教授了。”
張教授點點頭,“好。”看樣子也有些期待能見到镯子。
這時門重新打開,開門的是一位有些上了年紀的先生,從他的穿着打扮判斷應該就是希爾先生,“聽說你們找我?”
韓在:“是,希爾先生,我們是從中國來的,久仰您的大名所以特意來拜訪。”
“來拜訪我?我看你們是特意來拜訪我的古董的吧?”
韓在也沒有反駁,順着他的話說:“希爾先生果然有一雙慧眼,我們正是來拜訪您的古董的。”
希爾先生倒是爽朗地笑出聲,“請進吧。”
進了門,木清溪不禁驚嘆,收藏家的家果然不一樣,客廳的家具,牆上的裝飾,甚至桌子上的擺件都是有些年月的古董。
希爾先生将他們領到客廳,“請坐。”
幾人陸續落座,希爾夫人從廚房端來了咖啡,招呼他們:“請用。”
“希爾先生,今天我們冒昧來訪實在是不好意思,我叫韓在。”
韓知适時地抽出一張名片遞給希爾先生,希爾先生接過名片仔細看了幾眼。
韓在接着開口:“希爾先生,那我就直接說明今天的來意吧,我們聽說希爾先生收藏了一只中國清朝時期的玉镯,我們對它很感興趣,所以……今天能不能讓我們見一下?”
希爾夫人一直坐在希爾先生旁邊,聽韓在提到那只玉镯似乎非常高興,“你們也知道那只玉镯?那只玉镯确實非常漂亮,而且質地也非常好。”
木清溪心裏微微有些預感,他們的目的恐怕不會那麽順利的達成,這位希爾夫人好像很喜歡那只镯子,而且可以看出希爾先生非常寵愛妻子,如果希爾夫人不同意将這只镯子出售,那希爾先生也不會讓步。
希爾先生卻一直沒有說話,沉默良久才開口:“你們今天是沖着镯子來的吧?”
韓在不确定他有沒有看破今天他們來的真正目的,順着他的話說:“是,我們今天确實是沖着您的镯子來的。”
希爾先生還沒有開口,倒是希爾夫人先開口了,她對希爾先生說:“既然他們大老遠的跑來,又對這只镯子這麽喜歡,就拿出來讓他們看一下。”
希爾先生看看希爾夫人,沉吟一下說:“好,你去把它拿出來吧。”
希爾夫人似乎對有人跟她一樣欣賞這只镯子非常開心,站起身進了其中一個房間,過了不久就捧了一個做工精致的木盒出來。
希爾夫人打開盒子,放到他們面前有些年代的橡木桌上,“這就是那只镯子。”
盒子裏的镯子在他們面前一覽無餘,幾人相互對視一眼,從表面上看這只镯子的樣式确實跟那張老舊照片上的镯子樣式相差無幾。
韓在向張教授使了個眼色,張教授立刻會意,看向希爾先生問:“希爾先生,不知道可不可以讓我仔細看一下這只镯子?”
希爾先生猶豫一下還是答應了,“可以。”
得到允許,張教授這才小心翼翼拿起镯子對着從窗外射進來的陽光仔細看了一陣,之後又從包裏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放大鏡仔細查看。
“能讓我看一下嗎?”待張教授鑒定完畢,木清溪說。
張教授将镯子遞給她。
希爾先生看見張教授似乎很專業,便問:“張教授是做這一行的?”
聽出他話裏的試探,張教授避重就輕地說:“沒有,我只是平時喜歡研究這些,只是略懂一點。”
“那你覺得這只镯子有多少收藏價值?”
“具體的不敢說,但可以肯定的是很有收藏價值。”張教授實話實說,想必希爾先生也很清楚其中的價值。
木清溪看完小心地将镯子放回盒子,镯子的做工和質地确實屬上乘。
希爾先生對張教授的評價很滿意,“看來我的眼光還不錯。”
木清溪:“希爾先生也太謙虛了,這滿屋子的古董豈止是眼光不錯。”
希爾先生聽了她的話一愣,“看不出來你也懂這些。”
“只是懂些皮毛,跟希爾先生比我就是外行了,我能不能……參觀一下希爾先生的家?”
“當然可以。”他很樂意能有人欣賞他的藏品。
希爾夫人也非常熱情,主動說:“我帶你去。”
“好。”
希爾先生很喜歡收藏不同類型的古董,但各種風格的藏品擺放在一起卻并不顯得突兀。
聽着希爾夫人的介紹,木清溪不由說:“沒想到希爾夫人也很懂古董。”
希爾夫人笑笑,“我也只是聽他們說的多了記住了而已。”
“噢,這是梵高的《向日葵》?”她指着牆上挂着的一副畫問。
“嗯,不過這可不是真的,只是一副高級仿品而已。”
“是嗎?不過畫得還真有□□。”她剛才還吓了一跳,梵高的《向日葵》只有一幅在一位美國收藏家手裏,其它的可都分散陳列在各個國家的博物管裏。
“雖然不是真品,但确實是一副不錯的作品。”
這時,韓在從客廳過來,問:“參觀完了嗎?”
“嗯,要走了嗎?”
“嗯,時間不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