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韓家
車子駛進A市有名的別墅區,路兩旁一棟棟外觀精致的別墅隐藏在蔥蔥郁郁的樹木後面,若隐若現,韓家就占據着其中的一棟。
車子在一棟別墅前停下,黎叔下車拉開後座的車門,韓中遠動作有些緩慢的下車,韓在推開另一側的車門下了車。
韓在跟着韓中遠的身後進了家門,韓家的裝飾不算奢華,但足以看出其中的品味。很多裝飾都是韓在的父母在世時挑選的,所以這麽多年韓中遠從來沒有改變過室內的布局,一直保持原樣。
韓進和韓知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到兩人進門站起身。
韓進先開口:“爺爺。”
韓中遠臉上沒什麽表情的“嗯”了一聲。
韓進看向一旁的韓在,“韓在,你也回來了。”
韓在一路上都是一臉寒霜,看到韓進态度倒是溫和了很多,“嗯,哥。”
韓進對他來說總是有些不同的,韓進八歲就進了韓家,那時韓在只有五歲,剛失去父母不久。
那時的他還不知道什麽是死亡,只知道他再也見不到父母了。之後韓進進入他的生活,完全充當了哥哥的角色,他是韓在在韓家最推心置腹的人,甚至比韓中遠還親近些。
韓知站在一旁,看到韓在一起進門已經有些按捺不住,但礙于韓中遠在一旁只能強忍下有些激動地心情問好:“董事長、哥。”
韓在現在并沒有心思跟她搭話,只沖她點了一下頭。
韓知有些失望,但也明白現在的氛圍并不适合多說什麽。
韓知扶韓中遠坐到了客廳中間的位置,之後就站到一旁。
韓中遠坐在沙發上一直沒有說話,氣氛一度凝滞,其他人自然不敢先開口,站在原地等着韓中遠的發落。
過了幾分鐘韓中遠終于打破沉默:“都站在那幹什麽,坐吧。”
三人這才各自找了個位置坐下。
只是他們剛坐下客廳又陷入了一片沉默,氣氛更加壓抑。
韓在低着頭對着面前的桌面發呆,心裏想着木清溪找不到他會不會着急。
韓進面色如常,規規矩矩坐在那裏。
韓知心裏卻有些忐忑,但不敢表現太明顯,現在的氣氛讓她不安,她來韓家已經很多年了,但還是不太适應這樣的氛圍。
沉默一陣韓中遠終于開口:“韓在,你說說你這幾個月在韓潤有什麽收獲。”
韓在這才回過神來,“什麽?”
韓中遠對他的反應顯然不滿意,蹙起威嚴的眉頭,又重複一遍:“問你在韓潤這幾個月有什麽收獲。”
“啊,噢。”韓在反應過來,在心裏快速理了一遍才開口:“我發現來我們韓潤的客戶大多是老客戶,多數人都是看中韓潤是百年老店,韓潤的珠寶更能吸引中年群體,對年輕群體的吸引力不是特別大,并且現在墨家的海瑞珠寶搶掉了我們的一部分客戶。”
“那你認為應該怎麽做?”
“現在首先要做的就是創新,用有設計感的珠寶來吸引客戶,特別是年輕群體。”
韓中遠點點頭,“看來你還不是完全沒有收獲。”
韓在笑笑,“您孫子又不是草包,這些能力還是有的。”
韓知聽到他的話,忍不住低下頭抿起了嘴角。
韓中遠臉上依然沒什麽表情,但已經緩和了很多,“既然這樣,那你明天就正式進入公司,任韓潤的總經理,韓潤是韓式運營最久的産業,也是韓家重要的一部分,所以你一定要認認真真給我做好,要不然就不要來見我。”
他看向韓進,“韓進。”
“爺爺。”
“現在韓氏的其它産業都由你來負責,你在公司這麽多年對韓潤比較了解,平時多幫幫韓在。”韓中遠意味深地遠地看一眼旁邊的韓在,“順便幫我監督他,不要讓他胡作非為。”
韓進知道韓中遠的擔心,忍不住替韓在說話:“爺爺,韓在肯定有分寸,一定不會拿公司胡來的。”
韓中遠卻語氣略帶嘲諷地說:“他有分寸?他有分寸的話八年前就不會做出那樣的事。”
氣氛又一瞬間凝滞,聽到韓中遠的話韓在臉上的表情複雜,韓進和韓知看着兩人的臉色更是不敢多言。
韓在微帶怒氣,“已經過去了這麽多年,爺爺非要抓着這件事不放嗎?”
聽到他的話,韓中遠用手中的拐杖“咚咚”敲着地面,聲音不自覺提高:“不提醒你你犯的錯誤,你會長記性嗎?總之,韓進你給我好好看着他,不要讓他闖禍。”
韓進看韓在臉色難看,但也只好無奈地答應:“我知道了,爺爺。”
保姆張姨站在廚房聽着客廳的動靜,不知道該不該過去,猶豫了好一會兒最後終于大着膽子走到客廳,“董事長,晚飯都準備好了。”
保姆的話終于緩和了一下客廳的氣氛,韓中遠咳嗽幾聲說道:“行了,先吃飯吧。”
幾人跟着韓中遠移步餐桌,韓在依舊臉色難看,早就沒了吃飯的興致,但如果現在離開只會惹韓中遠更加不高興。
今天的晚餐似乎比往常豐盛了很多,但經過剛才的不愉快,誰都沒有心思關注桌上的菜色,只是默默低頭吃着自己的飯。
直到韓中遠想起來什麽,對這韓知說:“韓知,你也大學畢業了,之前也在韓氏呆過一段時間,你以後就做韓在的助理。”
韓知沒想到韓中遠會有這樣的安排,她擡頭看看坐在她對面的韓在,他依然低頭吃着飯,臉上沒有什麽表情,她強忍住心中竄上的喜悅,回到:“爺爺,我會好好做的。”
韓中遠滿意地點點頭,“今天天色不早了,今天晚上就在這裏住吧,等下讓張媽給你收拾一間客房。”
韓知有些受寵若驚,久久才反應過來,“……好。”
“還有韓在,以後除了去公司你就好好呆在家裏,哪裏也不許去,韓知你好好跟着他。”
韓在停下吃飯的動作,臉色陰沉,“現在爺爺連我的人身自由都要限制嗎?”
“你一個多月不回家還有理了,有家不回呆在外面幹什麽?”
韓在本還想說什麽,看到韓進給他使眼色又把話咽了回去。
最後,晚餐在并這不算愉快的氛圍裏結束。
二樓,韓知從房裏出來正好看到路過她門前正往房間走的韓在,她急忙叫住他:“哥。”
“嗯?”
韓知猶豫一陣還是問出口:“哥,你這一個多月沒回家都住在哪裏?”
“住在一個朋友那裏。”
韓知不禁疑惑,韓在十八歲就離開A市去了美國,中間倒是回來過幾次,但大多數時間都在公司,這次回來也一直住家裏,直到一個多月前突然住到了外面,他什麽時候有了這麽親密的朋友,韓知将信将疑點點頭,“哦。”
“不早了,早點睡吧。”
“哥,今天爺爺的話你別放在心上。”
韓在拍拍她的肩膀,“我知道,你去睡吧。”
他轉身往房間走,韓知看着韓在的背影,心裏長舒一口氣,他終于徹徹底底的回來了,以後不用隔幾年才能見一次。
房間裏,韓在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街景,他終于回來了,但心裏并沒有多少久別回家的喜悅。
外面傳來敲門聲,韓在仍然望着窗外,背對着房門說了聲:“進來。”
韓進在門外隐約聽到回音,推門進去,看他站在落地窗前出神,問他:“怎麽了?”
韓在這才回頭,“沒什麽。”
“沒什麽怎麽不見你高興?”
韓在沒有接他的話,而是問:“要不要喝酒?”
韓進點一下頭,他一進門就看見桌子上放着的一瓶紅酒,韓在走到桌前打開那瓶紅酒倒了兩杯,然後将其中一杯遞給他。
兩人索性就在落地窗前坐下,擡頭就能看見在晚上依然很明朗的天空。
韓進抿一口紅酒,甘甜的紅酒流過喉嚨進到胃裏,并不像其它酒的辛辣,一口紅酒下去香味還留在唇齒間久久不散,他邊回味這種滋味邊問:“還在為爺爺的話耿耿于懷?”
韓在低頭看着杯裏的紅酒,纖細白皙的手指摩擦着杯沿,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你說……我是不是不該回來?”語氣裏帶着輕輕的嘆息。
韓進晃動一下手裏的酒杯“怎麽會這樣想?爺爺一直盼着你回來。”
“他是盼着我回來替他接管韓氏。”他自嘲一笑,“韓氏在他心裏永遠是最重要的。”
“你跟韓氏在爺爺心裏同樣重要,只是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未免對你要求苛刻。”
“所以,八年前才把我一個人扔到美國。”韓在語氣平靜,卻猛喝了一口杯裏的酒。
“當時,韓氏正在籌備一個很重要的項目,墨家想利用你打擊韓氏,那次韓氏受到了不小的創傷,爺爺用了很長時間才讓韓氏勉勉強強重新走向正規,他是希望你能盡快成長,擔起韓氏的責任。”
“不是還有哥嗎?”這時候他不免有些任性。
韓進笑笑沒有說話,其實他知道韓中遠之所以會收養他培養他是為了以後能在公司幫韓在,“但是你始終要接手韓氏,韓氏是你不能逃避的責任,別人是代替不了的。”
韓在點點頭,嘆息一聲,“是啊。”
“八年前的事你也不要太自責,你也不想發生那樣的事。”
“或許是爺爺對我失望了吧,所以才把我趕到美國。”他一口将杯裏的酒飲盡,表情苦澀。
“爺爺只是對你寄予了厚望。”
“所以才不能容忍我犯一點錯誤。”韓在站起身重新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又坐回去。
“每個人一生都要犯那麽一點錯誤,所以不要太放在心上。”韓進将端着的酒杯伸向韓在,韓在輕輕碰了一下。
韓進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不要想太多,我先回去了。”
韓在點點頭,“晚安。”
“晚安。”
聽到關門聲,韓在長長呼出一口氣,對着月光把玩着手中空空的玻璃杯,腦海裏不自覺浮現出木清溪的身影,這個時間他該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