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消失的人
木清溪答應讓韓在在她這裏多住幾天,卻不料想他已經在這裏足足賴了一個多月。
這天早上,木清溪下樓開了店門,韓在緊跟着下了樓,臨出門前跟她提議:“今天我們吃糖醋排骨怎麽樣?”
“難道你就吃不膩?”這個月她都不知道做了多少次了,自從給他做過一次,他似乎吃上瘾了。
“你做的當然吃不膩。”
不知怎麽她心裏有些高興,大概得到誇獎總是高興的吧。
“晚上記得做。”他扔下一句就走了。
望着空蕩蕩的街,她想今天也會是冷清的一天。
臨近中午的時候,店裏結伴進來了幾個小女孩,估計是在附近商場逛街,不知怎麽逛到了這裏,出于好奇所以進來逛逛。
“你們需要什麽。”知道她們大概什麽都不會買,但作為店主總是要問一句的。
她們也說不出個所以然,有些尴尬地說:“我們随便逛逛。”
“好。”
不過,最後她們還是選走了幾串珠子,雖然不怎麽值錢。
臨近傍晚,她才想起早上韓在說要吃糖醋排骨,家裏好像沒有排骨了。
木清溪關了店門提前去了超市,路過韓潤珠寶時,遠遠看到韓在正在店裏跟一位顧客說着什麽,模樣認真。
等她從超市回來,韓在正站在店裏無所事事望着街景,看到她向那邊望,便跟她揮了揮手。她向他比了個手勢,意思是她回家等他。
他瞬間會意,沖她點了點頭。
韓在右手食指無意識地敲擊着玻璃櫃臺,擡起手腕看一眼表,還有十分鐘他就可以下班了。
這時韓潤門外停下一輛低調的黑色奔馳轎車,司機很快從駕駛座下來快步走到另一邊的後座,打開車門。
韓中遠動作有些緩慢地從車上下來,右手拿着拐杖,拐杖落地時發出铿锵有力的一聲,一身黑色的中山裝,面色嚴肅。
兩人進了韓潤,司機走在前面率先推開店門,韓中遠步履從容地踏進店裏。
店員看進來的客人氣勢不凡,整齊有素地喊着“歡迎光臨”,只有韓在心不在焉的閉口不言,低頭盯着腕上的手表。
韓在只以為是客人,眼看他馬上就要下班了,客人自然有其他店員照顧,所以沒有太在意,只想着木清溪正在家做飯等着他回去。
韓中遠在店中央停下腳步,陪同的司機對着一幹店員說:“把你們經理叫來。”
聽到聲音,韓在才擡起頭來,看着店裏站着的人臉色有些不好。
什麽人一來就要見經理,其他女店員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紛紛猜測着面前人的身份。一位資歷老點的店員大着膽子問:“請問,你們找我們經理有什麽事嗎?”
韓中遠一直沒有說話,只是面色沉郁地看着韓在的方向。
司機接話:“把你們經理叫來,就說董事長來了。”
女店員一臉驚訝,其他人也是一臉吃驚,她們都知道韓潤是隸屬于韓氏的,那麽面前的就是韓氏的董事長了。
它們這裏只是一家分店,董事長怎麽會親自過來,女店員看看站在店中間的人穩了穩心神回道:“是,我馬上去叫。”說完便快步向辦公室走。
看着店員有些慌亂的步伐,韓中遠沉吟一下語氣嚴厲地開口:“平時你們是怎麽接受培訓的,遇上這麽點小事就慌了,還怎麽服務好客人。”
女店員聽到他的話,吓了一跳,馬上收住腳步,面向韓中遠端端正正地站好,回到:“是,董事長。”仔細聽話裏還帶了一絲顫音。
韓中遠今天來的目的也不是為了訓店員,只說了一句:“去吧。”
女店員松了一口氣,回了一個是,努力讓自己邁着平穩的步伐進了辦公室。
店裏陷入一片安靜,店員個個大氣都不敢出,生怕自己哪裏做得不好像剛才那位一樣挨訓。
韓中遠拄着拐杖向韓在的方向邁着步子,拐杖随着他的步子一下下敲擊在大理石地面上,仿佛是敲擊到在店裏的每一個人的心上,讓人不禁跟着一顫。
韓中遠在韓在面前站定,看着他說:“你說說作為店員最基本的禮儀是什麽?”
“迎賓。”
“那你剛才是怎麽做的?”
“董事長,我知道錯了。”韓在了解韓中遠,在他面前一切理由都是在為自己辯解,最有效的辦法就是直接道歉。
韓中遠沉沉地“嗯”了一聲,算是認可他的道歉。
經理很快從辦公室趕來,本來他已經準備下班了,誰知道這尊大佛卻來了,上前恭敬地問:“董事長怎麽有空過來?”
韓中遠不自覺咳嗽了幾聲,沒有接他的話,而是說:“你店裏的員工還需要再好好培訓一下,加強管理。”
經理聽到此話冒了一身冷汗,站在一旁連連答應,“是,是,我一定會好好培訓的。”
董事長突然大駕光臨,讓經理有些措手不及,又試探性地問:“董事長今天突然過來是有什麽事嗎?”
“沒什麽特別的事,就是來接個人。”
經理一頭霧水,這裏有什麽人要他親自來接,“嗯……董事長要接什麽人?”
韓中遠轉向韓在,“走吧。”
韓在心裏極度不願意回去,“我能不能明天再回去?”
“你在外面野的夠久了,應該回去了。”語氣裏是不容置喙,沒有給其他人絲毫反應的機會便邁開步子。
司機急忙跟上給他開了店門,回頭看韓在還站在原地說:“少爺,走吧,別讓董事長等急了。”
韓在一臉不情願,“那總要讓我換身衣服吧。”
“那少爺快去快回。”
韓在沒有回答,轉身去了換衣間。
聽到那聲“少爺”,經理終于明白過來,當初韓在來的時候就是上面直接打的招呼,他當時只以為韓在是某位領導的親戚,卻沒想到他姓韓會跟韓家有關系。
他一時想得太入神,店長在一旁叫他他才回過神來,連忙跟了出去,陪韓中遠在外面等。
韓在很快就換好衣服出來,“黎叔,走吧。”
黎叔點點頭,上前開了車門。
韓中遠上車前對經理說:“把韓在這段時間在店裏的表現寫一份報告給我,記住,我要聽實話,不要整些沒用的,還有韓在在這工作的事不要讓更多的人知道。”
經理明白他話裏的意思,連忙答應:“我明白董事長。”
韓中遠點點頭,然後轉身上了車,韓在跟在身後。
看着車子走遠,所有人才松了一口氣,店裏的店員都湊在一起讨論起韓在的身份,經理進門便見店裏亂糟糟的,喊了一聲:“還不幹活,你看你們都像什麽樣子,再不好好做就集體扣工資。”說完帶些怒氣地走了。
車上,韓在一臉不甘願,“爺爺,非要讓我今天回家嗎?也不差這幾天。”
韓中遠冷哼一聲,“你這些天不回家都跑到什麽地方去了?任性也要有個限度,是時候該收收心,回去接管公司了。”
他語氣略帶嘲諷,“韓氏還沒有脆弱到少了我就經營不下去。”
他知道韓中遠向來□□,決定的事從來不會改變。
“你應該很清楚韓氏的處境,現在的韓氏只是表面風光,經過八年前的重創,這些年在你哥的打理下也只是勉強支撐過來,況且墨家一直對韓式虎視眈眈,這些年想方設法想吞掉韓家。我的身體一年不如一年了,韓氏需要你盡快接手,這樣或許還能有一線轉機。”
韓在聽了韓中遠的話目光閃爍幾下,眸色複雜,“我知道了,爺爺。”
八年前的事總是在無形中束縛着他,讓他掙脫不了。
韓忠遠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接下來一路車廂裏誰都沒有再開口,氣氛莫名的壓抑。
木清溪坐在餐廳時不時看一眼牆上挂着的時鐘,時針已經指向八點,她豎起耳朵仔細聽樓下的動靜,可是什麽聲音都沒有,一切都很安靜,只有時鐘的滴答聲響在寂靜的空間裏,在提醒她時間仍然沒有停止。
通常這個時間韓在已經回來了,再等等吧,可能是店裏臨時有什麽事。
可是,當時針和分針呈九十度的時候韓在仍然沒有回來,這個時間店裏應該馬上要關門了。
她掏出手機打過去,可是撥了幾遍電話都沒有接聽。
她穿了外套打算去韓潤看看。
等她到了那裏,她卻并沒有看到他的身影,只有幾個女店員正在關店門,她跑上前問她們:“你們見韓在了嗎?”
幾個店員的表情都有些不太自然,木清溪并沒有太在意,其中一個店員說:“韓在早就下班了。”
“什麽時候走的?”
“大概六點的樣子。”
早就走了卻沒有回去,那他去哪了,木清溪本想問問她們知不知道他去哪了,一擡頭幾個人早已經走遠了。
木清溪一股氣湧上心頭,他還真會自作主張,連聲招呼都不打,讓她白白等了那麽長時間。
回到家看着桌上已經涼掉的糖醋排骨,她不由更加氣悶,就算有什麽事也應該給他打個電話吧。
五月在她腳邊蹭來蹭去,她這才想起光顧着等韓在都忘了喂它,“不等他了,我們自己吃。”
吃完飯,客廳裏回蕩着電視的聲音,木清溪瞥見放在客廳角落的被子和枕頭,一起住了一個多月,韓在不在她還有些不習慣,突然覺得房子裏空蕩蕩的。
沒想到她竟然讓一個毫無關系的男人在自己家裏住了一個多月,環顧一下整個房間,他已經不知不覺滲透到了她的生活,門口擺放着他的拖鞋,沙發前的茶幾上還放着一本他帶來的沒有看完的書,還有他平時用的杯子。
木清溪嘆口氣,習慣就好了。
五月在她懷裏轉來轉去想找它平時經常窩着的位置,到最後好像才發現不是原來的那個懷抱了,于是又重新找了個舒服的位置。
她戳戳它的頭,“這麽快就喜新厭舊了?”過去一個多月大多數時間它都窩在韓在懷裏,跟他躺在一張沙發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