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二十九
莊恕一扶額“你是對我不滿,還是對她不滿?”
“你知道!”傅安愔生氣的不加掩飾“你知道那個采訪代表什麽嗎?”
莊恕沉氣,先去關了門,走回“知道,揚帆這麽做等于昭告天下傅博文做不了手術了。”
“我不會讓揚帆得逞的,不管付出什麽代價。”傅安愔似笑似怒“這次的事我想讓你去找揚帆談,因為你們是同一個陣營的人,比較好說話,你對揚帆說‘傅院長必須留在那個位置上’,如果他膽大妄為我會讓他終生後悔!”
“你想做什麽?”莊恕也沉下臉。
安愔歪了下頭,雖然臉上笑着,眼睛卻沒有絲毫笑意“東邪黃藥師武功蓋世,智謀卓絕,可是他有一個大家都知道的弱點,就是他的女兒黃蓉,就算黃蓉有軟猬甲又認了洪七公做師父,可是她也曾有生死之關,如果沒有南僧一燈相助,完全就可能身赴黃泉。”
“我可以問傅院長必須留在那個位置上的原因嗎?”莊恕覺得一定和她所執念真相有關。
安愔斜眸“不可以。”
“你既然認為我和揚帆同一陣營的人為何認為我會對他說?”莊恕想起揚帆和鐘西北的話,一個說她很危險,一個說有點怕她“如果是威脅,你直接說威力更大。”
“就因為你們是同一陣營的人,所以你一定會将我剛才的話帶給他的。”安愔面對他“我孑然一身什麽都不怕,但你問問他怕不怕?神有神道,鬼有鬼道,栽培一棵樹不容易,要毀了這棵樹卻不難,所以我不想這麽做,我更希望他不要讓我這麽做。”她的眼睛裏是陰寒“傅院長離退休沒多久了,他等了這麽久不能夠再等等嗎?就以退休為準,不管在院長退休前我能不能做到想做的事,我都會離開仁合,到時候就是他的天下了,但是如若揚帆提早了這個時間點,而讓我想做的事落空,我寧可毀了仁合我都不會把仁合留給他!”
莊恕知道她是認真的,非常認真,甚至會以命相搏。
安愔觀察莊恕的反應“看來你明白我想表達的意思了,不打擾你和年輕漂亮女醫生關門執手,只是以後,記得——鎖門!”轉身大步離開後,關門聲響起。
傅安愔出了莊恕這門就去了劉長河那裏和護士站,然後很快整個仁合都知道了一件事,傅安愔弄哭了楚珺,不過原因不清楚,且還警告胸外所有人閉嘴,敢議論傅院長做手術事情的人都是她的敵人,對待敵人,她會趕盡殺絕!
……
傅安愔走在走廊上。
“……我後悔了,一直後悔。”有人似乎在表白“不僅後悔放棄臨床,更後悔當時放棄了你!”
繞道。
這個她沒興趣。
“安愔。”有人反而叫了她的名。
安愔回頭,看到了西裝革履的一位男士“薛巒?”
陸晨曦扭頭“傅安愔,我正滿世界找你呢,手術室說你出來了,你去哪兒了?出事了,你不知道啊?”她在急診也得到消息“那個采訪是怎麽回事?這是是不是揚帆鬧的?”
“這個我下午還有兩臺手術,手術後再和你說。”傅安愔讓自己平複下來“看來還有前男友有偶像劇要演,我先撤了。”
“安愔。”薛巒知道傅安愔對于當年自己和陸晨曦分手的事一直沒有再正眼看過自己“今天晚上有空嗎?我請你們吃飯。”
“請我吃飯?”安愔覺得好笑“不是應該你們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我在,合适嗎?”
“傅安愔——”陸晨曦瞪眼。
薛巒從來怼不過傅安愔“老同學,吃頓飯能不能不複雜?”他總是覺得她心事重重,滿身都是秘密“再說你去的話晨曦就一定去,不是嘛。”
安愔看看陸晨曦“我就不去了,還有事。”又瞧瞧他“薛巒,這事,很難!”
薛巒翻了下眼:這個傅安愔,這雙眼比當初更厲害了,都趕上核磁共振了。
……
揚帆辦公室。
揚帆裝模作樣的讓責備住院醫的不仔細“莊大夫批評的很有道理,你們的工作也太不細致了,你去跟護士和護工說一下,以後不要看這個頻道了。”
莊恕瞧着,他都覺得自己現在狀态是陳紹聰說的‘我靜靜的看你裝X’。
“防不勝防啊,誰能想到看電視都能看穿幫了。”揚帆特別無辜的說。
莊恕雙腿交疊“她可不這麽認為。”
揚帆挑眉“她?”
“傅安愔氣急敗壞的在做完兩臺手術後來找我。”莊恕倒心平氣和“說了一大堆的話,我想如果我說出來你們就真的鬥的你死我活了。”
揚帆失笑“她自己不來說,卻跑去找你?關系不錯啊。”
“因為她認為我是這邊的人,用我的嘴來警告你不要亂來更有效果。”莊恕也懂她這麽做的用意,給揚帆留了臉面“她已經知會了,不,應該用威脅更合适,她讓劉長河和胸外所有護士閉嘴,我想住院醫也應該都知道了,怎麽?劉副主任沒來跟你說嗎?”
“沒有啊。”揚帆沒想到傅安愔反應竟然這麽大。
莊恕卻覺得她的目的完全和自己不謀而合,她要的不是一個退休老頭子廉價的道歉,而是在院長這個位子上,傅博文做為院長做為醫生把事實說出來,至于是被迫還是自己說出來就不知道了“她罵哭了楚珺,字眼相當厲害,又來和我說了一堆,她這是打了你的臉也同樣給你留了臉。”
揚帆深呼吸一下,表情十分難看“她就這樣,其實如果能說出自己想要的,我一定會幫她;那個采訪也是為了她好。”
可是你這麽做卻偏偏阻礙了她的計劃。”莊恕覺得自己不會猜錯“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在幹什麽,她看了一眼電視就問柳護士是誰把徐芳因安排在有電視的病房裏。”
“我們?計劃?”什麽我們,怎麽就變你和傅安愔了?“你知道什麽?”
“我什麽都不知道,但是她說了退休是界,與你約定是時間點。”莊恕說出了這點“而這個也是我的意思,揚帆,我提醒你,我要的是他說出真相,不是讓他的離開,我沒興趣參與你們的争權奪位。”
揚帆不認同他,搖頭“我讓傅博文離開跟你的願望并不沖突啊,他卸下院長的包袱會更容易讓他開口。”
“我要的不止是一個退休老頭子廉價的道歉。”莊恕也激動三分,搶白“一個什麽都不是的老頭鞠躬說聲對不起,對我來說毫無價值。”
揚帆不理解。
“我要的是他在院長的位置上,以醫生的身份當着所有人的面承認當年做過的事!”莊恕對揚帆說出了自己要的東西“這樣才有意義!”對自己來說,對自己母親來說,對陸中和父女,對傅國新傅安愔,對為了這件事家破人亡的三家人來說才有意義!
揚帆楞了“你沒病嗎?這可能嗎?莊恕你這麽多年在美國讀書讀傻了嗎?”怎麽會說出這樣不切實際的話。
“只要給我時間。”她所求的也是時間,莊恕起身,給出自己的警告“我就能找到證據,你不要胡來!”他沒有說出傅安愔對揚帆的警告,是不願意安愔為了此事真的堕落了,畢竟揚子軒是無辜的。
“等等!”揚帆叫住他。
莊恕停步,轉頭看見揚帆拿了一份東西遞給自己“這是什麽?”
“布萊克教授,美國藥物致敏方面的專家。”揚帆告知“我向他請教了當年的事情,這是他的回複,看看吧。”
莊恕覺得似乎在哪裏聽到過這個名字:炒面,路邊攤的時候傅安愔接了一個電話,她叫過這個名字,不過他還是接過文件。
“看看吧,看看就明白了。”揚帆看過了。
莊恕打開,閱讀起裏面的回複。
“他确認了我們以前讨論過的,即使你找到全部的死亡病歷,從病歷也無法證明致死的過敏反應到底是由青黴素還是利多卡因引起的。”
莊恕想起了那時候她接了電話後的失望,擡頭。
“面對現實吧。”揚帆不知道他所想“這件事情除非有人主動說出來,否則,你沒有任何辦法。”
莊恕捏住了文件“為什麽不早給我看?”
“我也是剛拿到。”揚帆說的輕描淡寫。
莊恕朝他走近一步。
揚帆知道他誤會了“你可以不相信我,也可以認為我在利用你,但是我還是想問你一句,如果,我是說如果你的所有努力到最後都沒有結果,你準備怎麽做?”
莊恕面對揚帆的問題,無法回答。
“既然你無法立刻回答我的這個問題,我倒有個你能立刻回答的問題。”揚帆逼在他面前“你剛才說的‘我們’是指你和安愔嗎?”
……
做完兩臺手術,傅安愔坐在自己辦公室裏閉目養神,她今天有點不想那麽早回去,今天的事她是沖動了,對莊恕的話重了,因為這麽多年她熬過了自己都無法回首的過去,突然間揚帆的舉動讓自己所做的可能頃刻間化為泡影,怎麽不生氣不激動,她努力克制還是在做好手術後憋不住了。去找莊恕而不是直接面對揚帆是為了給事情留有餘地。
桌上手機響起,她看了顯示:莊恕,沒接,就是不想接。
好在響了一會兒就不響了。
手機不響,座機響了。
“胸外,傅安愔。”這是本能反應,她接起電話就說。
“回家,吃飯!”莊恕的聲音從座機裏響起,又迅速挂斷,快的讓她覺得自己都聽錯了。
安愔撇撇唇,脫下白大褂,挂上衣架,拿了自己的外套和包:有人叫她回家吃飯幹嘛不回去啊,不知為何她特別想笑,臉上表情都有些控制不住。
‘回家,吃飯!’
有人在家做飯,等自己回家吃飯,真好。
揚帆看見了她喜悅的表情“安愔。”
“嗯?”傅安愔應了聲,看向聲音來源,看見揚帆的時候喜悅斂去,換上了公式化的表情“揚主任,有事嗎?”
“晚上有空嗎?和我一起吃頓飯好嗎?”揚帆也拿着自己的外套和包“我訂了一家你喜歡的港式餐廳。”
“我,今天不行,有人叫我回家吃飯。”安愔覺得今天不想談那些不開心的事了“我想,回家。”
“倒也是,四臺手術,你的确是累了。”揚帆理解“那就算了,等哪天你得空我再請你。”
安愔拿出車鑰匙“好,或者我請你。”
“可以啊,我等你。”揚帆不知她為什麽心情突然變得這麽好,不過也好,她向來言出必行,既然約定了她就一定會履行。
安愔和他打了手勢,先走了。
揚帆望着她輕快離去的背影:誰?她已經沒什麽親人了,喊她回家吃飯?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