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十八
“莊恕。”傅安愔終于開口了“那你知道我為什麽一定要找男士做租客的原因嗎?”
莊恕停步回頭,看向小何“有原因嗎?”
“請坐。”傅安愔聲音本就悅耳,加上她此刻是放松的狀态所以真是軟妹子一枚“鴻傑,來者是客。”
“是是是。”黎鴻傑立刻起身“莊教授您坐,喝什麽?飲料還是啤酒?”
“不用。”莊恕沒有與他客套,但也重新落座“可以告訴我原因嗎?”
“因為我被人跟蹤了,然後他們這幫人對他編造了我有同居男友的消息。”傅安愔抱着抱枕“所以我被迫無奈必須找一個‘同居男友’。”
“這要怪也怪陳紹聰,都是他滿嘴胡謅,害的現在騎虎難下。”陸晨曦說起這個就想暴打這個損友一頓。
“跟蹤?”莊恕不解,傅安愔不算是現下那種西化的美人,不過她是東方型的婉約秀麗女子,會遇到這樣的事也不足為奇,只是她幾乎不會招惹麻煩事啊。
黎鴻傑也重新坐下“這個人叫董東耀,四個月前因為肺部感染住院,我老師收治的,手術也是她做的,老師對病人是非常仔細周到的,結果對方不知道為何就誤會老師對他有好感,然後糾纏着老師不放;送花、送禮物到最後堵門甚至發展堵手術門,我找律師、甚至找了地方上的人物,可這個一根筋的董東耀就是認定老師救他是因為愛他,而我們變成了拆散他們梁祝的馬文才們。”
“我上班這多年從來沒遇到過這種偏執型人格的家夥,沒辦法我就對她說安愔有男朋友,而且已經住在一起了,就是奔着結婚去的。”陳紹聰提起那號人物也是頭疼“這樣那個董東耀才消失了,我們本以為事情也就這樣過去了,沒想到前幾天那個董東耀發了一個消息給安愔,說他跟蹤她幾個月了,從來沒見過她除了我們幾個和別的男人出現過,這房子也只有她和晨曦一起住,這次更過分說他要和安愔結婚,除非她真的帶着男友出入,不然他就要毀了安愔。”
“都是你,出的什麽馊主意!”陸晨曦拿了抱枕就扔他。
陳紹聰躲“可是小何你怎麽沒和莊教授說清楚啊?”
小何蓋住眼眉“我敢說嗎?莊教授之前也有過優質男士,可人家一聽這事立馬搖頭,我,我……”
“莊教授,事情就是這樣。”安愔抱歉的對他說“嗯,這件事小何的确有失誤的地方,我願意對你造成的損失給出賠償,請您不要追究小何,她是怕我找不到男租客而有危險,所以才未告知您真實的情況。”
莊恕這才明白她剛才不開口是想觀察自己是否知道這件事“賠償不需要,我很想知道如果你找不到這號虛假的男友該怎麽辦?”
“我其實已經找了更厲害的地方人士幫忙。”黎鴻傑也在試圖解決這件事“但是那個人挺難弄的,他父母前兩年相繼過世,家裏就他一個人,我請人去告知他不要糾纏老師,他就躲了起來,現在誰都不知道他在哪兒,但是我們都覺得他還盯着老師。”這才是最麻煩的一點。
莊恕點了點頭“我會嚴格遵守傅小姐提出所有要求,得空就做飯,督促你有規律的用餐、休息,還有什麽?”
黎鴻傑一愣“你要租房?”
陸晨曦也張開嘴“幫忙保護安愔對付那個跟蹤狂?”那可是有危險的。
莊恕只看她“我聽說你請了打掃阿姨,衛生工作有人負責,我只需要做飯就可以了?”
“我其他沒什麽別的要求,你可以請人來家裏,家裏的設施你都可以使用。”安愔在這方面還真沒什麽要求“你做飯好吃嗎?我嘴有點叼。”這算是唯一的要求。
“那可不是普通的叼,是刁德一的叼。”陳紹聰為莊恕捏把汗。
黎鴻傑覺得莊恕挺不錯的“我們的要求您已經知道了,那您對我們有什麽要求嗎?”
“對了,你們住一起,你在家的時候必須穿內衣!”陸晨曦突然正兒八經的來了這麽一句“陳紹聰是姊妹,黎鴻傑是兒子,這個家夥總算是男人了吧。”
“我怎麽就是姊妹了,是哥們!”陳紹聰反對“晨曦,你胡說什麽,安愔什麽時候這樣過啊。”自己從沒發現。
“我是徒弟,不是兒子!”可不敢做她兒子,這回家輩分怎麽算?他老頭子不是都得叫自己爺爺?
“她懶散的很,你們沒發現而已。”陸晨曦從旁邊拿了一張紙“快,寫個保證書,保證在家把自己從頭包到腳!”随後嘟囔了一句“便宜誰也不能便宜揚帆的人。”
安愔不理她。
莊恕從背包裏拿出厚厚一個信封,厚的都無法封口“這是一年的房租和中介費,請點點。”在陳紹聰和黎鴻傑面前不穿內衣?
“你真的考慮清楚了嗎?要不,你再考慮考慮。”安愔倒是有點為他擔心了。
陸晨曦拿了薯片吃起來“是啊,別以為自己是美國回來的就是西方騎士了。”
莊恕笑起“不用這麽麻煩,那個人跟蹤你四個月除了堵門之外也沒有對你有過身體上的傷害,所以我相信他知道我入住了會知難而退的。”
“這倒是,莊大神這條件這形象和我們傅龍女再般配不過了,說出去誰都會相信你們是一對。”陳紹聰趕緊馬屁“那個董東耀肯定知難而退。”
“那你何時搬進來?”現在已經快23點了“明天晚上我值班,要是你明天搬,黎鴻傑和陳紹聰都就住樓下,你可以找他們幫忙。”安愔也知道他沒有勉強,松了一口氣似的“謝謝你,莊恕先生。”明明知道有危險還願意搬進來。
“好的。”莊恕瞧着她舒開了黛眉,也跟着笑起:恐怕董東耀的事對她多少還是造成一些影響,不過在醫院的時候真的一點都看不出來“我先回了。”
“請等一下。”安愔起身,赤足就跑到書桌邊,拿了一個信封又跑回來,遞給莊恕“這是大門和你房間的鑰匙。”擡手一指“你要不要現在看看,有什麽缺的家具我讓鴻傑明天補。”
“不用了,等我搬進來自己添置。”莊恕的目光不由落在她的足上,人都說玉足如何,他還是真是第一次看見這麽漂亮的雙足,那些美國美人的腳和她比真是粗糙不堪了“天氣不冷也不要赤腳走路,寒氣容易從腳底上竄。”拿了鑰匙“你要是生病了,作為同住人我也會很煩惱。”
“哦。”安愔點點頭。
莊恕對于她聽話的乖巧差點忍不住伸手摸摸她的頭發,說一句‘乖啦’,驚覺自己的想法,輕咳一聲掩飾“晚安。”擡頭對大家“大家晚安。”
“再見莊大神。”陳紹聰倒是異常熱情“嗯,還是莊大哥吧。”這個莊大神怎麽喊怎麽別扭。
黎鴻傑擡手,随意的做了拜拜手勢。
小何也朝他感激的點頭,覺得自己看得真準,他真的是又高又帥又善良又寬容,配給安愔,合适!
唯獨是陸晨曦扔了個冷臉過去。
莊恕不以為意,目光又往下“還不快去穿拖鞋。”怎麽就一直站着?傻啊?
安愔這才急急回去穿鞋。
莊恕瞧着她穿上拖鞋才轉身離開,關上門的時候看見她有些呆萌的樣子,嘴角上揚了幾分:真是個小孩子。
陳紹聰看見黎鴻傑笑的特別暧昧,黎鴻傑明白回眼神,陸晨曦打個肉麻的冷顫。
……
醫院住院部。
科主任辦公室的門被敲響“進來。”
莊恕推門進來。
揚帆正在泡茶“來來來,剛泡的廬山雲霧,現在喝正好,坐。”
莊恕從安愔家出來就回到醫院了,轉了一下轉椅,落座“這麽晚還喝茶,不睡了?”
“值夜班。”揚帆正需要這樣一杯茶“你呢?怎麽跑來了?”
“我是專程來找你的。”他終于找到機會和揚帆這樣談一下。
揚帆喝了一口茶,放下“徐芳因的手術是不是很順利?”
“就算同臺的兩位大夫和護士不會将事情告訴你,但你總有辦法知道,不是嘛。”莊恕知道那個手術室裏的人幾乎都是傅安愔手下的“沒有借到這個機會是不是有點遺憾?”
“話不要說的這麽難聽。”揚帆面不改色“請你回來是為了整個仁合醫院,我只希望你踏踏實實的行醫帶教,并沒有讓你站隊的意思。”
“你就是有這個意思,我也不在乎。”就算你沒這個意思,傅安愔也不會相信“我早就知道你請我回來的目的并不單純,只是我沒想到有人會借力打力,順勢推舟,将有問題的陸晨曦和傅博文的危機一下子就化解了,恐怕這也正是你希望我了解的,讓我明白傅博文手裏的槍有多厲害,對吧。”
“你居然敢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揚帆不悅,斜眸“你這是回報工作還是興師問罪來了?我請你回來的目的不單純,你回來的目的就單純嗎?”
莊恕面無表情。
“就是為了勤懇工作?為仁合做貢獻?這話就算我信那傅博文傅安愔會相信嗎?”揚帆不由激動起來“你覺得我有問題,好啊,你現在去找傅博文告訴他你是誰,你看看他會不會讓傅安愔用狠十倍的手段對付你!你以為和傅安愔一起吃過一次路邊攤就覺得她無害了?我可以告訴你,這個女人非常危險!”
“你大可不必這樣激動,我來不是為了和你吵架。”莊恕還是很平靜“你當時答應我,要幫我查清真相,但我不認同你的手段。”
“你離開的太久了。”揚帆試圖辯解“在仁合醫院有很多很複雜的情況,你不得不去面對,不得不去經營。”特別是傅安愔不知為了什麽目的将水攪的太渾了。
莊恕瞧着揚帆為自己的辯解明白為什麽在家裏什麽性格都沒有的傅安愔在醫院裏是如此全副武裝,她沒辦法不這樣做,不然她拿什麽對抗揚帆。
“我才做了這些你就覺得受不了了?”揚帆要讓莊恕認清事實“他傅博文做過什麽你知道嗎?他能爬到現在的位置真的像他在人前表現的那麽清白?哦,我忘了,其實當年的事你也看到了一些。”
“當年的事你知道多少?”莊恕還想再問。
揚帆斂了幾分激動“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了,我能做的就是幫你撕開一條口子,剩下的需要你自己去查。”
莊恕将到嘴裏的話咽了回去:他本來想問揚帆知不知道傅安愔對傅博文真實的看法,她似乎知道傅博文的很多事,所以她對傅博文看起來并不是表面上那樣尊敬維護,但揚帆這麽說讓他将這些到嘴邊的話又都咽了回去,好吧,既然你這麽說剩下的自己會查清楚“無論怎麽說,客觀上我的确做了你的幫兇,跟你站在了同一陣營。”
“我知道我的有些做法或許也觸碰了你的原則,你大可不必委屈自己。”揚帆不知道傅安愔對他說了什麽“我也不缺你這一個盟友。”
“那麽我可以站到傅安愔那邊了?”莊恕的表情很是冷峻“你真的認為這樣可以嗎?”
揚帆看着他“你問了就代表你不會這麽做。”
“我不在乎你的什麽做法,甚至可以說可以接受。”莊恕毫不避諱的“只要這麽做能達到我的目的,這點代價又算的了什麽呢?”
“那麽傅安愔呢?”揚帆也問的直白,他緊盯着莊恕的反應。
莊恕眼眸裏出現了一絲閃動,沒有立刻回答。
“看得出來你非常欣賞她。”揚帆翹起腿。
“她是個危險的女人。”這是你自己說的“也是聰明的女人,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我的目标是針對傅博文以及和他身後的人。”似乎她也在找什麽答案“至于傅安愔就要看她自己的選擇了,如果她依然選擇與我為敵,被犧牲掉也是自然的事,我不在乎。”
揚帆不做反應。
莊恕起身欲走之際。
“小斌。”未動的揚帆喊了一句。
莊恕倏然停步。
“去美國這麽多年,你的變化真大。”揚帆腮幫處微動:真的大的讓自己覺得有些認不出他了,這種改變也許并不是自己所希望的。
莊恕因為此話也微微動了一下腮幫,回身“揚主任,今後無論在人前還是人後,請你不要叫我小斌。”在我沒有查出真相還母親一個共道前,小斌這個名字都不想再用“我的名字叫莊恕。”
揚帆轉頭“那好,那就祝莊恕教授好運吧”
莊恕笑了一下,開門離開。
揚帆坐在原處,輕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