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七
“緊急通知,緊急通知,醫院門口路段發生嚴重車禍,預計傷員超過十人。”就在這時院內廣播裏傳來了事故通知“請大外科各科主任原地待命,進一切可能配合急診工作。”
“安愔。”離開的陸晨曦也沖了回來,還有黎鴻傑“老師。”
傅安愔看向傅博文“院長,院內血庫庫存不足。”
“好。”傅博文立刻打起電話要求血站特批。
“老盧,立刻去查手術室,并且準備手術室,至少準備做五臺手術的準備。”傅安愔也不多停“晨曦我們去帶組急診,鴻傑挑好的。”說着話人也疾步走出會議室“老李給老王打電話,叫他回來!”那位仁兄今天輪休。
“好。”黎鴻傑一拉門奔出手術室。
在她指示中,兩位醫生立刻帶着幾人離開。
“好。”陸晨曦剛才對她的不滿現在完全不見蹤影。
傅安愔回頭“揚帆,你坐鎮指揮,莊醫生機動待命,如果有需要請他配合,什麽事都以後再說,現在人命要緊,可以嗎?”
傅博文和陸晨曦都看向說話的傅安愔。
傅安愔則給了揚帆這幾秒。
“沒問題,傅主任的安排很合适,院長覺得呢?!”揚帆給出了她想要的答案,他一直覺得傅安愔并不是真的想與自己為敵,這點現在完全不用懷疑了,她在大問題是信任自己的。
傅博文點頭。
傅安愔一拉陸晨曦,兩位女将也離開了會議室。
揚帆接到了電話“……四個胸部創傷,一個胸腹聯合?好,知道了。”
急診現在就真的跟野戰醫院似的。
急診科主任調整将原本的急診病人轉移到各個科室,護士們請那些可以在其他地方救治的急診病人轉移,然後急診推床将車禍中的傷者全部推入。
“安愔,晨曦。”鐘西北看到了讓他最安心的兩位胸外大夫,這兩年胸外挑手術寫論文都挺‘在行’的,可是說到急診搶救只有她們倆上心,這種時候他也只認她們“交給你們了。”
“傷員休克了。”有護士喊了一句。
陸晨曦立刻趕過去。
安愔則朝另一個傷員而去。
過了會兒傅博文給黎鴻傑打了電話,這種時候傅安愔是不帶手機的“情況怎麽樣?”
“搶救室四個傷員需要立刻手術,一個肋骨骨折,張力性氣胸,肺裂傷,一個胸腹聯合傷,污染性傷口,一個心包裂塞,一個氣管裂傷,還有兩個在路上,情況不清楚。”黎鴻傑準确快速的回答。
“好,我馬上準備手術。”傅博文這時也親自上陣。
黎鴻傑挂斷電話,走到正搶救胸腹聯合傷的安愔身邊“院長說他準備手術。”
安愔回答簡潔“沒事。”
随後又有兩個被壓在建材地下的終于送來了。
“再開一條靜脈通路。”鐘西北此時先要确保他們有呼吸“安愔呢?”
“傅主任在外面正交代會診傷員。”護士回答。
陸晨曦此刻進入。
“來的正好,交給你了。”鐘西北還要處理其他傷員。
陸晨曦沒想到她還會再遇到那位讓自己難堪的那位學生處處長,但正如安愔所秉持的生命面前任何恩怨都是無足輕重的,再拉回那位的性命後又立刻給她和另一個傷員安排傷情檢查。
鐘西北也忙好那邊過來這邊查看,X片和畫出的病情圖前“怎麽樣?”
陸晨曦雙手環胸“這個也就罷了,玻璃進身至少三厘米,恐怕會傷及心包和肺葉,插//進/去的玻璃處理起來有點麻煩,不過我應該可以;另一個實在傷的太巧了,心包和肺葉裂傷,好辦,但是玻璃恐怕造成大血管損傷,又卡在兩根肋骨中間,被肋骨固定住才沒有致命大出血。”
“不就是取玻璃嘛,取完了快速止血你和安愔都可以。”鐘西北對此完全不懷疑。
“我們可以,可是更糟糕的是,您看這。”陸晨曦給他指出一片陰影。
鐘西北湊近了“是腫瘤嗎?”
“鄰近/插//進玻璃位置一厘米,不排除是惡性腫瘤。”這才是最麻煩的地方“腫瘤離血管很近,不管是術中出血或是術中腫瘤播散都會是大麻煩,如果我和安愔配合,一個處理腫瘤一個處理傷口應該可以,但是這裏還有一個。”那位教學處處長,她也等不了。
“先切除腫瘤。”有人從後面而來“鐘主任,我是胸外科莊恕。”
鐘西北有些摸不着頭腦。
“我建議先不要動玻璃,進胸後壓迫止血,先處理腫瘤,腫瘤局部切除後送冰凍病理,如果是惡性的話切斷血管,行肺葉切除術。”莊恕給出他的意見。
“可是腫瘤切除過程中很難做到不完全影響玻璃插入,一旦移動了它的位置突然破裂出血會造成更大的損傷。”陸晨曦也看出了問題。
“那就一起做,一個處理腫瘤一個處理傷口。”安愔安頓了外面的事也走了進來,站在他們仨身後“給你選,跟我還是跟他?”
晨曦回頭“當然是跟你了。”他誰啊?
“不好意思,我這次選跟他。”安愔反倒把晨曦撇下了“莊教授不介意吧,這位病人情況實在是太特殊了,沒時間做更多的術前檢查和手術方案,我希望能夠更保險一點。”
“當然,我很願意和傅主任合作。”莊恕卻覺得傅安愔是想通過這臺手術最直觀的對自己的實力做出評估,不過同樣的他也能做一樣的事。
莊恕去檢查病人,陸晨曦一把将傅安愔拉過來“什麽意思啊?有新歡不要舊愛了。”就這麽把自己扔下。
“你都說手術難做,我還不得考考他。”傅安愔小聲。
鐘西北也假裝看片子“唉,他怎麽認識我?你們說的?”
“帶着胸牌呢。”晨曦不滿他岔開話題“你想查美國來的專家老底什麽時候不行,這個時候你不該找個更知根知底的?萬一這水平是吹出來的,怎麽辦?”
“這還不明白,不管這個莊恕水平如何,我們安愔都有辦法把人給救回來。”鐘西北對此也有信心“還知根知底,我看就是安愔知道你的根底,你對她啊,一無所知。”然後低頭拉出自己被白褂口袋遮住大半的胸牌:那位美國專家眼神真好!
晨曦做了個怪樣。
……
洗手臺。
陸晨曦、傅安愔、莊恕三人各自洗手。
“你們都在仁合工作很久了嗎?”莊恕并沒有拘謹,落落大方攀談起來。
“嗯,她十一年了,從畢業留院做住院醫到直博,今年剛好十一年。”安愔也大方回答“我情況差不多,只是當中停職留薪過幾年。”等一下就要和他合作,所以想将氣氛調節的好些。
陸晨曦先洗好“待會兒一起吃宵夜。”
安愔點頭。
莊恕瞧着她離開“你們關系真好。”
“同寝室的又一起工作多年,關系是很親近。”安愔最後抹消毒液,懸空舉着手臂“而且我們都是女孩子。”
“雖然我只來了一天,不過看起來陸大夫脾氣真不算和藹可親,她工作這麽久真的只把病人當病人?”莊恕不解為什麽她會選擇和自己合作,而不是陸晨曦,只是為了知道自己的實力?
“你是說程慧英?”安愔讓消毒液自己幹燥。
莊恕點頭“剛才陸大夫和她發生了那麽大的糾紛,寫下她是精神病的醫囑,萬一這臺手術出現問題陸大夫會陷入很多麻煩,你應該讓她回避,或者與我交換。”
“你都說我們親近了,這麽多年我們當然彼此信任,不管是人品還是工作态度,我們知道自己的職責,她是小炮仗,可從不拿人命開玩笑,你我這臺手術危險程度她知道,逞強不是好主意。”安愔目光透亮“她不是不想和我一起,而是覺得自己無法做到,所以不會逞強;我不知道你和揚帆關系如何,但是他現在未必是你過去所知的那個人了。”
“你也一樣嗎?”莊恕直接了當又隐晦的問。
安愔也如此含義的回答“我不懂你的意思。”
莊恕也不繼續,畢竟現在不是時候。
……
急診科辦公室。
陳紹聰癱在休息室的長沙發上。
急診主任鐘西北拿着茶杯過來“忙完了嗎?就歇着?”
陳紹聰有氣無力的說“剛送走最後一個病人,我這才坐下喝第一口水,那浴血的戰袍還在那挂着呢。”
鐘西北也才坐下喝第一口水“行,算我冤枉你了。”敲敲自己的背“我也歇會兒。”
陳紹聰想起一事“主任,我聽說最難的那臺手術安愔選了新來的莊恕?”
“是夠難的,玻璃加鐵條還有腫瘤。”鐘西北這些年也沒見過這麽嚴重的“陸晨曦看見都怵了。”
陳紹聰一下子坐起身啊“啊,不是吧,哎呦,還有她不敢做的?真沒見她往後退過。”
“對啊。”鐘西北也沒見過“她退了,安愔和那個莊恕都敢往前沖,現在我是知道誰膽子大了。”
“藝、高、人、膽、大。”陳紹聰總結性發言。
鐘西北瞧瞧多少有些吊兒郎當的他“那你呢?啥時候也跟着安愔練練?”
“我啊?主任,我可不去,能在她手下過關的人這些年有幾個?只要有不滿意連機會都不給人家。”陳紹聰使勁搖頭“還美名其曰‘命就一次,誰會給你重來?’”然後伸出胳膊 “我,我不用練,我已經很高了,你讓我做我也敢做,做不做得完就另說了。”
鐘西北睨眼瞧他“你這麽高怎麽還是個主治啊?”
“您看您,又來了。”陳紹聰對這個話題沒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