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理智與情感(十一)
早飯時間倒是波瀾不驚的過去了,瑪麗安雖然面色凄涼但總算沒有在別人家失禮。可是,一封來自邦德街的信送到了瑪麗安的手上。不僅如此,還有瑪麗安之前寫過去的信也被一同寄了回來。
她再也無法抑制自己的悲傷之情,快步跑回卧室趴在床上背上的哭了起來。
詹寧士太太端着一杯甜酒走了上來,給蘇麗帶來了布蘭登上校的信。她嘆了口氣,默默的離開了房間,貼心的為兩位好姑娘關上了門。同樣是在巴頓認識的紳士,一位高調的戀愛卻慘淡收場,一位細水長流的得到了屬于自己的幸福。
希望瑪麗安能夠挺過來。
瑪麗安哭了一陣,總算是将這場極度的悲痛略微平息了一些,随即,她急忙打開威樂比的信,讀了起來:
親愛的小姐:
适才有幸接讀來函,我頗感不安的發現,我昨晚的舉止不盡令你滿意我雖然不知道在哪兒一點上不幸有所冒犯,但還是懇請您的原諒,我敢擔保那純屬無意。每當我想起先前于尊府在德文郡的交往,心頭不禁浮起感激歡悅之情,因為便自不量力的以為即使我行動上出點差錯,或者引起點誤會,也不至于破壞這種友情,我對你們全家充滿了真誠的敬意。但是,倘若不幸讓你認為我抱有別的念頭或者別的意思的話,那我只好責備自己在表達這種敬意時有失謹慎,你只要了解一下情況,就會知道我不可能含有別的意思:我早就與別人定了請,而且我認為不出幾個星期,我們就将完婚。我不勝遺憾的奉命寄還我榮幸收到的惠書和惠贈給我的那縷頭發。
您的謙卑恭順的仆人
約翰-威樂比
蘇麗和瑪麗安一起看完這封信,當下氣憤的從床上站了起來。她不可置信的罵道:“我從未想象過威樂比先生竟然能這樣寡廉鮮恥!這樣不顧紳士的體面,在這封信裏,他既想解除婚約,又不表示任何歉意,不承認自己背信棄義,矢口否認自己有過任何特殊的感情!他簡直深陷進了邪惡的泥坑而不能自拔!”
瑪麗安再次奔潰的大哭,這次,無論蘇麗怎麽安慰都無法讓她平息下來。
而且她還從瑪麗安的嘴裏得出她竟然沒有和威樂比訂婚,而且,威樂比一次也沒有說過他愛瑪麗安這些話。
人渣!
瑪麗安哭的不能自己,蘇麗沒有辦法,只好用魔法讓她睡了過去,雖然這治标不治本,但是能讓瑪麗安的身體好受一些。
她走到窗邊,拿起布蘭登寄給她的信看了起來。
上校的字和他的人一樣沉穩有力,卻又不會過分鋒利讓人有距離感。
親愛的埃莉諾小姐:
關于昨晚的那場簡短的對話,在這裏,我将如實告知我所知道的,并且,經歷的。雖然告訴你這些有些難以啓齒。
令妹,瑪麗安小姐,和我的一位故人很相似,我們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後來,我的這位故人嫁給我了我的哥哥,一個完全不在乎她,只會在外尋歡作樂的人。我在東印度的時候,聽聞了他們離婚的消息。回到英國後,基于當初年少時的情誼,我曾派人尋找過我的這位故人。最終我在一家貧民醫院找到了她,她當時已經奄奄一息。她膝下留有一女,那時才三歲,于是我成為了她的監護人。現在,她才15歲。怪我大意,答應她去巴斯的一朋友家暫住。去年二月,她突然失蹤了。
還記得那場無疾而終的郊游嗎?我收到的信箋就是告知我此事。她遭人欺騙感情,又慘遭無情抛棄。現在還懷了他的孩子。也許你已猜出了諸事的關聯。
威樂比。
對于令妹所遭遇的一切我感到同情,但是,值得慶幸的是,現在還并不晚。我很抱歉為了維護自己養女的聲譽而選擇對你隐瞞,對此我感到萬分抱歉。并願意為此做出彌補。
祈求您原諒的
克裏斯托弗·布蘭登
蘇麗再次被威樂比的無恥給氣壞了!簡直人渣!!!
要不是因為這個世界沒有魔法讓她的魔力壓制到只有原先的十分之一,她一定會讓那人好看的!一定!
第二天一大早瑪麗安醒過來就想着要回家,的确,受傷的時候回家是最好的療傷辦法。但是她們是由詹寧士太太帶來的,她們一家也受到了約翰爵士一家的幫助。說來就來,說走就走實在是太失禮了。她把布蘭登的信給了瑪麗安,小姑娘在再一次的嚎啕大哭後冷靜了許多。被一個人渣甩總比跟一個人渣結婚要好的多!
接下來幾天,她們又在哈利街度過了一段不怎麽開心的時光。雖然她們的哥哥邀請她們過去小住是完全基于好意的。
但好歹所有人面子情都做的很不錯,沒有人來戳瑪麗安已經千瘡百孔的心。所以,雖然住的并不怎麽舒服,但好歹很平靜。
就在她們到處做客中,時間慢悠悠的走到了四月。這一天,詹寧士太太一臉激動地跑過來對她們說她的小女兒生下了一個可愛的小男孩。她要去看望她,并且邀請蘇麗和瑪麗安還有布蘭登上校一同前往克利夫蘭做客。
四月初的一個清早,漢諾弗廣場和伯克利街的兩幫人分別從家裏出發,相約在路上碰頭。
蘇麗有些不舍得回頭看着這棟房子,就是在這裏,布蘭登向她求婚。她的愛情在這裏綻放出最美麗的光芒。
到了克利夫蘭,瑪麗安的情緒再次低落和不穩定起來,這裏離巴頓鄉舍八十英裏,離庫姆大廈不到三十英裏。太近了,離原先充滿美好回憶的地方太近了。
蘇麗和布蘭登沉浸在美妙的愛情中,只是一個沒注意,瑪麗安就失去了蹤影。更加糟糕的是,天上開始下起了大雨。布蘭登帶着男仆出去尋找,快要天黑時才把已經神志不清的瑪麗安帶回來。
讓女仆幫瑪麗安換下濕衣服,爐火燒熱,醫生就診完,她坐在床邊看着瑪麗安,有些怒其不争:“瑪麗安,你去做什麽了?”
瑪麗安攏了攏身上厚厚的毛毯,深情萎恹:“我原先只是想去希臘式神殿那裏散一下步,結果突然下起了大雨。我……”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在自己姐姐的目光下再也說不下去。
蘇麗抱了抱瑪麗安:“瑪麗安,好好休息吧……”
她從來就不是知心姐姐似的人物,甚至在上一世做了幾百年的公主後她身上體貼的特質越來越少。而且,這個坎只能讓瑪麗安自己走出去。
中途,瑪麗安的病情越來越嚴重,醫生說是病毒性感冒。蘇麗拿出了空間中熬制好的感冒藥劑稀釋後給她喂了下去。慢慢的,瑪麗安的心靈和身體一起康複了。
而且,她們終于要回到巴頓鄉舍了!
而蘇麗,也要在兩個月後披上潔白的婚紗,嫁給她心愛的布蘭登上校了!
所有人都開始瘋狂的忙碌起來,雖然她早就寫信給達什伍德太太,但是當時她們正在為瑪麗安的事情煩惱,所以并沒有做什麽準備。
而布蘭登卻在她們回到巴頓鄉舍後提出了想要盡快結婚的請求,達什伍德太太考慮到他的年齡,也欣然應允了。
達什伍德太太當下就忙亂了起來,婚紗,嫁妝,首飾,還有婚前教育,所有的一切都要在一個多月的時間內完成。這讓一向溫柔的她變得有些焦躁起來。就連瑪格麗特都乖乖地背誦着她不感興趣的國王和王後。
又是一個忙亂的午後,雖然她們前幾天已經收到了布蘭登送過來的婚紗,但是她們還要根據蘇裏的具體情況進行修改。還有婚後度蜜月時需要準備的服裝,首飾。
全家倒是蘇麗這個正主空了下來,和布蘭登出現在了海邊。
男人光明正大的握着女孩的手,看着大海的神色期待又幸福:“我希望婚禮的時候你可以戴我送給你的藍寶石,它和你的眼睛相配極了。”
蘇麗笑着扯了扯布蘭登的手,把脖子裏的項鏈扯出來,看着布蘭登的笑着狡黠:“可是我已經戴在脖子上了。”
布蘭登立刻就滿足的笑了起來,總是在他眉間挂着的紋路平緩了下來,讓他看上去年輕了好幾歲:“很配你。”
“我也這麽覺得。”蘇麗摸了摸被她體溫捂的溫熱的藍寶石,從手袋裏掏出一個小巧的銀壺遞給布蘭登:“這是我用覆盆子做的酒,度數有些高,給你喝正好。”哪裏是什麽單純的覆盆子酒啊,她在裏面可是滴了好幾滴生命藥劑的。能讓布蘭登身上的暗傷漸漸的好起來,而且是純草藥做的藥劑,放在果酒裏除了她誰都不會發現。
布蘭登接過酒壺,當下就放到了自己胸口的衣兜裏,貼着心髒妥善的放好。
蘇麗看着男人這小心翼翼的動作就笑了起來:“你可別舍不得喝,等以後我給你釀更多的酒喝。”
“好。”布蘭登緊了緊握着女孩的手,嘴角再次不受控制的向上咧起。鼓起勇氣向她表示好感,是他做過的最正确的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