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禹錦若訝然,她只是将計就計混入魔殿,可現在卻憑空多出來一場大婚。
是夜,天色暗沉下來。
魔殿中一片漆黑,白芷嫣剛點燃桌上的燈,門外便響起了敲門聲。
打開門,洛輕塵抱着一件紅色毛絨披風站在門口。
“師父,夜深露重,這裏天氣比聽雪門寒冷,這件狐貍絨披風能幫師父禦禦寒。”
白芷嫣一愣,擡眸看去,卻瞧見洛輕塵眼中似有一閃而過的羞澀,臉上似乎也浮現出那種面對愛人時才有的紅暈。白芷嫣不由地心中一咯噔,心情也霎時有些莫名慌亂起來。
燈火下,洛輕塵眼眸極黑,那張臉更為清冷,不知何時他已然高出白芷嫣一頭有餘。
白芷嫣淡淡應了一聲,接過狐貍絨披風,說:“時間不早了,你回去睡吧。”
洛輕塵點了點頭,然而他轉過身才走出兩步,卻又折返回來。白芷嫣正欲關門的動作只好頓住:“還有事兒?”
“其實也不算什麽大事”,洛輕塵忽地俯下身來,臉色很是委屈:“師父這裏可有藥膏,我臉上被蚊子咬了。”
......這都入冬了,哪裏來的蚊子!!!
白芷嫣聽他這麽說,第一反應就是洛輕塵在胡說八道,然後擡眼,洛輕塵那張容顏如玉的臉已經放大數十倍,濃密的睫毛如蟬翼顫動,熱乎乎的氣息撲在白芷嫣臉上,暖暖的癢癢的。許是他靠近的太過突然,白芷嫣忽地心跳漏了一拍,只好慌亂眨巴眨巴眼,最後發現,他額頭處确實有一個被叮得紅腫的包。
還真是被叮了啊!
白芷嫣心跳如雷,幹咳一聲:“修仙之人,何懼區區蚊蟲。”
洛輕塵瞬間臉色變得紅潤,即便是燭光照映,在他白皙的膚色上還是一眼能看出來。
見狀,白芷嫣皺了皺眉,倒是想不到堂堂魔尊還有這般矯情的一面。不過這紅暈擴散速度倒是極為迅速,莫非,這蚊蟲有毒?
想到這兒,白芷嫣轉身從屋內拿出一小白罐藥膏遞到洛輕塵面前:“一日塗抹三次紅腫便可消散。”
洛輕塵接過藥膏,手指不經意間觸碰到白芷嫣的手,眸色驀地一怔。
白芷嫣心跳加快,難道被發現了?
方才進入屋內之時,白芷嫣偷偷在藥膏內放入了迷藥,這迷藥無色無味藥性極強,中毒之人一時難以察覺。
索性洛輕塵除了瞳孔微微有些震驚,之後便再也沒了動靜。
虛晃一槍罷了!
白芷嫣壓制住心虛,遞完藥膏便将洛輕塵打發走了。
回了屋內,白芷嫣将狐貍絨随手一放,指尖淬靈将未完成的機關暗器拿出來。這些時日她一邊摸索着魔殿的規模,一邊暗戳戳打造着武器。
翌日,天邊剛剛升起一縷曙光,白芷嫣便被一陣吵鬧聲驚醒。
“啊啊,下雪啦!下雪啦……”
白芷嫣昨夜熬了一宿,在她的堅持不懈努力下,暗器組裝已經完成了一大半。好不容易剛睡下,便被擾了清淨。
這咋咋呼呼的聲音,除了梓竹白芷嫣想不到第二人。
也不知這梓竹為何對她敵意如此之大,被她打擾多了,白芷嫣也有了應對之策。她翻了個身施手布上結界,世界終于安靜了。
等到白芷嫣再次醒來,天空已是一片暗灰,一股寒流順着空隙已經充斥在屋子的每個角落。将狐貍絨披在肩上,白芷嫣這才出了門。
屋外一片雪白,不過短短幾個時辰,這場大雪已将整座魔殿覆上純淨。
“四長老!”
白芷嫣剛要踏出腳,便聽到禹錦若的聲音,她回過頭,禹錦若和洛帆洛輕塵正朝着她走了過來。
顫了顫細軟的睫毛,白芷嫣沒有作答,面色平靜看着迎面走來的三人。
遙遙些,洛輕塵便看見那抹紅色伫立雪中,狐絨飄動,遠看去似身處雪中的一位妖冶仙子。
聽雪門每年也會下雪,以往白芷嫣厭惡冰天雪地,在這種天氣都鮮少出門,沒想到今年這一場雪,竟引得師父打開房門。
對于可能會在雪地裏看見白芷嫣,洛帆雖然早有預料,但真正親眼所見時,他依然渾身不禁顫抖。
恐懼、怨恨、憤怒全都湧上心頭。
白芷嫣,他的好師父。多年前的那個下雪天,他因為被凍的行走遲緩,白芷嫣一怒之下狠狠抽了他一鞭子,而二哥洛輕舟為了保護他,更是被白芷嫣一腳踹進了冰湖之中。
那麽冷的天,洛輕舟差點因此喪了命。
此時此刻,再次看見白芷嫣出現在雪地裏,洛帆怎能會記不起那場遭遇。
禹錦若大步流星趕到白芷嫣身旁,白芷嫣皺了皺眉,将禹錦若一把拉過護在身後。
洛帆讪讪一笑,道:“師父,與其擔心錦若師姐,不如擔心擔心自己吧。”
話音剛落,禹錦若便抓起白芷嫣的手,果不其然,第一片花瓣已經悄然滋生在她的手腕之上。
禹錦若怨恨的瞪着洛帆:“快把解藥交出來。”
兩人的話語太過突兀,白芷嫣和洛輕塵互相對視一眼,顯然都沒明白這是何意。洛帆笑容綻放:“等你嫁給我大哥,魔族與聽雪門聯手稱霸修真界的那一天,我自會替我的好師父解開生死咒。”
禹錦若頗為憤怒:“你方才言生死咒一共有五片花瓣,當中咒之人五片花瓣完全顯現,便是大限将至之時。現如今四長老手腕已經呈現出第一片花瓣,她可是你的師父,難道你是要欺師滅祖大逆不道嗎?”
禹錦若之所以會跟着洛帆一同前來,饒是半個時辰之前,洛帆已将此事告知了禹錦若。
目的只有一個,那便是讓禹錦若徹底斷了逃跑的念想,乖乖待嫁,全心全意輔佐洛輕塵登頂修真界。為了求證,禹錦若選擇走一趟。
洛帆笑意浮上嘴角:“有何不可!”
一聽這話,洛輕塵瞳孔猛地放大,他忽地一把掐住洛帆的脖子,滿眼霜寒:“趕緊解咒!”
這股霸道的力量,讓洛帆瞬間意識到魔骨力量愈發變得強悍。洛帆呼吸艱難,他擡手想要推開洛輕塵,可是手還沒有碰到,便又被洛輕塵一把狠狠欺壓在柱子上。
洛帆只覺得後背骨頭都快撞酥碎了,臉色霎時變得通紅,但他眼底依舊泛着笑意,喉嚨被擒逼得他講話只能斷斷續續:“殺了......我,她只能......死路、一條。”
洛輕塵已是怒極,恨不得立刻将洛帆大卸八塊。只是他卻不能這樣做,洛帆是他的心魔,雖互為兩人,但靈魂終為一體,可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他不怕傷,但他不想讓白芷嫣承受數以百倍的傷害。
因此,洛輕塵只能忍着滔天的怒火,慢慢松開掐住洛帆咽喉的手。喉嚨沒了束縛,洛帆大口呼吸着,邊笑邊咳嗽起來。
見狀,禹錦若怒罵道:“喪心病狂,洛輕塵他下不去手,我下得去。”
說罷,禹錦若喚出長劍便欲與洛帆決一死戰。以前真是她小瞧了,沒想到洛帆是只披着羊皮僞裝弱小的狼。
洛帆笑得更為猖狂,突然戲谑道:“錦若師姐,當初你許我天涯海角的時候,可不是如今這副模樣。”
當初的誓言誠摯熱烈,可一旦被揭穿,就會發現可笑至極。
禹錦若震驚,與此同時,一股憤然的怒意和悲哀洶湧湧上來。那日約她結界相會,原來根本不是洛輕塵。自始至終,都是她一個人在自作多情。
她怔愣原地渾身顫抖,陡然得知真相,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白芷嫣總算弄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上前一步打破平靜:“你從什麽時候開始和花容勾結的?花容來聽雪門挑釁那時,又或是更早?”
洛帆嗤地笑了,眸色陰鸷:“不愧是師父,可惜你猜錯了。”
正這當,梓竹從遠處匆匆跑來,她沖着洛帆耳旁小聲道:“副尊主,來客人了。”
偏偏這簡短的幾個字被白芷嫣看懂了,能和魔族扯上的關聯的客人,屈指可數。
白芷嫣開口:“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到,大家都是老朋友,洛帆你又何須弄得這般生分見外。”
洛帆皮笑肉不笑道:“想不到師父還會讀唇語,是小帆輕視師父了。”
然而,白芷嫣搖了搖頭,她其實只看懂了梓竹嘴裏副尊主三個字,而為什麽得知來人是花容,是因為她一擡眼,正好瞧見花容踩着白雪朝着他們五人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