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洛帆被白芷嫣這一舉動驚住,倒是十分乖巧的跪了下來。洛輕塵眯起眼瞅了他一眼,皺了皺眉,并未将其揭穿。
白芷嫣斥責道:“你們是我徒弟,是聽雪門的弟子,那沈清璃驕縱蠻橫欺辱了你,你為何不告知為師?”
眼見白芷嫣動怒,洛帆被吓到,頓時變得委屈巴巴,下意識小聲嘟囔道:“好可怕......”
看洛帆這副可憐的樣子,白芷嫣不禁有些心軟,語氣稍微緩和了些:“為師也是心疼你們,在為師心裏,你們便是斷一根頭發,做師父的也會心疼。”
這自然是忽悠的話,白芷嫣只是不想在自己還未弄清誰是真正的魔王之子前,這倆傻乎乎被人設計殺害。
白芷嫣痛心疾首,洛帆卻一臉懵住,瞪着眼不可思議的望着她。
見狀,白芷嫣有些無奈,只好揮了揮手不再責怪,并讓他回去屋子多加休息。
洛帆前腳離開,白芷嫣後腳就拿出了那小截碎玉:“被沈清璃摔碎的?”
似乎明白了月初見來此的用意,洛輕塵怔了怔而後點頭承認。
白芷嫣恨鐵不成鋼的看向洛輕塵,厲聲道:“她羞辱你摔你東西,你就不會找為師告狀嗎?你打不過她,為師還不能替你撐腰嗎?”
洛輕塵緘默不言,冰塊似的臉難得有了一絲動容。
白芷嫣心尖一顫,發現洛輕塵面色不過是浮現自責之意,警覺的心這松懈下來。到底是他受了欺負,教育弟子就跟教育孩子一眼,要循循善誘、對症下藥。
最終,白芷嫣壓制住心中的怒火,伸出手道:“将碎玉拿來,為師幫你修補修補。”
洛輕塵本以為白芷嫣會因為這件事責罰他,萬萬沒想到不禁替他擔憂還幫他修補琉璃月。先是一愣,而後恭敬将碎掉的琉璃月呈遞到白芷嫣面前。
好歹是人家娘親留下的遺物,修補修補給人留個念想。便是日後黑化,至少看在琉璃月的份上也能對她寬宥些。
斷裂谷試煉期間,白芷嫣身為聽雪門四長老,亦要肩負起巡視試煉的職責。
窺探鏡中,明朗帶領着一群師弟已經斬殺了不少妖獸。
“明朗師兄,一天下來我們連那九尾妖狐的影子都沒瞧見。”
隊伍裏有弟子焦急起來,明朗将收獲的妖丹清點收好,拍了拍那名弟子的肩安慰道:“試煉才開始一天,無需焦慮,今日大家厮殺一天身心疲乏,好好休整一晚,明日咱們定将那九尾妖狐收入囊中。”
窺探鏡上,聽雪門這三個字赫然排列在首位。聽着耳旁贊不絕口的誇獎之詞,莫子衍摸了摸胡須笑而不語。
只不過好景沒過多久,窺探鏡裏便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試煉弟子剛入睡沒一會兒便被一道撕裂長空的震吼聲驚醒,明朗頓時心生警惕,身旁十來個弟子面面相觑。
“救救我。”
不遠處跑來一道身影,待她跑得近些,明朗方才看清此女子正是雲峰之巅的人。她拖着受傷的腿,走起路來一瘸一拐,像是斬殺妖物時不慎受了傷。
終于看見了參試弟子,女子忍着痛跑到明朗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乞求道:“救命,快救救我們小宗主,她被九尾妖狐襲擊了。”
本來還不确定是哪個宗系弟子,如今聽她這般稱呼,明朗哪裏還能不明白。心中早就對雲峰之巅不滿多日,尤其是那蛇蠍花容,長得一副尖酸刻薄樣兒,還處處針對師父,難得她有今日,自然是要落井下石了。
明朗擡手一記砍向女子脖頸,女子還沒明白是怎麽回事便暈了過去。
一旁的弟子登時腦袋異常清醒,伸手指了指興奮道:“明朗師兄,聽方位,九尾妖狐應是在這個方位。”
明朗點點頭,笑道:“不急,既然雲峰之巅都來搬救兵了,想必還能撐上一段時日,咱們靜觀其變,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而另一邊,參天叢林,花容內心腸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這九尾妖狐如此眼瞎,她就不該将魔氣渡進它的體內。九尾妖狐雙眼猩紅,朝着雲峰之巅弟子瘋狂襲來。飛沙走石、青雲滾滾,九條狐貍尾恣意掃動着,所到之處血色彌漫慘叫連連。
花容眸色倏地睜大,幾乎就在狐尾橫掃過來的一瞬間,掠身飛出丈外。
九尾妖狐愈發暴躁起來,見花容這般輕飄飄躲開了它的攻擊,盛怒之下,又摔出兩條狐尾向她襲去。
花容雖是雲峰之巅小宗主,但修為遠遠算不上厲害,九尾妖狐是妖體,花容的靈力就更難傷它分毫。情急之下,只好大聲厲喝弟子跑為上策。
明朗一群人警惕聽着動靜,不過片刻,那聲音越發變得清晰。
皺了皺眉,舉目望去,一群身影自四面八方湧來。不是九尾妖狐,是魔族!
斷裂谷高臺上頓時炸開了鍋,莫子衍沒想到結界內居然會有魔族出入,一旁的沈慎大為震驚:“這是怎麽回事?斷裂谷試煉布有結界,妖物也是經過特意選定投入的,為何會出現魔族的人?”
一些小門小派已經有不少弟子慘死在魔族手中,窺探鏡內場面一度騷亂。莫子衍霍然起身,當即凝聚靈力打開結界一道口子道:“爾等簌簌進去,将參試弟子救出。”
衆人眼色交彙,白芷嫣二話不說率先進入結界,結界由三位掌門支撐着,又有人已經帶了頭,其他人也立馬緊随其後加入拯救隊列之中。
明朗一群人被魔族包圍,短暫的交鋒令他們身上或多或少都挂了彩。明朗咬咬牙,兇狠瞪着眼前他們,若是師父在,定會将他們大卸八塊,剁成肉泥去喂那九尾妖狐。
夜風獵獵,不止明朗和花容這邊突遇險況,其餘參試弟子的情況也極為糟糕。不知為何,明明快被收服奄奄一息的妖獸,突然間狂躁不止戰鬥力爆棚,只要逮到東西,不論是人是物,都會送出致命一擊。
一時之間,整個斷裂谷鬼哭狼嚎、慘聲不斷。
明朗面色蒼白,斬殺一天的妖物已是消耗了不少精力,此時體力不支,魔族發現這個弱勢,幾人成群将明朗團團圍住。
夜風獵獵,魔氣肆無忌憚充斥着。明朗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怒目圓睜與魔軍對視,手中長劍倏地彙聚靈流,蓄勢待發。
突然,一道白色的光影飛來,咔咔擦擦幾下穿梭在魔軍之間,所過之處皆為絞殺。
聽雪門弟子瞬時茫然,一擡頭發現來人竟是白芷嫣,反應過來之後紛紛大喜。
明朗雙眼泛淚,他就知道,師父必然最疼愛他,一定會親自來救他的。
白芷嫣看向明朗,皺眉道:“受傷了?”
沒想到以明朗的修為竟也會被傷着,又看了看圍上來的衆弟子,或多或少都見了血。
明朗委屈巴巴,眼裏極亮:“師父,是魔族餘孽,他們混進了斷裂谷,要将我們全都殺死。”
眼下不同方才,白芷嫣趕到衆弟子有了靠山,看向魔軍的眼神也傲氣了不少。
白芷嫣将衆弟子護在身後,皺起眉頭,語氣漸冷斥道:“是何人放你們進入結界的?”
魔軍眼神相互教誨,微微點頭後,所有人都朝着白芷嫣襲來。于此同時,雲峰之巅的弟子也奔向了這邊,身後的九尾妖狐滿眼猩紅,愈發暴躁。
見狀,明朗破口大罵,恨不得将花容罵個狗血淋頭,那起長劍一躍它進魔軍中厮殺起來。
兩面夾擊,白芷嫣一邊與魔軍交手,一邊要提防九尾妖狐。而雲峰之巅則是解除了不少危機,花容躲在一具死屍身後,一眼就看到了白芷嫣。
眼底閃過一絲殺氣,花容悄然摸出一個瓷瓶,那裏面裝着的正是一縷黑色的魔氣。本來她是打算用這魔氣殺害試煉強敵奪下試煉第一名的,只是不想卻被九尾妖狐吸食了一瓶後,竟令此妖性大發,法力增加了好幾倍。
指尖凝起淡淡金光,趁着場面混亂,花容将這縷魔氣彈入了九尾妖尾體內。
九尾妖狐身軀一怔,仰天嘶吼 ,本就猩紅的眼此時如兩個空洞的血窟窿,身形比之前大了數倍,九條狐尾肆意延長,朝着聽雪門弟子襲來。
明朗大驚,臉色霎時變得極為難看,一條長尾已經狠狠朝他襲來,收起長劍格擋在胸前,還是被震出了十幾米遠。
狐尾纏繞逐漸将衆人包圍逼仄,每個人都應接不暇。九尾妖狐呲着獠牙,空洞的眼色似受了魔怔。
白芷嫣暗道不好,伺機出動,手中白绫幻化作多條與狐尾糾纏,一時間尾绫缭亂,似一張淩亂的網交織在衆人眼前。
魔軍越來越多,只憑聽雪門這幾個弟子根本不是對手。眼看着有幾名弟子腹背受敵,白芷嫣手中靈光乍起,衣袂紛飛,朝着魔軍拍去。
然而九尾妖狐到底是高階妖獸,只不過片刻時間就騰出一條狐尾。白芷嫣驀地一愣,忽地後背一陣寒意,千鈞一發之際,下意識察覺到危險襲來,可是,來不及了!
白芷嫣手中結起一道護盾,衆人見狀,明白她是打算正面接下九尾妖狐這一擊。明朗心驚肉跳,幾近悚然,他嘶吼道:“師父!”
“噗!”
只聽見重重一擊。
電光火石之間,洛輕塵一把緊緊抱住白芷嫣,用後背替她抗下了這一狐尾。
只是瞬間,洛輕塵意識逐漸變得模糊,胸腔口火辣辣的疼,喉間不斷有腥甜的血液湧出,他咔着血,臉上卻是笑着的,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道:“師父......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