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禍不單行
樂輕青眼睛一閃,淚水從她眼中直直滴落在地上,她發現她是真的不了解易捷,他居然可以心狠手辣到如此地步,燙熱的臉頰疼痛過後又癢癢的,她伸手去摸時,易捷再次出手,鞭梢撩過她潔淨的玉臂将她的手打落,又是一道紅痕。
“跪好。”易捷好似對她的容貌被他毀掉一點都不放在心上,只是在意對方是否符合他的心意,有否滿足他的要求。
樂輕青心想如果這次她手中有匕首她一定毫不猶疑地刺進他心窩裏,而不是輕輕試探着紮在他小腹,她定了定神,一邊裝着下跪眼睛卻瞄着桌上的匕首。這些細小的舉動在易捷看來好似兒戲般,他也不急忙,只提前一步把匕首拿走,讓樂輕青深深感受一把什麽叫功虧一篑,什麽是咫尺天涯。
在樂輕青覺得沒有比此刻更恨他的時候,易捷毫不留情地将她按着跪在地上,樂輕青被他強大的力壓在背上,只好雙手撐着地,終于滿足了易捷的要求。
“你到底要怎樣?”樂輕青問道。
易捷看着手中藤鞭又看了一眼側着臉對他怒目而視的樂輕青,“是你求我将責罰降在你身上,該我問你,你要怎麽樣?”
樂輕青竟然被他逼得說不出話來,是,是她求他把責罰将在她身上,她是覺得他對自己不會像對別人那麽狠嗎?她太高估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了。
門忽地打開,光透進了,便聽到外面嬷嬷們低聲喊夫人。有幾個嬷嬷探出頭來,見少夫人俯身跪在地上,又把頭縮了回去。
易夫人是第一次見兒子執行家法,雖然不是在輕言閣,但還搞得挺正式的,見到母親大人來了,易捷看了一眼樂輕青示意她可以直起身子,而後把藤鞭放回架上。
“青青犯什麽錯了,值得你這麽大張旗鼓?”易夫人擦過兒子恭敬的禮節徑直去扶兒媳。
沒等到易捷回答,易夫人便看到樂輕青臉側一道觸目驚心的傷痕,“啊”了一聲,而後又看一眼易捷,眼中都是憤怒,她狠狠指着易捷嘆了口氣又落下去。
熒心就跟在後面易夫人身後,看到郡主紅腫了的臉,捂着嘴,淚水決堤,那可是郡主,是她舍了自己的命也要保護的郡主。
“熒心你先下去。”易夫人下命。
熒心看了眼樂輕青,樂輕青示意她下去,她才下去。
“青青,讓我看看。”易夫人柔軟的手捧着樂輕青一邊完好無缺的臉。
樂輕青順着她的意思把臉側過去。易夫人看着如此白皙嬌嫩的皮膚,他怎麽下得去手?又見這傷痕鋒利,出血的地方離鬓角近,其它地方只是紅腫,向易捷道:“你知道該去哪裏跪着,沒我話不許起來。”
易捷也不分辯,施了禮下去。
易夫人親自為樂輕青拭去臉上的血跡,又讓丘嬷嬷回主院裏去取一種傷藥,易夫人沒說叫什麽名字,只說雖然好得慢些,可保養的好就不會留疤,“青青,千萬記得,不要用手觸碰。”至于說到易捷,易夫人以“逆子”相稱,而後便沒有而後了。見樂輕青情緒穩定,也沒有什麽怨怼之言,易夫人又安撫了一會,之後,出門交代了熒心幾句話,熒心才進來。
熒心不敢對着郡主哭,怕郡主情緒被她帶動,萬一觸碰到傷處,會留下疤痕,她見識過易家的傷藥,确實有抹痕的功效。但她肩上的烙印卻是無法除掉的,那是輕言閣故意對她留下,以示懲戒。
兩個人一坐一站,熒心覺察出郡主好似過于平靜了些,“郡主?”
樂輕青對着鏡子看這道塗了藥膏的血痕,她心裏想的卻是易捷剛才為什麽不告訴易夫人他對她施罰的前因後果,易捷說的沒錯,罰是她甘願領受的,雖然說傷了顏面,可按照他們易家的規矩來言,是不能有怨。至于易夫人,她整整被關了兩夜一天,易夫人怎麽可能會不知道,這其中多多少少易夫人授意默許。母子情深,哪有母親不護着兒子的,易夫人氣的只是易捷将這鞭子打在她臉上而已,若是別的看不見的地方,易夫人也只會裝作看不見。
都是把戲。
易捷,他不想去參加國宴。樂輕青最後把這個結論得出。易夫人也是因為易捷傷了她的臉所以不能參加國宴而生氣罰他。為什麽呢?
“熒心,你說他為什麽不想參加國宴?”樂輕青站起來坐回到床上。
熒心愣了一愣,郡主口中的“他”,熒心知道郡主一定被驸馬傷透了,所以連他的名字都不願說出口,郡主想得或許沒錯,驸馬是要跟郡主一起去赴國宴,郡主臉上有了傷,不管是于郡主而言還是于易家來看,不去國宴是最好的選擇。可是郡主這個問題,熒心确實回答不了。
“郡主。”熒心回答不了,便低聲叫她一聲應和。
樂輕青微微笑笑,把熒心拉到床上跟她一起坐着,“熒心,改天帶你去鴛鴦樓吧。”
熒心又愣住了,“郡主,你……”說着,熒心把手試探着要往樂輕青的額頭上放,郡主不會是受刺激了吧。
樂輕青把她的手拿開,“我說真的呢。”說着便躺了下來,又道:“說起來,這幾天,小,柳琀有來嗎?”
熒心不敢反駁她,正想順着她答應又聽她問起柳琀,便接着話說:“沒有,聽說最近他忙生意。”
“你記不記得他給咱們講他去給貴妃娘娘的哥哥的小妾送紅雞蛋的事情,我記得那時候你笑得可開心了,你給我講講吧。”
熒心聽她記得這麽清,想也是,轉移一下注意力,便開始說起來,兩個人說說笑笑,互相糾正哪裏說的不對,過了一陣子,兩個人又陷入沉默中。
熒心想說些什麽,可是她一想就想到自己身為郡主的貼身侍女卻不能保護好郡主,心有愧疚。
“熒心,你想回家嗎?”
回滇王府,當然想了,說不想怎麽可能,熒心道:“想。”
“我也想。”樂輕青說。
“可是,熒心跟了郡主之後,只要有郡主在的地方,就都是我的落腳之處。”
……
輕言閣。
“易捷,你可真下的去手。”一個身着月白束身衣的窈窕身影迎風而立,面向着那座廢棄已久的離園,她不怕被人看到她手裏一柄長長的劍,稍帶炫耀的樣子與她的長劍擺造型。
聽到這話,易捷沒有去看對方,而是側了側身子就近拉了一個蒲團坐着靠在牆角。
“跪好了!怎麽,只許你讓人家跪,你自己怎麽不跪好?”那聲音帶着責問的口氣。
易捷還是不搭理。
“我可不是來給你望風的,我說完就走。”說着又氣憤道:“你聽到我說話了嗎?能不能給個反應,吱一個也行。”
“我聽着,你說。”
“葉淵聽說你把绛霄閣租給淳王很是不滿,問你是不是真的跟淳王有一腿。”
對于對方故作的笑料,易捷沒有反應,還在等着對方的下文。
“易捷,你要是再這樣一句話也不說我可就走了。我客人多了去了,懶得給你們做信使,又沒有多少酬勞可以掙,還盡看你們眼色了,就拿那個郡主來說吧,你要是舍不得打就別那麽下狠手啊,下了……”
“沒有。”易捷說。
“別打斷我說話,你不知道我最讨厭人打斷我說話了,剛才說到哪裏了,對了,下了狠手你就別後悔啊。你這麽些年,就是給長公主還有我紅玉坊那些小丫頭片子給慣壞了,尤其是舒遠那傻丫頭,她要是知道你現在做的事情,恐怕不會比這郡主更少恨你一點。你就沒見過女人恨起人來是什麽樣子的,我建議你現在回去看看郡主,那風平浪靜雲淡風輕好像什麽事情都沒發生跟侍女聊天談笑的樣子。好了,你可以說了。”
“沒有。”
“我也跟他說了沒有,我要是你我也選南野絮,至于舒沅,易捷,事成之後,你有想過舒沅會怎麽樣嗎?她現在在舒國這麽胡來,等南野絮回到鬲國,她能有好果子吃嗎?從第一眼見他對舒沅唯命是從的樣子,我就覺得這人是個狠角色。”
“淺玉,你今天話格外多。”易捷終于看了她一眼。
“能蒙你一瞥,我樂意。”
“葉淵沒回來。”易捷收回了目光。
“你猜到了?”
易捷将腿支起來從一只靴子裏抽出一支小箭,彈向淺玉,淺玉接住了将上面的紙條展開,“原來是這樣,所以,你才用了這麽一個辦法。”
“不過,你就不能想想別的辦法,非要給人家毀容才行嗎?你知道女孩子對容貌很看重的。”淺玉想了想,又道:“比如說,你去,哦對,易太傅會猜疑的,易大公子,你可是前有狼後有虎。做女人累,做易家的女人更累,做易大公子的女人是累上加累,遵守個破家規也就算了,還要在必要時刻被易大公子拉去墊個背……”
“我娘來了。”易捷的話音未落,淺玉的身影已然消失在窗外。
作者有話要說: 邊修文邊更新,一定會更到完結的,謝謝你們~~~麽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