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熒惑守心
“不是女刺客,是我的侍女。”樂輕青趕忙解釋,只見長公主面上含笑看着易捷,樂輕青便拉着易捷道:“你快告訴長公主,熒心不是刺客。”
易捷任由她拉扯既沒有拒絕,也沒有回複。
外面忽然又起一陣打鬥之聲,且愈演愈烈,像是朝這邊過來了。樂輕青求助無功,便也不再拉扯易捷,提裙跑出門去。
滿座賓客本就被那一刀吓得不輕,這時又想起侍衛通傳的女刺客,都是驚懼之色眼巴巴地等待長公主下令散宴。長公主由內侍扶杯,小口抿着酒,淡然消閑得很,哪像是有解散的意思?既不敢明着退席,又怕死得要命,靠門的賓客忐忑不安,挪了挪座位,讓侍酒的丫鬟首當其沖。
南野絮頗有蔑意地看着這幫人,卻見那位皙晴郡主跑了出去,伸展腰道:“好久沒見過打架的,我也去看看。”
熒心實戰經驗豐富,眼見對方人多她赤手空拳打不過,便佯敗借着侍衛縛她的時機搶了兩柄刀,雙刀在手她愈戰愈勇,用刀背将侍衛退去大半,一直打進內庭。
樂輕青出來的時候,地上滾躺着五六個侍衛,熒心英姿飒爽,正左右開弓地與身前三人周旋。
“熒心。”
熒心看到郡主安然無恙,舒了口氣,哪知道郡主是為了替她求情才跑去內庭。
“不錯,好身手。”
樂輕青這才知道身後還有一人。此人雖也華服玉冠,卻不像別人那樣正經刻板,一雙鳳眼半眯着,嘴角帶出一絲慵懶的笑意,那是一種很具有感染性的神色,只要你看他一眼,不覺連他已經出口的話都帶有一股慵懶的味道。
那人也不看樂輕青,指着“養你們是幹什麽吃的?堂堂長公主府親随竟然連個女人都打不過。去,起來繼續打,輸的,本驸馬賞金五十,贏的,賞金三百。”
一衆侍衛面面相觑,他們全年下來也只有十幾金的俸薪,搓揉着痛處的手都停了下來,虎視眈眈地盯着那位左右開弓的奇女子。
樂輕青得知他就是那位鬲國質子南野絮,可他這話的意思是鼓勵武士們與熒心再戰啊!沒想到世上竟然有這種閑着沒事挑事幹的人,看着人畜無害,誰想到是這麽一付心腸,一聯想,易捷就出現在腦海,樂輕青感慨,這個時代的風氣不好,“人面獸心”啊。
“熒心,住手。”易捷這時便站在樂輕青另一側,開口說道。
樂輕青心想,真是想曹操曹操就到。
熒心看了眼郡主,領命将刀抛遠。
“還不拿下!”徐侍衛長不知從哪個縫隙鑽出來,扶着腰扯嗓子喊道。
侍衛們都知道府裏驸馬說了不算,可那彩頭實在豐厚,尤其女子已經沒了兵刃在手,帶着遺憾,一哄而上将熒心又一次縛住。熒心也不反抗,淩然受縛,反而是侍衛們心疼那五十金,搖着頭唉聲嘆氣。
眼見着熒心被人捆成粽子,樂輕青不解地看向易捷。易捷終于也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中盡是冷意。被他看一眼猶如進了一次寒潭冰洞,樂輕青還是追着問:“熒心會怎麽樣?”
“熒心?”南野絮用他那慵懶無比地口吻,“熒惑守心?”
樂輕青不知道他這突然插話是什麽意思,但總比易捷一言不發的強,便把希望寄寓南野絮身上,道:“能否求你放過熒心?她不是有意冒犯。”
易捷冷笑一聲走開。南野絮眼珠一轉将慵懶的笑意一掃而光,停在她耳邊說了句話,也轉身進去。
“你是第一個求我的人。”樂輕青回味着這位古怪驸馬的話,是啊,他說了話都不如一個侍衛長管用,樂輕青你真是病急亂投醫。
樂輕青差點以為自己又穿越了。不過是一會兒的功夫,屋內換了一種陳設,連房梁頂的紗缦都換了個顏色。
“禀報長公主,刺客已經就擒。”徐侍衛長跪道。
“‘就擒’這詞用得好,如若她不束手,哪裏來的就擒?”長公主微微笑,又道:“把她帶上來,我想看看這刺客是如何三頭六臂,打得我的親随們毫無招架之力。”
徐侍衛長臉上無光,領命下去。
一聽還把熒心稱為刺客,樂輕青争辯道:“熒心不是刺客,她也不是有意冒犯。”
這話之前大家聽到過一次,現在她又強調了一遍,滿座都泛起了笑意,這笑意從樂輕青身上一點點漫到易捷身上,易捷無動于衷。
長公主暼了眼易捷,甜甜笑道:“靈歌,我叫你去接皙晴郡主,怎麽還生出了這些事端?”
“長公主恕罪。”靈歌跪倒在地,白皙的額上此刻滲出細細冷汗。
長公主不置可否地又是一笑。
熒心被押上來,徐侍衛長當場報複,一腳踢在她腿腕,熒心直直地跪了下去,額上的珠子随之向前搖出,低着頭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全場肅靜無比,等待好戲開展。
易捷手執銀壺,在杯中倒酒,發出輕微的響聲。樂輕青不知道他是何意,直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還是專心致志地倒酒,一杯酒斟滿,易捷擡頭看了眼長公主,聲音清朗道:“長公主讓我來,便是給我看這些的?”
“我知道易大公子一向忙得很,可如今之事是皙晴郡主要替刺客脫罪,易大公子也等不得嗎?”長公主掃一眼堂下,絲毫不客氣地說道。
“刺客?哪來的刺客?”易捷執杯停在桌上,疑問道。
堂下之客接收到長公主的訊息,心裏有了底。易捷質疑之聲一出,席間便有一人憤而起道:“易公子難道沒聽懂長公主說的話嗎?刺客就是皙晴郡主帶來的這個名叫熒心的侍婢。”
“既然是郡主帶來的侍婢,為何稱作刺客?”易捷眼皮一擡,冷峻的目光如同冰柱刺入對方心魂,“齊公子的意思是郡主授意貼身侍女來刺殺長公主了?”
構陷皇上禦封的郡主,這可不是小罪,他齊尚雖然官宦家族出身,但比起皇親貴胄還差一檔,一着急,結結巴巴道:“我,我,我可沒這麽說。”
齊尚剛一坐下,便又見一人站起來,先恭恭敬敬給長公主行了禮,而後朗朗道:“易公子何必為了個侍女搭上皙晴郡主的名譽?那侍女仗着武功高強欺侮長公主府裏三十餘名侍衛,還把徐侍衛長的腰打傷……”
“哈哈,哈哈哈。”南野絮拍桌大笑,大家都忍得緊,他這一笑,引得繃不住的人都跟着笑出聲來。
長公主臉色一變,內侍們趕緊拉住說話之人,勸他酒喝。
“我還沒說完呢!那……”
南野絮又是一通大笑。
“敢問易公子,明知長公主在此,還搶執兵刃,這還不是刺客行徑嗎?”一個清脆悅耳的聲音悠悠傳來。一石激起千層浪,看客們找到了重點紛紛群起攻之,“是啊是啊,要不然易公子來得及時,便要在長公主面前見血了!”
這正是樂輕青所擔心的,只等易捷如何應付,易捷淡淡的等待場面靜下來,道:“熒心膽大妄為是該罰,可那柄進來的刀卻不是出自她手。”說着,往南野絮身上看了一眼。
南野絮停住笑意,眉毛一挑,與他對視,只是霎那間,易捷便回轉了目光。
“不是出自她手還能有誰?易公子袒護府中婢女未免太甚了!”群情激憤,附和聲此起彼伏。
易捷沒有說話,起身走出,“唰”地一聲從侍衛腰間抽了一把刀出來。
“易公子這是何意?”
易捷雖然軍職在身,不受掌鐵限制,可當着長公主面抽刀,如此舉動也太無禮犯上。便有人想喝止時,卻見長公主不僅沒有動怒,反而還一臉期待。畢竟長公主對易捷的情誼可不是一朝一夕,也不能忽然就此瓦解,各人猜想着長公主的心思,頓時都閉上嘴。
樂輕青被易捷的舉動吓了一跳,真是不動則已,一動驚人。只見易捷若無其事地撫了撫軍刀上镂刻的銘文,緩緩走到謝微時坐過的地方,将刀抛擲門外。
樂輕青開始不明白,又仔細一想,恍然大悟,刀是從右手邊的扇門而來,而她剛才出去看時,熒心是從另一側打進來的,刀又不會拐彎,所以,必然不是出自熒心之手。可如果不是熒心,那會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 很努力地碼字,期待小天使們評價收藏哦(?-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