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以身證實
易捷和柳琀回來的時候,樂輕青正在與兩位嬸嬸座談,其中一位是三嬸,另一位,樂輕青臉盲不敢稱呼,樂輕青最怕她們提滇王府,因為她一無所知,還好的是,她們并沒有說多少關于滇王府的事情,樂輕青有感覺出這兩位嬸嬸是在有意無意地幫她熟悉易家的一些作風習慣。
說到陪嫁丫頭時,樂輕青心怦怦跳了跳,既然是陪嫁丫頭那一定對郡主的行為舉止了如指掌,她一定會露餡的。可又聽說,易家的丫頭都是經過篩選出來的,尤其是要日後作為嬷嬷侍候未來小少爺的丫頭,所以陪嫁的丫頭先在滇王府熟悉規矩,而後才會被送到易家。樂輕青有些明白了,她們的意思是怕樂輕青以為這麽久了沒有見到自己的丫頭而煩惱,所以來提醒她這是必然。
見到易捷回來,樂輕青首先還是起身給他施禮,而後才又坐下,幾位嬸嬸眼裏心裏都是敬佩不已,不愧是易家,就連滇王府皇上禦封的郡主進門不到三日便已經如此恭敬謙從。
席間,另外的幾位舅舅才先後到了,大舅和二舅先到,而後四舅和五舅是一起來的,不一會三舅也到了。
三嬸便提醒易捷可以開始給青青引見,于是又行了一陣禮。
忽然坐在主位的舅舅問道:“六弟和芳若呢?我見六弟的車已經回來了。”
二嬸和三嬸換了個眼神,二嬸道:“六弟那邊已經通知過了,想是六弟身體不适。”
“這樣。”說罷,又各自照看吃飯。
易捷的筷子頓在樂輕青的碗裏,那根青菜遲遲不肯落在飯上面,樂輕青小心翼翼地用筷子在他的筷子上點了點。易捷收回了筷子,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又給她夾了些菜。樂輕青正想要不要回夾。便聽到門外一個丫鬟道:“六爺、六夫人過來了。”
随之,便見着一個男子走了進來,他大約三十歲左右,眉宇之間與大舅很像,但身材卻偏瘦小,甚至有些病态的瘦,讓樂輕青想到了抽鴉片的瘾君子。離芳若低着頭跟在他身後,直到坐下都未曾擡起頭來。
易捷和樂輕青雙雙站了起來,易捷道:“青青,見過六舅。”
六舅咳了咳,邊坐下邊道:“不用多禮,坐下吃。”
吃過了飯,又與諸位舅舅嬸嬸寒暄幾句,易捷和樂輕青便拜別了柳府,走的時候,柳琀還悄摸摸地提醒樂輕青日後指教的事情,搞得樂輕青頭昏昏的。
回來的路上,易捷與去時一樣,還是閉目凝神。可樂輕青就不是了,腦子裏翻滾着在柳家所見所聞,首要大事就是那個陪嫁丫頭,次要,樂輕青的第六感告訴自己,易捷與他那位六嬸離芳若之間有事。然而,在樂輕青還沒搞定陪嫁丫頭的事情之前,她的第六感先被證實了。
一天夜裏,她睡得正香,恍恍惚惚中被揉醒,朦胧睡眼便看到心兒慌張地低下頭,她坐了起來才看到,心兒和尹兒都跪在地上,樂輕青迷瞪着“嗯”了一聲。
而後心兒告訴她,易捷喝醉了,易捷不是那種會喝醉的人,樂輕青懷疑這醉酒行為是易夫人安排的,但是心兒一句話又讓她覺得不是,因為就在她無措的時候,心兒說,要不還是禀告夫人吧。
那怎麽可能,大晚上的,而且她跟易捷又是名正言順的夫妻關系,要是讓易夫人知道他們一直分房睡,而且還是讓她的寶貝兒子睡書房,恐怕樂輕青這個壞媳婦的名頭是當定了。
于是乎,酒後亂.性的事情就在易捷身上發生了,雖然後來諸多事實證明這件事情确實是易夫人安排的,可易捷那時的所作所為确實刺透了樂輕青的心。
那夜他被扶到床上時,渾身只剩下一件白色亵衣,他仰卧在床上,安安靜靜地躺着,如果不是他偶爾喉結嘔動,面部表情随之變化,只會以為他已經睡着了。
在樂輕青欣賞了一陣子易捷的睡相後,易捷忽然支起身子,而後吐了。好消息是沒有吐在床上,壞消息是都吐在了地毯上。樂輕青問:“你還要吐嗎?”
易捷因嘔吐而皺起眉頭,五官更顯得立體,他搖了搖頭,一只手伸出要什麽似的,尹兒将毛巾遞給樂輕青,樂輕青才明白,他是要毛巾,易捷擦了擦嘴,又漱了口,便躺回床上繼續睡去。
丫頭們訓練有素地打掃幹淨,又是熏香又是灑香料的。最後把一盆熱水放一旁,告訴樂輕青應該給少爺擦身子。
樂輕青一點報複的感覺都沒有,那天他強迫自己在他面前脫衣,今天她又被提醒要替他擦身。她抽開他胸前的衣結,忽然心怦怦地跳,衣結打開,他的胸膛在就樂輕青面前。樂輕青把熱毛巾蓋上去擦拭,她能感覺到他胸腔随着呼吸的起起伏伏。
□□着上身的男人樂輕青見過的不少,可真真讓她去觸摸她還真有些下不了手,擦了幾下,便面紅耳赤。樂輕青心想又沒有人看着,她為什麽要這麽仔細給他擦,便把他的衣服合上。
忽然,易捷抓住她的手,她怎麽掙都掙不脫。易捷把她拉到自己溫熱還沾着濕氣的胸膛上,一翻身将她壓在身下,整個過程一氣呵成,容不得樂輕青一絲反抗。
樂輕青心裏一慌,有點明白之後要發生什麽事,手腳并用推攘着他,大叫道:“放開我。”
易捷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般困着樂輕青,直到對方也無法動彈。
“易捷,你放開我。”樂輕青掙紮了一陣,身上沒有力氣,只能在他耳邊喊着。
易捷的唇纏繞着她的脖頸,有幾個瞬息,他口中含混不清地說着什麽,樂輕青忍着身下的刺痛,近乎絕望時聽懂了他是在叫一個名字,芳若。
霎那間,樂輕青頭疼炸裂,腦中閃現着無數片段,它們争着出現在她腦海中,但都只是一閃而過。
這些片段不由自主的滾動播放,樂輕青看到哥哥招手,她想要跑過去的時候,卻見到哥哥的眼睛看着安檢裏的一張熟悉的臉,那張普普通通洋溢着笑容的臉,給哥哥回了一個飛吻。
十幾架露天花轎在人群中顯得很突出,那張笑臉便在其中一架花轎上,坐好之後,她看着山上風景,遠處一道白光晃眼,她昏乎乎地栽了下去。
女孩被人群包裹着,周圍全是擠擠攘攘的聲音,樂輕青看着那座山,那白光瞬間而逝。
記憶又開始翻滾,只是這次腦海中的畫面很陌生,山霧,小路,叢林,士兵,刀劍,還有號角聲等等,直到滇王府三個字出現,畫面再次慢下來,那是郡主穿戴着男子的衣裝向中年男人撒嬌,中年男人滿臉慈愛地看着她。
金碧輝煌的宮殿舉行着盛大的宴會,高處頭戴冕旒的君王正襟危坐,堂下便是群臣列座。樂輕青穿梭堂下,一張張陌生的笑臉将杯盞舉向君王,而後又與堂下同僚彼此致敬,郡主與那中年男人也一起舉杯,忽然,郡主的動作停滞了。
樂輕青順着她的眼睛看去,仿佛是一道閃電忽然照亮了暗影,她的目光流轉到那張冷峻的臉上再也移不開,時間定格在此處,所有一切都是陪襯。
易捷清冷的眼神與這其樂融融的氣氛格格不入,卻有一種獨立于衆人之外的超然。那是一種獨特的魅力,光影劃過,易捷的那道目光也随之渙散,将手中的杯盞拱向身周之人。
宮宴照常進行着,輕歌曼舞充斥着耳朵,而郡主的腦海裏卻只剩下那道目光。
樂輕青終于明白了,這是那位郡主的記憶,她女扮男裝出席宴會,對易捷一見鐘情的記憶。接着不容樂輕青喘息,又是一陣片段的畫面:身着奇裝異服的男男女女們圍着篙火唱歌跳舞;崎岖的山路上攀爬着幾個衣衫褴褛的半大的孩子;郡主鳳冠霞帔地上了花轎,其中一個額頭綁着珠子的女孩對着她笑。
随着鏡頭緩緩推進,聲音畫面交雜出現,無數條信息沖擊着她的腦子,她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她眼前又閃過一個一個面孔,她們對着自己微笑,輕聲呼叫她的名字,又緩緩地散開,由另一張面孔填補這空出的位置,那張面孔模模糊糊,她感覺到一雙溫暖的手将她扶起來側過身子,随之輕柔且很慢地将一側的扣子解開。
冰涼的液體觸及到她的背部,她的眼珠飛快地轉動,那幕場景忽然出現在眼前,“放開我,易捷,放開我。”她腦中不停重複這一句單調的話,閉合的眼中溢出的淚水浸在枕上。
“少夫人好像醒了。”尹兒指着樂輕青眼角的淚痕輕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