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031
正欲答話,小翠跟外邊院子走了進來,對沈畫搖了搖頭。也很是驚訝這小男孩兒的出現。
這才又令沈畫想起自己在找柴小狗,對這小男孩兒說:“你能等等姐姐麽?姐姐的狗也丢了,找到了就陪你去找哥哥。”
誰知小家夥立馬哭得稀裏嘩啦,那叫一個凄涼,啪嗒啪嗒往下直掉淚珠子,“你不帶我去……不帶我去,哥哥就不等我了。我回不了家了。狗比我重要嗎?嗚嗚嗚……”
她的軟肋啊!活生生被他折了一塊下來,沈畫最是受不了小可愛委屈,且還是這麽個理直氣壯的小可愛,想想他說得也算有道理,趕緊抱起他說:“好好好,我先帶你去見哥哥。”
橫豎狗類忠誠,指不定野夠了就回來了。再說有那麽多人幫着找,一時半會兒應該不會出事,要實在出了事……
那她沈畫就以命抵命好了。看看某人敢不敢要。
遂吩咐小翠帶上院門,随她一道朝宅子後邊兒的林子裏去。一邊走,一邊哄,好不容易才将這小祖宗給哄笑了。
将将轉過一條小道,正要問小家夥往哪邊走,一棵頗粗的樹幹後倏地轉出一抹月白色人影,無聲無息,猶如鬼魅。
沈畫生生頓住腳步,差點沒吓得跳起來,一身雞皮疙瘩都冒将起來。
“小畫。”
可憐她抱着小家夥竟騰不出手扶額,“怎麽又是你?”
見到此人,沈畫郁悶至極。
燕謹這才剛露面,小家夥便興奮起來,哪裏還有方才的半分可憐?伸手便撲了過去,“太子哥哥,您看,我把姐姐帶來了。”
沈畫頓時有種被人玩弄于股掌的惱怒,連帶着對懷裏的小破孩兒也一并惱上了,一把丢給燕謹轉身欲走。
燕謹抱着小布點兒快步繞到跟前,阻住去路,一雙十分好看的遠山眉皺得有些緊,“我沒別的意思。小畫,那日你走後我很擔心,怕……怕他為難你。”
“是麽?”沈畫微微揚下巴,着實有些生氣,也顧不上彼此的身份了,“因此今日你就不擔心又被他見着,為難于我?”
要知道一次或許是偶然,兩次就足以令人懷疑了,究竟還要不要她好好過了?她身上可是擔負着他父皇交代下來的皇命呢!弄不好會死人的!沈畫頭一回後悔當初與他有過那麽一段不清不楚的過往。真是陰魂不散,甩都甩不掉!
燕謹放下弟弟,囑咐他去邊上與小翠玩會兒。這才直起身子道:“那日……的确是我安排,目的不過見你。我也是沒法子了才去求她,實在是沒想到安寧會那樣做。小畫,你該知道,無論你是否嫁給柴駿,我都不會害你。”
他本是避開自己的護衛出來的,時間不多,唯有直奔主題。那天的事他是真沒想到,誰知道安寧居然對柴駿有情?
這話說到最後燕謹眼裏全是痛色。連帶着将沈畫那顆本已平靜下來的心也生生扯痛了一瞬,畢竟曾經他倆那麽純粹,畢竟是她負了他一片赤誠,終于沈畫平息了些許怒氣。
鑒于從前兩人間的情份與她如今在做的事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的确全是為他,這話沈畫倒有那麽一丁點兒信,他至少不會害她,“殿下今日費這番周折,無非是想與我解釋那日的事,看看我是否安好。我很感激。既然我聽過了,你也看過了,我甚至可以當面答你,我很好,他沒為難我。可以放我回去了麽?”
燕謹閉上眼掩去苦澀,好似下了很大決心才再次睜開,那雙清澈的眼眸中盡是急切之情,“小畫,你與他的婚事,如今的确誰都改變不了。但有一事,我思慮了很久不知當不當講。可我依舊覺得或許你應該知道。所以那日約你一見其實是有話說。怎知……父皇之所以拿定主意除去嚴氏,相信你也知曉是因為銅礦一案。可你卻不知,這案子正是柴駿暗中操辦。他足足查了半年有餘,方借他人之手密奏到父皇跟前。目的……恐怕是為娶你。或許半年多前,他便……我擔心他如今只不過是為了你父親手中的兵權罷了。”
他太了解這個人了,柴駿要做的事幾乎沒有不可能。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憂心忡忡。如果柴駿是真心倒也罷了,倘若不是,小畫會很受傷。
因為那個人要得到的,從未試過失手。燕謹也從未如眼下這樣害怕,從聽到他主動求娶開始,就知道自己害怕的不僅僅是他在利用小畫。
聽到這話,沈畫的确有些吃驚,卻異常鎮定,強迫自己沒露出分毫驚訝的表情。其實這銅礦一說,她也是今日方從燕謹口中得知,無論是燕帝或是老爹均未向她透露過一句。難怪燕帝不肯明旨賜婚,難怪要她替他監視柴氏,只怕這消息沒幾個人知道,尤其是嚴氏中人。
燕帝要的就是一點點地削去嚴氏在朝中的勢力,等時機成熟方才昭告天下--嚴氏早已有了謀逆之心。
這是在為鏟除嚴氏争取時間。
而另一方面,柴駿暗查這件案子,無疑也或許存有不軌之心。無論是想扳倒嚴氏,還是對燕帝不利,都不得不防。
但畢竟與柴駿之間的關系,沈畫心知肚明。眼下只不過是為了利益需要、皇命難違,她才不得已想方設法靠近他而已,委實談不上什麽感情。
沈畫隧又看向燕謹,他既是嚴皇後的親生兒子,為何知道內丨幕卻不提醒母後?頭一回,對眼前這人有了幾分忌憚。
燕謹絲毫沒有察覺沈畫看向他的目光略略有些冰涼,長嘆一聲,落寞道:“這話由我口中說出,你定是不信的。或許還當了我是故意中傷于他。當年太學之中,他便不與我多話,無論我如何與他相處,他都不愛搭理,但我卻很了解他。自幼他便是個心思深遠缜密之人。你與他在一處,還需多加提防。”
按從前的認知,燕謹從來不是一個背地裏說別人不是的人,沈畫卻不排除他因嫉妒,才講這番話。畢竟人妒忌上來,許多從前不屑做的事,都會去做。更何況眼下她甚至有些懷疑他當初接近她的目的。
再說她與柴駿相處不多,卻明白他對着不熟悉或者不願搭理的人的确不愛說話。性子使然,當初未必就是針對燕謹。但柴駿心思深沉缜密,沈畫也知道。
因此感激狀笑了笑,“多謝殿下今日提醒。臣女必當謹記。至于我與他如何,與殿下實在沒有多大關系,既然殿下也擔心自己枉做小人,往後還是不要找我說這些為好。臣女告辭。”
他的存在是柴駿心中的一根刺,随時會阻礙她的計劃,她必須狠心絕情。
行過禮,沈畫繞過燕謹身側,将将走了兩步,他忽然問:“一年前你為何這般決絕?我知道,你并非如你信中所言,也不是狠心無情之人。否則今日你不會憐惜我五弟。”
他果真是用弟弟試她。
沈畫背對他想了想,若他依舊帶着這份疑惑,定然不甘心放下那段過往,的确是她欠他一個解釋,于是開成不公道:“因為你是太子,将來必定三宮六院,妃嫔如雲。即便對我真心,也必須要做到雨露均沾,才算明君。臣女從來是個心胸狹窄又十分善妒的人,做不到如此大量,與人共享一夫。以免将來長長久久傷心,或是被逼變成你不喜歡的那類女子,失了恩寵,不若就此與殿下斬斷情絲更痛快。殿下,彼此珍重,好聚好散。”
“可他呢?你就能保他将來不會納妾?怎麽說他也是柴氏的嫡長,要為柴氏開枝散葉。與我又有什麽區別?”燕謹不甘心。
這點,沈畫沒有一絲擔憂,反而生出一份釋然,輕松地笑了笑:“或者我尚未鐘情于他。将來也不會讓自己泥足深陷。”
這樣便不會再次傷心。
正因為當初愛了,因此在得知燕謹太子身份之時才會傷心難過,忍着剜心般的心痛與他分道揚镳。只有不愛,才會無心,無心又哪來悲傷可言。這些話,沈畫不想說,也不能說得太過明白。就讓他誤會她無情好了!
可心細如燕謹,又怎麽會聽不出其中的含義。背對着沈畫,他忽然有些暗喜。那日聽說她與柴駿一起前往東川,他心痛不已,還以為此生與她真的失之交臂。原來她尚未動情?難道她和他一樣,其實也放不下彼此的過去?
對!她本就是個嘴硬心軟的人。
這也算是個好消息。還有半年,或許一切都還來得及……
要他放下,真的很難。她的一颦一笑,一舉一動都牽動着他的心。這輩子若沒有她,他仿佛一無所獲。
不等燕謹出聲,沈畫徑直朝小翠那方走去,見到與她站在一處的五殿下燕圖很是佩服地搖搖頭。這小子能将她騙來與他二哥一見,也算是個人才。小小年紀演技倒是不錯,看來将來前途無量。
燕圖見沈畫這麽看他,沒有一絲愧疚,眨巴着純然的大眼睛,奶聲奶氣道:“姐姐,你是太子哥哥的朋友,便也是我燕圖的朋友。你回去時可要小心些。我方才見到林子裏有兩撥人,正在往我們這處望。我見你與太子哥哥在說事便沒打擾。”
“什麽?”沈畫與燕謹均是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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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更3000,第十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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