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030
沒走幾步卻被人用手臂擋住去路,連岳一臉嬉皮笑臉道:“小畫妹妹,別急着走啊!前兩日我一回京就覺着柴駿有些不太對,春風滿面不說,竟開始将他一院子的盆景剪成各種奇怪的樣子,思來想去都不明白為何。你興許知道,要撬開他那張嘴着實不易。直到今日見到你抱着他丢了的畫畫,我就明白了。你可知道,這只被你叫做柴小狗的畫畫可是他的寶貝。養了兩年多了,整日抱在懷裏,都不給我碰一下。如今既已送你,給我抱抱如何?”
這家夥替他知己美言的功夫可謂登峰造極。果然能與柴駿交朋友的人均自帶三分演技。沈畫尚未弄明白二人真正的關系,對這番話有任何感悟,卻聽身後那人冷冷道:“哪只手碰,哪只手斷。”
一點不似說笑。
這雙簧演得不謂不好,沈畫竟生出接着看好戲的念頭。考慮是不是親自動手碰他一下,奈何與他尚不太熟,又還不知他是誰的人,沒敢下這毒手。再說萬一碰了他,斷的是自己的手怎麽辦?柴駿可沒指名點姓。
連岳原本已伸出手,聽見這話立馬收了回去,“吝啬!小氣!柴駿我算看透你了。”
不過這話說完,沈畫面上一涼,原本用來遮面的那塊面紗不翼而飛。沒想這家夥動作倒是挺快。
這下就連沈畫也惱了,雖不在乎一塊面紗,卻很是讨厭這樣輕浮的人。再說今天起得太早,為多睡一會兒沒有來得及化妝,實在有點兒不好意思見人才覺得這面紗挺好。懶得管他是不是什麽公主的兒子,橫豎有人說過要替她撐腰,正好試試好不好用。
“還我。”她故意沒給出什麽好臉色。
連岳嬉皮笑臉打量幾眼,卻将面紗給了柴駿,不過動作極快,剛丢給他,便立馬跑遠了距離,“啧啧!柴駿,你你你真是膚淺。難怪會對小畫妹妹如此深情。男人嘛!我懂的。我可沒碰到她人哦。”
說完也不等二人任何一位出聲直接往來路消失。這丫頭雖一臉素顏,卻的确有些姿色。
柴駿拿着那塊面紗冷冷向他看上一眼,轉身親手替沈畫戴上。
“交友不慎。”他面無表情致歉。
沈畫對這話十分認同,騰出一只手拍拍他肩膀,好心規勸:“絕交吧!”
柴駿一點兒不含糊地點頭,“好提議。”
“這幾日忙什麽呢?”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沈畫裝作不小心打聽了一下某人的近況。
柴駿似乎沒打算隐瞞,老實交代道:“南湘國今次遣了王子親往,想看看大燕的風土人情。爹因朝事繁瑣忙不過來,皇上下旨讓我陪他四處走走。”
“倒也是個美差。”其實沈畫這樣一個素來游手好閑的人不太懂兩國邦交的大事,只是覺得四處走走,吃吃喝喝倒是不錯,想來也不用他自己掏錢。
柴駿對這話既沒表示出認同,也沒否認,看了一眼她懷裏的小東西,伸手摸了摸,以示安撫,小東西立馬安靜不少,盯着他目不轉睛,仿佛是在哀求将它領回家去。只不過沈畫着實沒想到他也會這般溫柔,連帶着問話的聲音也溫熱了幾分,“它與你睡在一處?倒是比我會哄你。”
嗯嗯,這話歧義頗重。沈畫尴尬道:“我怕它冷。”
“我聽你方才叫它柴小狗?”柴駿充耳不聞,正經的模樣一點兒不像吃過醋,更不猥瑣。
沈畫不僅懷疑自己想多了,“嗯!怎麽?不服氣麽?”
柴駿微微偏頭,深邃好看的鳳眸中閃過一瞬戲谑,“甚好。記得自己姓柴有何不可?”
嘿!怎麽聽怎麽覺得他這話是在說她,沈畫狠狠瞪他一眼,誰姓柴了?但這話若說出去等同于不打自招。
遂岔開話題,“聽說你養了它兩年多?一直都叫它……嗯,那個名字麽?”
柴駿負手,漫不經心,“路邊兒撿的,當時在作畫。便随口叫了。”
原來此畫畫非彼畫畫。沈畫姑且就當是巧合,“我先進去了。還有事忙。”
眼下她不能給他太多幻想,以免自己一不小心被他吃了。
“等等。”柴駿叫住她道,“方才那小子遲些會來讨好你。可以給他些苦頭吃,但別太過。這裏除了我與你沈家之人,你可以信他。雖油嘴滑舌了點兒,心眼兒不壞。”
還說不是蛇鼠一窩。
可那連岳沒事為何會來讨好她?沈畫雖不解,卻也沒問。等着看好戲好了,明白多半與眼前這人有關,正愁找不到機會探探底細。也找不到機會……
沈畫沒有答話,抱着柴小狗直接進了院子。并未發現身後那人的目光随着她的身影深邃起來,猶如宇宙之中最深不見底的黑洞。
待沈府的人掩上房門,他方負着手往回走,修長的身影沒入蒙蒙細雨之中。直到再見不到沈家的那處別院,旁邊巷子裏才閃出一人,抱手施禮,“少主。”
“記住她的模樣了麽?去傳話吧!”他胸有成竹的聲音淡淡沉沉的。
這人就勢稍稍一揖,“是。少主。世子殿下這回可是無意中幫了大忙了。”
“是麽?”柴駿一聲幾不可聞的輕笑,沒多說什麽,徑直走了。
他這屬下看着他離去的背影,愣了一瞬方才恍然大悟--少主果然思慮過人。恐怕就連世子殿下都被他蒙在鼓裏呢!
以少主對世子殿下的了解,怎麽會想不到他會因少主之前看似反常的行為好奇?這看上去無意的舉動,只怕早在少主意料之中。
還真是什麽都瞞不過他啊!
燕帝為沈家安排的住處是處面積頗大的三進院子,聽說都是按品級劃分。越往上,越尊貴。
因此沈畫進院子前,與柴駿逗留那會兒大致看了一下。老爹分得的這處三進院落幾乎靠近山頂,不用想上面住着的自然是一些異姓王侯和如柴氏這般頗有權勢的世家大族。
老爹雖是燕帝面前的紅人,卻也不如這些幾朝元老、世家貴族,怎麽都要顧及一下人家的顏面。何況在一向英明的燕帝眼中,得寵也只不過是因你這人于他有用罷了。沈畫向來是個明白人,所以懂得如何看待如今的恩寵,更懂得何謂寵辱不驚。
其實沈畫覺得這處三進院落将将好,內院三間房,她、表哥和老爹正好一人一間,小翠可與她睡一間屋。
中院房間雖小卻正好容得下府裏帶來的那些下人,至于外院稍稍收拾下則可用來招呼串門子的客人。
沈畫将這一切安排妥當,便讓小翠在內院的長廊下安放了一張躺椅,舒舒服服靠在上面與柴小狗逗趣。
因今日啓程時時辰尚早,沒睡夠,沈畫玩着玩着便抱着小東西閉上眼睡着了。
不知過了多久,醒來時柴小狗已不在身上。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懶洋洋問正在屋裏收拾的小翠:“小柴呢?看見了麽?”
小翠自打進來便一直在折騰三位主子的卧房,聽見小姐問起,方停下手,“剛才還見您抱着呢。莫不是跑出去了?”
這小家夥許是被柴駿無端端送給沈畫,有些小小的心理創傷,一向不會離她太遠,就好似擔心她也不要它了一樣。所以在院子裏喚了幾聲,沈畫就有些急了。
這可是在獵場,萬一跑出去被人當小兔子什麽的殺了,她如何向柴駿交代?其實她明白柴駿為何要将柴小狗送來給她,不過是因為那日老爹說了懲罰可免活罪難逃,送給她解悶、讨她歡心而已。要真弄丢了,豈不白白欠他一個大人情?再說那也是一條命!
小翠許是也沒聽見動靜,趕緊出來幫忙找,“莫不是門沒關好,跑外面兩處院子去了?奴婢這就出去看看。順道讓他們也幫着找找。”
沈畫點點頭,留下在院子裏扒開花草仔細查看,擔心柴小狗是被這些花草絆住了腳,又不知什麽原因叫不出聲。找着找着聽院子後邊兒的一處地方傳來輕微的敲門聲。沈畫疑惑一瞬,過去查看,居然發現後院竟有一處後門。
于是撥開門栓往外瞧,差點兒以為自己見鬼了。後院前方是一片綠油油的樹林,确确實實陰森得很,卻并沒見到敲門的人,直到低下頭才拍着胸口緩氣。
吓死寶寶了好麽?
後門邊兒蹲了一約摸五、六歲大小的錦衣小男孩兒。小臉粉粉嘟嘟,可愛得令人忍不住便想掐上一把。
他托着肉嘟嘟的腮幫子,張開那張猶如抹了唇脂的小嘴問:“姐姐,你是這家的小姐麽?”
這小子聲音稚嫩得滴水,沈畫頓時被他給勾走了魂兒,也學着他的模樣蹲下說:“是呀!找我有事麽?你是誰家的小孩兒?”
不會是柴駿覺得送她一只狗尚不夠,又将他兒子送了來吧?說起來她還真不知道他有沒有養小妖精。不過如他這般年紀,有也不是怪事,畢竟像他這樣的世家公子誰沒點兒生理需要。可這小孩雖可愛,五官卻一點不似柴駿。看來是她想多了。
之前聽蕭譽說他不近女色,但這并不代表他真的那麽幹淨純潔。
小男孩兒似乎不太想回答她的問題,皺起濃淡适宜的眉毛惆悵道:“我丢了。你可不可以帶我去找哥哥?”
“哥哥?”
“嗯。”他點點頭,奶聲奶氣地解釋:“我是跟着哥哥出來玩兒的。他在那邊兒林子裏幫我捉小兔子,我走着走着就到這裏來了。他們說林子裏有蛇,我怕。”
是誰這麽粗心大意?連個孩子都看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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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更3000,第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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