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027
要說沈畫這親哥似的表哥也真真是個人才。二十歲了沒娶媳婦兒全是因為他在這男女之事上愣頭愣腦的性子。
前幾年在東郡時,有個與他倆一道長大、長沈畫兩歲的小姑娘思慕于他,硬生生拖了沈畫去陪她向姜凱表白。
人家姑娘含蓄,自然不好直接開口說喜歡,于是第一句便問他:“你将來打算怎過?”
姜凱想也不想對人家說:“自然是守着我姑父和妹妹過呀!這輩子我是不會離開沈家的。我還要保護我妹妹一生一世。”
活生生入贅沈家的說辭,差點兒連沈畫都懷疑他暗戀她。還好後來沈畫旁敲側擊、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告訴他近親成婚的危害,他才似懂非懂問她在擔心什麽,他身邊哪來三代以內的妹子,全然是将沈畫已視作親生妹妹,她才松了口氣。
所以那姑娘愣是瞪着眼便流了眼淚,抽泣幾聲,長袖一揮掩面跑了。
姜凱竟然還好意思轉頭問妹妹:“她怎麽了?你欺負她了?”
需知道沈畫雖自認女漢子,但也有顆憐香惜玉的心,生平從不與這般柔弱的女子動手。所以幹脆直接告訴他,“人家思慕你。”
誰知姜凱如何作答?
“那她哭什麽呀?我又沒說不給她思慕。這麽好哭,不得成天哄着?還是算了。”
所以至此沈畫與那女子從并不十分親密的閨蜜成了情敵,還是個一聲不出看人家笑話的閨蜜情敵。那恨簡直如滔滔江水般連綿不絕。就連路上見到,沈畫想與人家打聲招呼,解釋解釋都被那姑娘一聲冷哼之後孤零零丢在了路邊。若不是顧及她身手好,估計人家還會沖上來與她拼命。
還真是往事不堪,所以沈畫唯有對他解釋得含蓄淺顯些,“嗯。是挺厲害的。爹擔心我過給你。還是坐遠些為好。”
可這食古不化的親親表哥竟立馬伸出一只手在她額頭上随手一探,随即又摸摸自己,皺着眉頭說:“不怕。我身子好着呢。”
隧又夾了一筷子菜放進沈畫碗裏,全當對面那位通體深色直裰的座上貴賓是透明的,“多吃點。回頭吃了藥就好了。”
活生生秀恩愛的表情。
不得已,沈畫唯有對姜凱親情提示:“哥,小侯爺看着呢。”
多礙眼!
姜凱這會兒才留意到人家柴駿冰涼的目光,許是覺得自己确實不對,趕緊招呼道:“小侯爺不必客氣。我兄妹倆打小便是如此,慣了。”
這是要告訴人家先來後到,別多管閑事?還是誠心炫耀?他平時也沒這麽笨呀!莫非今兒巡城,腦袋被驢踢了不成?
沈畫不得不用那只纏滿布條的左手撐在飯桌上扶額,一粒米一粒米将自己喂着。
只聽柴駿放下筷子,淡淡道:“姜大人與小畫兄妹情深,本侯委實羨慕。”
“小畫?”姜凱許是壓根兒忘了什麽,又許是沒想到妹妹與對面那人竟已如此“親密”,堪堪回過神,這才立馬往邊上挪了一挪,竟還有點兒念念不舍,心有不甘,呵呵兩聲幹笑,“其實……小侯爺也沒什麽好羨慕的。平素這丫頭老與我吵鬧,有時甚至還會大打出手。前些日子為與我争一柄劍還差點兒将我給劈了。脾氣極是難忍。”
哪來的劍?說謊也不找個實事求是的案例。沈畫終于不用再給他面子,放下手轉過臉便對他說:“閉嘴!吃飯。然後滾。”
姜凱好似不明白妹妹為何發火,卻知道自己鐵定是說錯話了,趕緊端起飯碗,呼呼呼幾口扒完,放下碗筷便說:“我走了。還有正事,小侯爺慢用。”
真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好似一陣風。這頓恐怕壓根兒沒達到沈畫之前要重新養肥他的目的。
直到這會兒沈畫那沒眼看的老爹才出聲招呼準女婿,“駿兒,別理他倆,吃飯。這兩兄妹,你往後便知道了。一個呆頭呆腦,一個又大大咧咧。我在調丨教子女這方面确實不如你爹。”
老爹這是為了那不成器的外甥将自己的一世英名都搭進去了!他何時認過自己不如柴西詞?
柴駿這才拿起碗筷,淡淡應上一句:“其實甚好。”
不知是真心,還是違心。
用完午膳,沈成業果真回了五軍都督府,留下沈畫與柴駿在內府花園裏散步。
自打燕帝賜了這府邸給沈成業,沈畫還是頭一回飯後有這閑情逸致,要擱往日,早趁着飯氣回自己的院子裏去打盹兒了。
鑒于方才飯桌上發生的事,加上病得稀裏糊塗,思維緩慢,沈畫沒主動開口,一路提醒着自己立場問題,繞着水榭對面的荷塘小徑走了一陣聽柴駿淡淡着說:“你哥很有趣。”
他竟然用有趣二字來形容姜凱,沈畫不免一笑,“他不懂這些。這幾年也不知道傷了多少女孩子的心。”
姜凱雖不如柴駿這般令人驚才絕豔,但打小練就的那副好身板,也迷倒過不少春心萌動的同齡女子。正所謂豆腐白菜各有所愛,這可不是她吹。只是這兩三年進京後,高的攀不上,低的又嫌他只有老爹這一座靠山,還不是親兒子,加上姜凱兵馬司事忙,才單到眼下尚未有着落。
“沈畫。”柴駿突然在她身側凝住步子。
沈畫轉頭看向他,不太明白他突然叫她是什麽意思。
只見柴駿轉身緩緩往她身前邁了半步,伸手便将她摟進懷裏貼在一起。弄得她小心肝猛跳。這又是鬧哪樣?将她當了餐後甜品?還是之前水榭中意猶未盡?
“我……妒忌了。”柴駿忽然柔情到令她整顆心都化了,那雙好看的鳳眸更是以假亂真般深情,沈畫不覺想老爹方才沒灌他酒啊?很想提醒他一句,她風寒着呢!離這麽近會傳染的。又怕說出來讓他察覺她在故意回避,平白惹他不快。
“這幾日我或許會見不到你。明日送件禮物與你可好?”他問。
說實話沈畫有點開心,但開心的不是他要送她禮物這件事,而是他倆的關系終于有了進展。但她必須裝作視錢財如糞土、無所謂的樣子,以免控制不住自己貪財的欲念,被他一步一步誘拐到叛臣賊子的歧路之上,從此回不了頭。
真是一番內心苦苦掙紮,他竟然美男計與金錢誘惑雙管齊下,下血本了?舍不得美色套不住母狼?
沈畫矜持地琢磨了一下該如何表達才能不被他看輕,最後選了一句自以為是最好的,“還是算了吧!不想你破費。”
柴駿面無表情深深看她幾眼,眸光中幾縷不明閃過,“不喜歡?”
呃……
誤會!天大的誤會好麽?不是不喜歡,這是立場問題,動搖不得。
“這個……”
沒等沈畫将話說完,柴駿奇怪地看她幾眼,微微揚頭,又是一副淡然的表情,“我該回府了。尚有事情等着處理。這份禮不是什麽貴重之物,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你會喜歡的。相信我。”
沈畫正思索如何拒絕,他居然來上這麽一句。完全是占完便宜嘴都不抹便走,真恨不得撿起一顆石頭直接給他扔過去。這算不算為了套牢她,故意若即若離?
自此,沈畫的計劃尚未施展得得心應手,竟落得被柴駿将計就計、得寸進尺,她敢保證柴駿之前之所以親她,完全是看出她故意在對他好,他幹脆比她做得還徹底。
這對手真難對付。
柴駿出去後,小翠方才從外府進來,沈畫一把抱住她在她肩頭氣餒:“下回他若再來,你別走開。”
哪有這麽好的事?這可是她這輩子加上上輩子的初吻,當然,若那晚隔着面紗不算的話。他居然一日之內輕薄了她兩次!還不抹嘴……
小翠跟了小姐十多年,還從未見她這般模樣,一邊拍着小姐的背,一邊訴說自己的難處:“小姐,奴婢只是您的丫鬟。管不着小侯爺要對您怎樣呀。且這是遲早的事,若是……若是奴婢不知回避,惹怒了他,将來在柴府,日子可不會好過。”
再說她不進來可是老爺走時交代的,她如今也弄不明白老爺意欲何為。
哎!這不争氣的丫頭,沈畫幹脆回院子去躺着養病。橫豎發愁除了愁白了頭,也不會改變柴駿技高一籌的事實。
剛躺下,還沒整理好思緒,小九便進來彙報這兩天的工作。由于沈畫之前的“培訓”,這小子對人物外表描畫倒有了些許進步,但進步得有點兒讓沈畫聽不下去,耳朵裏全是文绉绉的詞彙,一聽就知道這小子為了完成這項頗為艱巨的任務在顯擺自己,且還沒說出一點兒靠譜的消息。
沈畫靠在躺椅上懶洋洋地聽着聽着,打斷他問:“昨兒我出去後,府裏有什麽人出過門?”
小九正說得意猶未盡,口若懸河,将這些天從話本中看來、背來的詞彙生搬硬套地說給小姐聽,完全沒留意到若真有人長成他口中描述的樣子得有多駭人。只不過希望為月錢這事拼盡全力,卻不想小姐又關心起了府裏的人。于是很認真地回憶了一下,搖搖頭道:“昨兒您出門後,除了羅媽媽外出買菜,沒人出過門。”
沈畫的确對府裏的人起了疑心,但沈府素來戒備森嚴,僅府兵就有近三百人,即便是後門、偏門這樣不起眼的角落也留有人看守。守門的人都受過嚴格的軍事操練,因此決計不會有漏網之魚,更不可能放進人來窺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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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更3000,第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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